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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181章雄雉於飛,洩洩其羽。我之懷矣,自詒伊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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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雄雉於飛,洩洩其羽。我之懷矣,自詒伊阻

衛青與尋常士兵一樣的盔甲盡濕,紅纓長袍也濕噠噠地黏膩於鎧甲之上,望著西南方向輕聲道:“不知何時才能停,遲則生變。”

說著,他忽然調轉馬頭,揮起手中的環首刀,面向身後的士兵高聲喊道:“將士們!本將知道一路奔波,諸位甚為辛苦。但兵貴神速,離我們此行的關鍵還差最後一步,切不可因為一時的安逸,而錯過了剿滅白羊、樓煩二王的大好時機。凡高闕塞匈奴軍營中物資,均選上等品分於與我衛青同行之將士。諸位大漢將士,如今口袋已經套好,誰願意與本將一齊去把口袋紮緊?”

話音剛落,萬軍之中雲集響應,吼聲震天。

“去,取匈奴軍中炙肉,分給三軍將士,吃點肉才能暖和身子!”李息趕忙跟自己的校尉低聲道。

“可將軍,高闕塞就這麽一千來人的胡虜,三萬軍隊的炙肉,到哪去討?”校尉有點犯難。

“你口袋裏的,我口袋裏的,不都可以嗎?”李息微微喝了一聲:“凡不與衛將軍同行的,皆將行囊中的炙肉上交,分給南下的兵士。”

校尉擡手撓了撓頭:“那我們吃什麽?”

李息擡手指了指草場那邊近在咫尺的羊圈:“那麽多肥羊,還不夠你吃的嗎?人家是要去沖鋒陷陣,被著場大雨澆濕得透徹,餓著肚子怎麽可以?”

“喏!”校尉聞聲叩手,趕忙轉身朝著身後的駐軍跑去。

材官將軍李息轉身向著身邊的衛青拜手道:“衛將軍,這一路上多加小心,李某在這裏等著將軍凱旋的好消息!”

衛青凝眸,也向著李息擡手一拜:“阻擋右賢王部的重任,便交給將軍了。”

“哈哈,哪來的右賢王部,李某看他還躲在被窩裏與美姬快活呢。沒有十天半個月,他是反應不過來高闕已經盡在我漢軍掌握了!”李息昂首笑道。

“不只是高闕……”衛青也頷首淺笑:“整個河套平原,都已被我大漢收入囊中。”

今年開春早,桃花開得也早,可一場淅瀝瀝的春雨,又將花朵打落了大半。

李鸞一人惆悵地坐在廊庭之上望著亭外煙雨蒙蒙,心中滿滿都是音訊全無的衛青。

雖說是去了漠北,但究竟是去了哪裏,戰況如何,乃至他個人的安危如今都成了一個謎團。李鸞想知道,可卻又不敢問,也不知道應該要去問誰。

呂瑤來的時候,雨剛停歇稍會兒,小璞一路將她進來,踩著紅泥沿著碎石子路一路向李鸞的庭院走去。

“我家夫人最近心情不大好,好像是因為許久沒有侯爺的消息了,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飯也不好好吃,總說沒胃口。”

“夫人?”呂瑤眼裏,李鸞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小姑娘,搖身一變成了夫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侯爺要我們都得這麽叫,眼看一年國喪過去了,又可以另許婚嫁。但侯爺一直有事忙著,便也都耽誤了。”小璞一五一十地跟呂瑤說道。

“忙著?他忙什麽?”呂瑤反諷一句:“如今都住在一處了,還不趕緊給丫頭個名分?”

“侯爺也是有苦衷吧,畢竟他是個大將軍,總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再忙也不差這點功夫,他到底又上哪裏去了?”

小璞搖搖頭。

呂瑤擡眼見廊上癡癡望著滿園□□的李鸞,沈默了半晌,才悄然走近她的身邊。

“姐姐來了……”她忽然輕聲嘆了一句,卻沒有回頭望身邊的呂瑤。

“你那良人到哪兒去了,怎把你這個深閨怨婦一人留在這裏?”呂瑤也不客氣,於她身後的石椅上落座,徑自舀了一盅她暖鍋中的熱茶燙,灌入白陶杯中

李鸞這才轉過身來,望著身後的呂瑤:“我臉上可有怨懟之色嗎?”

呂瑤輕笑,飲了一口茗香:“都快把怨婦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李鸞有些生氣,輕聲喝了一句:“那是因為韓說那個大閑人哪裏也不去,你才有這個閑心來說我。”

“他在不在,我都是一樣。他不在,我反而樂得清凈。”呂瑤擡手飲茶,眉目清冷如水。

“切,你根本不懂……”

“臭丫頭,我有什麽不懂的?”

