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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第182章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揚且之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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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揚且之皙也

綠柳茵茵,春意盎然,孩童的嬉鬧聲回蕩在午後的花園中。

“襄兒,你慢一些。”平陽有些緊張地望著曹襄那被花叢遮蔽的身影,卻也只聽見花叢中不斷發出銀鈴一般的少女笑聲。

衛子夫坐在藤椅上淺笑安然,望著衛長與曹襄在花叢中嬉戲,不禁望著身邊一臉緊張的平陽笑道:“襄兒都這樣大了,姐姐你就放心讓他玩吧。男孩子麽,別總是放心不下。”

平陽沒有立刻回答,擡手飲了一杯桌上的茶,才緩緩輕聲道:“臣不是怕他磕了碰了,就怕他跑太急,攆得衛長公主摔了跟頭。”

“他兩人自小就玩在一起,襄兒最是讓著衛長了,斷然是不會的。”衛子夫的臉上依舊是春風一般的淺笑,轉頭問了問身後婢女那些桃花酥可都做好了,趕緊命人都端上來。

正說著,一陣暖風忽來,就瞧見衛長的那只水綠色的蜻蜓紙鳶乘風而起,淩空中悠悠蕩蕩,在紅繩的牽引之下,飛入了碧空之上。

“母後!母後!你快看啊!”衛長鵝黃色的裙擺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稚嫩纖細的身影在花叢中仿佛要乘風飛起一般。

曹襄看得有些發癡,只覺得女孩笑語晏晏的模樣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子,就連身後的平陽與衛子夫緩緩地靠近,竟也沒有察覺到。

衛長笑盈盈地邊放邊跑,紙鳶迎風振翅仿佛真的活了一般,穿梭於碧藍的蒼穹之上。

曹襄的眼睛自始至終所在衛長的身上,怎麽也移不開,見她歡快地樣子,自己也不禁跟著高興了起來。

“母親,您看她……真是好看。”男孩無意識地吐露了心聲,忽然回過神來,忐忑地望著身邊的平陽臉上微微的錯愕,又轉過頭去望向身邊的子夫。

子夫似乎全然沒有放在心上,反而笑言道:“那將衛長嫁給襄兒可好?”

平陽微怔,轉眼望著曹襄,表情又些許的肅穆,反而叫曹襄一時也不敢回答。

“我……我……”曹襄支支吾吾,白玉一般的面孔滾燙了起來:“我當然覺得好。可是衛長他喜歡的是去病哥哥那樣的,襄兒不如他好……”

衛子夫只當是聽了個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去病是衛長的表哥,他們兄妹只見親厚些也是有的。世子是平陽侯府的主人,身份尊貴,哪裏是去病那孩子比得上的。”

“皇後客氣了。現在衛家已是今非昔比了。當今聖上是他的姨父,國母是他的姨母,長平侯是他的親娘舅,又怎麽會不顯貴呢?”平陽雖是客氣,可是語氣中卻有些酸酸的,擡手將傻楞著的曹襄一把拉回到懷中:“襄兒養尊處優慣了,他父親去的早,臣從小就怕他受委屈,讓他歷練的少了。不及去病那孩子,跟著他舅舅,不管是身手還是見聞,都是我們襄兒所比不了的。”

衛子夫從平陽的話中自然也聽出一些別樣的味道,但她依舊淺笑著化解著尷尬,輕言漫語道:“姐姐這樣便是與我見外了。我覺得襄兒就很好,瞧著他眼睛也純凈清澈,為人也溫柔,一如侯爺當年的風采。去病的性子太野了,不知道體貼人,到底是妹妹我疏於管教了。”

兩人正說著,卻聽見遠處“噗通”,繼而傳來一陣響亮的哭聲。轉眼望去,只見方才只顧著引著紙鳶飛奔的衛長,腳下不知被什麽坑窪給絆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再來青石子路上。手中的紙鳶也跟著跌落,如同折翼的飛鳥一般,飄飄搖搖地緩緩落下,終於掛在了那高高的枝杈之上。

曹襄飛一般地掙脫了母親平陽的手,飛速地沖到衛長身邊,趕忙將淚流滿面的衛長扶起來。他慌忙地檢查她身上是否有傷,卻瞧見她捧著手臂直哭,幫忙擼起她的袖管來看。

只見白玉一般的手肘上一道淤青,還好隔著衣服沒有擦破皮。

衛長哭個不止,曹襄趕忙掏出貼身的手絹來幫她擦掉臉上的淚痕,衛子夫與平陽匆匆趕來,這才將坐在地上的兩個小人扶了起來。

“讓母後看看。”子夫關切地挽開衛長的衣袖,只見上面淤青一片,頓時眉目顰蹙,忙問:“可還傷到了別處嗎?”

