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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第195章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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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驚蟄

我此行倒是來得極巧,恰趕上了那陽華山頂的華胥池中,生出那七百年才開一朵的千葉蓮花來。

幼時讀《大荒西經》,曾看過這千葉蓮花,七百年一開,取之煉為丹藥,服之羽化而登仙。

陽華之山,原是上古神族華胥族在人間時隱居的地方。

華胥氏是上古眾神的始祖母,時因感天地之靈而孕育出太昊伏羲與地母女媧。後有少典娶伏羲與女媧之女有蟜氏,生炎、黃二帝,而後便分化出上古神族神農氏與軒轅氏來。

相傳華胥氏原在這陽華山上居住時,將一棵稀世上古紅蓮種在山頂的天池之中,吸取了千萬載的日月之精,食之可羽化,嗅之可延年。

陽華山下早已雲集了四海八方聞訊而來的修仙之人,都想一睹這上古神花的風采。可一直遠居高山之上的陽華派卻很快命門徒封鎖了各路山道,不許任何人上山。

可他們縱使是擋得住山下那些道貌岸然之徒,卻擋不住像我這樣的孤膽求生之輩。

我李家人可是為了續命就連別人的祖墳都刨了,自然是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了。

七百年只開一朵花,比起我李家人不逾三十的陽壽,不知上一多千葉蓮花盛開時,我李家人是否也烙下如此的命格。

私想來,若是我家先祖能遇上了這樣的好事,自是不會任由契機就如此從眼前溜走。

看著山下嚴陣以待的架勢,想必那千葉蓮還未被山上的老道士煮了湯羹,極有可能此時還好好地長在那華胥池中。

阿夜的身體自然是不可能的了,趁我還走得動,還登得上那送入雲間的峭嶺峻峰。

就像黔南古墓的那一叢三百年的肉芝一樣,華陽山上有千葉蓮花,那或許也是我最後的機會。

華陽山甚是陡峭嶙峋,主要山道的入口都被華陽派的弟子封鎖了,我也只能趁著夜色迷離,由一條極其崎嶇難行的“小路”向山頂攀行。

說是“小路”,其實根本沒有什麽路。

只是石碣錯落的山壁,手腳並用著向上攀爬。小時候練過的縱雲之術,以為下墓多是用不著,便也沒有好好練習,如今想來當真是萬分後悔。

若想要這樣一路攀爬行至山頂怕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先勉強上去一段,再從山崖之上嶙峋的空洞中尋到山道上去。

我從夕陽西下,暮色漸起之時便開始攀爬,待登上群嶺之頂的陽華宮時,也已是第二日的子夜時分了。

陽華山不愧是仙人出沒的瑯嬛福地,山頂夜空清澈,星河列布卻像是觸手可及一般,俯瞰山腳下的滾滾紅塵,仿佛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陽華宮矗立於仙山之頂,瓊樓玉宇,宛若神祉。月光之下,流光皎潔,漢白玉雕刻的高聳巨大的伏羲女媧神像看起來威嚴又震撼,讓人不由心生敬畏。

我下過那麽多得古墓,也走過那麽多遭地府陰司,神怪之事早已谙熟,可卻也從未像今夜這般對著兩尊一動不動的神像肅然起敬,頓時又一種天目昭昭,人心詭詭之感。

在二位創世神的眼皮子底下行竊,這絕對是我此生做過最最折壽的事情。

於是,我連忙跪下向著二位創世神的神像磕了頭,希望他們能原諒我一會兒即將犯下的罪過。

我可以沒有那千葉蓮花,但阿夜不可以。

或許是因為弟子均下山封鎖山道去了,偌大的陽華宮恍若無人之境。

修仙人都最重風水,其居所的修葺自然也遵從奇門之術,宮闕樓閣的排布自然也都有自己的章法。但也不外乎是八門九星、陰陽五行、三奇六儀之法。

雖然是夜幕之下亭臺樓閣盤根錯節如星辰列布的陽華宮,想要找到華胥池的所在,對我這樣谙熟奇門遁甲,尋龍點穴之人,簡直猶如甕中捉鱉,探囊取物。

我爬山這陽華山用了整整一日一夜,可找到華胥池卻只用了一盞茶的時間。

我立於那深不見底的華胥池邊,並沒有覺得心神被洗滌,滿心卻只想著去找那千葉蓮花來。

只見銀色的月光之下,荷葉葳蕤,一枝出水紅蓮赫然獨立,獨承光輝。原來這千葉蓮花,便就是這華胥池連天的碧葉中,唯獨只生得出這一朵蓮花來。

我心中狂喜,正要上前,卻不想那原本寧靜無一絲波瀾的池水忽然像沸騰了一般漾出池來,隱約見水中暗影浮動,一龐然大物從原本寧靜深邃的池水中緩緩地露出了水面,碩大如月盤的瞳孔朝我死死看了一眼,身子也慢慢地跟著浮出水面來。

