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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178章陟彼高岡,我馬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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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陟彼高岡,我馬玄黃。

李鸞這才轉過身來,望著身後的呂瑤:“我臉上可有怨懟之色嗎?”

呂瑤輕笑,飲了一口茗香:“都快把怨婦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李鸞有些生氣,輕聲喝了一句:“那是因為韓說那個大閑人哪裏也不去,你才有這個閑心來說我。”

“他在不在,我都是一樣。他不在,我反而樂得清凈。”呂瑤擡手飲茶,眉目清冷如水。

“切,你根本不懂……”

“臭丫頭,我有什麽不懂的?”

“那是因為你們還沒……”李鸞剛要說出口,聲音卻忽然頓住,急忙閃避了呂瑤投來的目光,臉頰卻不禁緋紅了起來。伊稚斜攢眉,沈默了稍許,問道“那他是去了哪裏?”“還沒什麽?”呂瑤佯裝狐疑地望著她,實則是在故意逗她。

“沒……沒住到到一處屋檐下。”李鸞眼神閃避,慌亂地答道。

“都夫人了,可還只住在一處屋檐下而已嗎?”

“你……”李鸞剛要急眼,小璞忽然驚慌失色地跑過來,傳報道:“夫人,公……公主來了?”

呂瑤飲了一口茶,擡眼望著身邊小璞慌張的模樣:“哪位公主?”

小璞望著她,又望了望李鸞,咬了咬嘴唇卻始終不答。

呂瑤狐疑地側眼去望李鸞,見她眉目緊蹙,可又在倏忽間釋然一般地苦笑一聲:“姐姐覺得,能往我關內侯府跑得這樣勤的,又會是哪位公主。”

平陽於石橋偏上剛摘下一朵艷麗的桃花於掌中,便見李鸞的身影翩然而來,身後卻也跟著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似乎從未見過。平陽身後的修蓉倒是記得呂瑤,六年前的浴蘭節燈會上的事不禁又浮現在腦海。

李鸞見了平陽,只欠身行禮,並未寒暄直問道:“侯爺不在府中,不知公主駕到所為何事?”

忽然橋那頭傳來一聲嬌小,李鸞聞聲望去,只見淮南王女劉陵微笑如春風一般款款而來。

“是我拖著平陽姐姐來關內侯府轉轉,上次與妹妹去南郭雁塔山上賞菊,可妹妹卻自己走了,真是叫我好生擔憂。是劉陵照顧不周,被旁人引去,便忘了還有妹妹了。帶想起來時,妹妹已不見了蹤跡。”她笑語晏晏,那股熱乎勁真是叫誰人都討厭不起來。

李鸞未想到劉陵也跟著來了,只得欠身行禮,隨意應承了幾句,卻也沒有在說什麽。

“關內侯不在府中,又是去了哪裏?”平陽輕聲問道。

李鸞擡眸,半晌沒有說話,只望著平陽的眼睛。那眼神中像是又千言萬語一般深邃,精通世故的平陽立馬便覺得自己問錯了話,卻又不知錯在哪裏,但頓時也不敢問了。

“侯爺去了河東。”李鸞隨便編了一句,她也只知道衛青出遠門去過河東,轉眼望著身邊的劉陵略微有些狐疑的神色,不禁笑道:“還是為了改良馬匹的事情。”

“可未聽說河東那邊……”劉陵剛說兩句,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了,忙收住神色訕笑道:“關內侯倒也真是夠忙的,這剛打了大勝仗,又急著去操持駿馬事宜,著實是苦了妹妹,獨守空閨了。”

李鸞未言語,只淺笑。

既然衛青不再,平陽與劉陵自然是撲了個空,本也無心與李鸞再多寒暄,便也紛紛告辭。

畢竟身份貴重,李鸞依禮將二人送到了門口,劉陵仙徑自上來馬車,倒是平陽公主遲疑了片刻,又不禁回眸忘了一眼李鸞,輕聲道:“平陽侯府離河東近在咫尺,我知道他沒有去那裏,你為何要說謊?”

聲音很小,只有她們二人只見能聽得見。

李鸞垂眸不答,平陽皺了皺眉,不禁又問了一句:“那你究竟知道他去哪了嗎?”