“那是因為你們還沒……”李鸞剛要說出口,聲音卻忽然頓住,急忙閃避了呂瑤投來的目光,臉頰卻不禁緋紅了起來。

“關內侯不在府中,又是去了哪裏?”平陽輕聲問道。

李鸞擡眸,半晌沒有說話,只望著平陽的眼睛。那眼神中像是又千言萬語一般深邃,精通世故的平陽立馬便覺得自己問錯了話,卻又不知錯在哪裏,但頓時也不敢問了。

“侯爺去了河東。”李鸞隨便編了一句,她也只知道衛青出遠門去過河東,轉眼望著身邊的劉陵略微有些狐疑的神色,不禁笑道:“還是為了改良馬匹的事情。”

“可未聽說河東那邊……”劉陵剛說兩句,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了,忙收住神色訕笑道:“關內侯倒也真是夠忙的,這剛打了大勝仗,又急著去操持駿馬事宜,著實是苦了妹妹,獨守空閨了。”

既然衛青不再,平陽與劉陵自然是撲了個空,本也無心與李鸞再多寒暄,便也紛紛告辭。

畢竟身份貴重,李鸞依禮將二人送到了門口,劉陵仙徑自上來馬車,倒是平陽公主遲疑了片刻,又不禁回眸忘了一眼李鸞,輕聲道:“平陽侯府離河東近在咫尺,我知道他沒有去那裏,你為何要說謊?”

聲音很小,只有她們二人只見能聽得見。

李鸞垂眸不答,平陽皺了皺眉,不禁又問了一句:“那你究竟知道他去哪了嗎?”

李鸞擡眸,淺笑:“河東。”

平陽心領神會,便也不再多問,轉身由修蓉扶著上了馬車。

望著兩輛馬車緩緩走遠,李鸞臉上僵持的笑容慢慢變成了一種悲傷,轉身便淚如雨下。

“你方才不是問我為何怨懟嗎?”她淚眼婆娑望著身後呂瑤:“他說我是他的妻子,可是我連他去了哪裏都不知道。”

如此一句,倒是勾起了呂瑤心中無限的傷感來,一如同年時,她望著苦苦守候的母親那無可奈何的模樣。

每每問起父親蹤跡時,她卻只是搖頭苦笑說:“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只知道,他要去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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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稚斜躺在單於王帳中正閉目養神,左大都尉固爾紮忽然領著長安秘使請求入帳。伊稚斜擡手哄走了身邊的美姬,自己整了整衣襟,才緩緩坐起,走出了王帳。

“左大都尉,可有什麽事嗎?”伊稚斜鷹隼一般銳利的目光掃了一眼左大都尉固爾紮身邊的淮南王密使,慵懶地走上自己單於王座,斜斜地靠坐下來,冷笑一聲:“既是從長安遠道而來的客人,便請坐吧。”

“大單於,密使帶來了從長安刺探而來的情報,是關於……”左大都尉固爾紮說著自己也不禁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來看了看伊稚斜的臉色,果不其然,那原本還輕松自在的表情立馬變得僵硬起來。

“關於誰?”他冷哼了一聲,忽然擡手握住一柄茶壺,重重地甩得粉碎,對著堂下的左大都尉咆哮到:“他的名字現在是不是在我的單於王庭都成了忌諱了!”

左大都尉固爾紮趕忙頷首行禮,卻不敢再言。

“混蛋!漢朝皇帝女人裙子下面鉆來鉆去的東西,居然敢搗毀我的祖宗聖地後,還霸占了我的愛妾,俘虜了我的阿胡兒,還劫掠了我們千人的軍隊!這樣的混蛋,你們居然還畏懼他,忌諱他,連他的名字都不敢提了。我看你們是要把他當做祖宗神明一樣供著了。”伊稚斜怒吼著,擡腳就踢翻了桌案。

左大都尉固爾紮不敢在言語,旁邊的長安秘使擡頭打量了打量一臉盛怒的單於,立馬和顏悅色道:“大單於莫要生氣,只要大單於與我們王爺金誠合作,車騎將軍衛青的腦袋遲早都是大單於。”

“若是有那樣容易就好了!這個縮頭縮腦,鬼鬼祟祟的家夥,現在攪得我漠南是雞犬不寧,牧民都不敢往南處去放牧了。這家夥,從不敢明刀明槍地與我們正面幹上一場!”伊稚斜憤憤地坐於王座之上,擡頭望著眼前的漢使,慢慢疏解著心中的怒火:“說吧,你來找本單於有何事!”

漢使趕忙上前揖禮道:“古語言,兵不厭詐。這車騎將軍行軍確實詭秘,動向不定不說,還經常長途奔襲於漠北深處偷襲。單於既然已經了解了此人的作戰風格,自然應該提前對此人的行蹤有所掌控才好。本使此次來,便是來提醒單於,這車騎將軍最近又悄悄離開了長安,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伊稚斜攢眉,沈默了稍許,問道“那他是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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