池水嘩嘩落地,月光被他巨大的頭顱遮掩,雖然只顯露出冰山一角,大半的身子還隱藏在深不見底的池水之中,我卻已終於看清了那龐然大物的面貌。

原來這被密密匝匝的荷葉掩藏的上古華胥底,竟匍匐著這樣一條滔天巨蟒。

即便是在墓中見過那樣多的陰邪之物的我,也被這眼前的景象嚇得差點就跪地磕頭了,心中不禁迅速講陽華派上下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有這種怪物藏在水底,他們居然不修個圍欄,再在旁邊立個生人勿進牌子。

哪怕是寫個“禁止投食”、“禁止戲水”也好啊!

這趟當真是虧得大發了,明明是想來采花續命,未想到卻是自己送命上門。

我嚇得已經不只是失魂落魄可以形容了,呆立在原地兩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竟挪不開窩,只眼看著那龐然巨物兩只明月一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碩大的頭顱吐著猩紅的信子便朝我靠近過來。

它滑膩的碩大的信子在我臉上蹭過,噴著如雨的熱氣,眼看著即將對我張開它的血盆大口,我嚇得眼淚都留了下來,也幾乎是喪失了理智,本能地用盡全身僅有的力氣對著它大吼一聲:“滾開!你不要過來!”

誰知我話音剛落,那滔天巨蟒竟像是聽懂了我的話一般,當真在我面前停住了,怔怔望了我猩紅的淚眼許久,忽然伸出水面的身體開始向後回溯,驟然縮回了那深邃華胥池水中去,沒了蹤影。

月光如洗,池水湯湯,紅蓮已經寧靜盛放,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三魂被嚇走了五魄,想要趕快逃離卻怎麽也使不上勁站起身來。

身後忽然一陣風起,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黑影猶如劃破夜空的鷹隼一般從我身後縱雲而來,當著我的面毫不客氣地一把揪下了那華胥池中的千葉蓮花,頃刻之間,已是不知所向。

我被這一幕驚得簡直不知要說什麽好,胸中又不禁臟話暗湧。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躲在暗處的鬼祟之人,莫不是拿我當餌吧?

我感覺臉上像是被人扇了無數巴掌一樣火辣,腦子險些充血,一把扣住寶劍撐起身來,朝著那黑衣人飛走的方向破口大罵。

我把這輩子聽過的臟話都罵了個遍,偌大的陽華宮宇,四處都回蕩著我潑婦罵街一般吼聲。

我立地指天正罵得痛快,身後忽然一個聲音幽幽響起。

“罵完了嗎?”聲音清冷如夜間的清溪。

我倉皇轉過身去,只見一襲白衣勝雪,飄然若仙的男子怔怔立於我的身後石橋之上,一雙深邃莫測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我的身上。

那便是我與蘇卿第一次相遇。

知道蘇卿便是蘇潛的太叔公,卻也是以後的事了。

他看起來不過剛及弱冠之年,面目俊朗,目下無塵,周身流淌著有一種令人不敢逼視的仙家貴氣,全然看不出是那古稀之年才駕鶴西游的先帝的親叔父。

粗粗推演而來,他少說也已逾百歲,可面貌卻依舊如少年郎君一般,眉目俊朗,除了那張總是不著一絲情緒的冰塊臉外,當真也算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後來,見到陽華宮中面目蒼老到足可以做我爺爺奶奶的人都要管他叫師叔,足可見他這保養的功夫當真是做得到位。

也是那些爺爺奶奶告訴我,他們的師叔蘇卿,於弱冠之年登上陽華山,從此技絕華陽山頂,就連早已謫仙的陽華仙人也嘆此子天賦極高,位列仙班指日可待。

如今已過百年,可他的樣貌卻絲毫未老去,與百年前上山之時未有半點分別。

修仙之道,本就是順天道之宗,行逆天之實,奪造化之機,直至壽與天齊。可這偷多了天機總也是要挨雷劈的,天道為與之抗衡,每百年必降天劫於逆天而行之人,阻其攀升,更有甚者,被一個天劫打得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擺脫六道輪回,羽化登仙。

既在六道之中,順應天道,自然是要受盡輪回之苦,生老病死更是常態。

既在六道之中,順應天道,自然是要受盡輪回之苦,生老病死更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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