衛長搖搖頭,可是眼淚還是如雨一樣的地流著,嚎啕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衛子夫是心疼,可是見衛長不住地哭,只得在旁邊勸解。可勸了半天,那哭聲還是不止,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勢。

衛子夫柔聲道:“衛長,你可是長公主。這點小傷就哭成這樣,難免叫人在背後取笑你。”

“母親……我的紙鳶……”衛長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嗚咽道。

衛子夫擡起頭來,望著那高處直插上被樹枝掛著的紙鳶,低頭對懷中的衛長說:“區區一個紙鳶罷了,咱們再去做一個好了。”

“不要!衛長就喜歡這一個,這是去病哥哥做給我的!”衛長繼續嗚咽道:“去病哥哥做的,比別的都飛得高,也飛得遠。”

“不行,若是去病哥知道了,他會怪衛長的。”小淚人兒只搖頭。

“我去!”身後一個聲音傳來,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見一個身影沖上了那樹幹,也不顧自己一身的綾羅綢緞,抱著樹幹就向上攀附。

“襄兒……”平陽見曹襄想要上樹去為衛長夠那紙鳶,趕忙錐上前去,想要喚他下來。

可是曹襄已經爬得她擡手也夠不到了,平陽心中慌張,看著他搖搖晃晃的身影踩著那枝杈向著紙鳶所掛之處移去,趕忙在樹下驚慌地叫道:“襄兒,你快下來!”

“快……快夠到了,母親!”曹襄吃力地回了一聲,一手抱著樹幹,腳下踩著那枝杈,另一只手慢慢地向著那紙鳶湊過去。

曹襄又試了試,最後只得放棄了依靠的樹幹,松開來搖搖晃晃地朝著那紙鳶走去。平陽在樹下看得心驚肉跳,想要呼喊可卻又怕驚到他,害他掉了下來。

可即便是她忍住擔憂沈著氣看著他緩緩靠近那紙鳶,曹襄的身子卻還是因為失衡,腳下撲空,不慎跌落下來。

平陽驚叫一聲想要撲過去接住他卻是為時已晚,只見一個身影不知從何處鉆出來,電光石火間撐曹襄下落的身體一把,穩穩地將他停在了地面。

曹襄嚇得一身冷汗,半晌才緩過神來,微微轉過頭,只見那桀驁不馴的眉目怔怔地望著他,冷笑一聲道:“嚇尿褲了?”

曹襄搖搖頭,癡癡地望著他,只聽見身後衛長帶著哭腔高聲喚道:“去病哥哥!”

霍去病松開了曹襄,平陽趕忙撲過來一把將曹襄摟緊懷中,仔細的地檢查有沒有受傷。曹襄的目光卻怔怔停留在霍去病的身上,見他輕輕挑眉,有些許不耐煩地轉頭望向躲在子夫懷中鼻涕邋遢的衛長。

“老遠就聽見你在哭了,長公主!”他嫌惡地攢了攢眉,對著衛子夫冷哼道:“姨母,您就不該這樣慣著她那個愛哭的毛病,諸邑與陽石可都沒有她那樣嬌氣的。”

“這話不假!”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眾人側目望去,只見劉徹面帶笑意,大步而來。

眾人見狀趕忙行禮,只有衛長公主不管不顧,委屈地撲倒了劉徹懷裏。

“衛長,你是長公主,是這宮中的表率,可不要動不動就哭鼻子。”劉徹彎下腰來,擡手擦掉精雕玉琢的小臉上的淚痕,擡眼望著目光桀驁的霍去病,輕哼一聲:“你這小子,反應倒是快。可在皇後與長公主面前,說話也不避諱著點。總規來說,還不是因為你的紙鳶惹的禍,罰你回去再做一只給她。”

“幹嘛要再做一只,這只取下來不就可以飛嗎?”霍去病不屑地攤攤手,轉身就就輕快地上了樹,兩三下就取了枝頭的紙鳶,利落地跳了下來。

衛長見狀趕忙掙開劉徹,向著霍去病跑過去,一把接過他漫不經心遞過來的紙鳶,那愛慕與敬佩的眼神,著實讓一旁為了博紅顏一笑險些摔傷的曹襄看得心中酸澀,難過地低下頭去。

衛長看著手中的紙鳶完好無損,心中雀躍,忽然點起腳來摟住霍去病的脖子,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霍去病卻有些嫌惡地幫忙將她推開來,那樣子倒是惹得旁邊的平陽不禁笑著望向衛子夫:“看來衛長還是比較喜歡去病一些。”

曹襄臉色暗沈,可一旁的大人們卻並沒有發現。劉徹聽著只覺得有意思,大約是想起了自己七歲那年的荒唐事,轉眼望向一旁的霍去病,戲言道:“若是朕把衛長嫁給你這小子怎麽樣?”

霍去病楞了一下,連忙回絕道:“曹襄喜歡衛長,陛下您應把衛長給他才是。”

曹襄未想到霍去病會這樣說,連忙擡起頭來望向霍去病,見他眉目依舊冷峻,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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