李鸞擡眸,淺笑:“河東。”

平陽心領神會,便也不再多問,轉身由修蓉扶著上了馬車。

望著兩輛馬車緩緩走遠,李鸞臉上僵持的笑容慢慢變成了一種悲傷,轉身便淚如雨下。

“你方才不是問我為何怨懟嗎?”她淚眼婆娑望著身後呂瑤:“他說我是他的妻子,可是我連他去了哪裏都不知道。”

如此一句,倒是勾起了呂瑤心中無限的傷感來,一如同年時,她望著苦苦守候的母親那無可奈何的模樣。

每每問起父親蹤跡時,她卻只是搖頭苦笑說:“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只知道,他要去那兒。”

166

伊稚斜躺在單於王帳中正閉目養神,左大都尉固爾紮忽然領著長安秘使請求入帳。伊稚斜擡手哄走了身邊的美姬,自己整了整衣襟,才緩緩坐起,走出了王帳。

“左大都尉,可有什麽事嗎?”伊稚斜鷹隼一般銳利的目光掃了一眼左大都尉固爾紮身邊的淮南王密使,慵懶地走上自己單於王座,斜斜地靠坐下來,冷笑一聲:“既是從長安遠道而來的客人,便請坐吧。”

“大單於,密使帶來了從長安刺探而來的情報,是關於……”左大都尉固爾紮說著自己也不禁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來看了看伊稚斜的臉色,果不其然,那原本還輕松自在的表情立馬變得僵硬起來。

“關於誰?”他冷哼了一聲,忽然擡手握住一柄茶壺,重重地甩得粉碎,對著堂下的左大都尉咆哮到:“他的名字現在是不是在我的單於王庭都成了忌諱了!”

左大都尉固爾紮趕忙頷首行禮,卻不敢再言。

“混蛋!漢朝皇帝女人裙子下面鉆來鉆去的東西,居然敢搗毀我的祖宗聖地後,還霸占了我的愛妾,俘虜了我的阿胡兒,還劫掠了我們千人的軍隊!這樣的混蛋,你們居然還畏懼他,忌諱他,連他的名字都不敢提了。我看你們是要把他當做祖宗神明一樣供著了。”伊稚斜怒吼著,擡腳就踢翻了桌案。

左大都尉固爾紮不敢在言語,旁邊的長安秘使擡頭打量了打量一臉盛怒的單於,立馬和顏悅色道:“大單於莫要生氣,只要大單於與我們王爺金誠合作,車騎將軍衛青的腦袋遲早都是大單於。”

“若是有那樣容易就好了!這個縮頭縮腦,鬼鬼祟祟的家夥,現在攪得我漠南是雞犬不寧,牧民都不敢往南處去放牧了。這家夥,從不敢明刀明槍地與我們正面幹上一場!”伊稚斜憤憤地坐於王座之上,擡頭望著眼前的漢使,慢慢疏解著心中的怒火:“說吧,你來找本單於有何事!”

漢使趕忙上前揖禮道:“古語言,兵不厭詐。這車騎將軍行軍確實詭秘,動向不定不說,還經常長途奔襲於漠北深處偷襲。單於既然已經了解了此人的作戰風格,自然應該提前對此人的行蹤有所掌控才好。本使此次來,便是來提醒單於,這車騎將軍最近又悄悄離開了長安,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伊稚斜攢眉,沈默了稍許,問道“那他是去了哪裏?”

“我等在長安的密使打聽出了來的是去了河東,但本使想河東發以秘信,要求匯報車騎將軍於河東的行程,卻不想得到的回覆是,衛青並沒有出現在河東。此事有些蹊蹺,也許是上一次衛青在河東遇襲,河東太守加大了對其行蹤的保護力度。但是本使還是覺得有必要來提醒單於,這衛青也不是沒有可能是去從事什麽軍事活動了。也還請單於對於邊防上多留些心思,定不要叫車騎將軍鉆了空子。”

“哼,他又能去哪裏,無非是漁陽上谷,右北平有飛將軍李廣駐守,哪裏輪的上他去指手畫腳。我王庭雄師撲於東南沿線與漢廷虎視眈眈,他衛青就算是插著翅膀,也別想在我漠南做出任何事來。”伊稚斜冷笑道。

“上一次龍城失守,全然是因為我們都集中了兵力去對應飛將軍,根本沒人去在意他這個裙下之臣,才要他僥幸的了手。難道還會有下一次嗎?”

“這個道理,本單於自然是知道……”伊稚斜說著擡眼望向旁邊一直緘默不言的左大都尉固爾紮:“邊境最近是有什麽異動嗎?”

“雲中方向聽說有一陣子異動,但是不久便失去蹤跡,不知所向了,想必是退回道關內了。”固爾紮答道。

“雲中?”伊稚斜微微攢眉,轉眼望自己懸掛在帳內的巨幅輿圖,盯著雲中方向琢磨了許久,輕聲道:“是衛青軍團嗎?”

固爾紮頷首沈默須臾,緩緩道:“尚不知曉。”

“從雲中出,是想去上谷、漁陽支援嗎?”伊稚斜輕眉宇緊攢:“上谷漁陽一線全是我們的人,如果有軍隊朝這邊過來,應當被阻擊得不能前行,漢軍不可能這麽蠢。”

“許是已經退回到關內了。”左大都尉回道:“我們也不必太過神話此人,畢竟東有單於主力大軍,北有左右賢王,這衛青此次還能插上翅膀上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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