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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172章青山桓桓安如玉,烈踏胡月貫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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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青山桓桓安如玉,烈踏胡月貫長平。

劉徹轉過身來,饒有興味地審視著身後沈默的衛青,唇邊忽然揚起一抹笑意:“若他們都像仲卿你一樣就好了。專註於朕交代的事情,除了滴水不漏以外,總還能給朕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善於謀事,卻不善於謀己。”

說著他擡手輕輕拍了拍衛青的肩膀:“以後朕對你的賞賜,都不許再拒絕了,朕也需要有自己的信得過的人。羽林那邊你管不過來,朕也擢升了公孫敖與韓說,東方朔的官職朕也有意再升一升了。公孫賀、嚴助也都是以後要重用之人。朝廷裏面那些老家夥,也該灌點新鮮血液進來給他們醒醒腦了。”

他正說著,卻瞧見衛青身後,一直守在長廊盡頭的中常侍春陀,緩緩踱步而來。

“何事?”他拍在衛青肩膀的手落了下去,朝著衛青身後問了一聲。

衛青聞聲轉身,望著身後的春陀畢恭畢敬地答道:“大行令王恢求見陛下,說有重要的東西要呈於陛下。”

“王恢?”劉徹瞇了瞇眼睛:“今日廷議,他支支吾吾,如今是又想起什麽了?”

“王大人說,此事關系重大,希望能與陛下秘談。”

衛青聞聲,趕忙躬身道:“衛青告退。”

劉徹有些狐疑,卻還是點了點頭應允了。

衛青走後,劉徹風風火火地回到了清涼殿中,看到久候多時的大行令王恢已將幾張羊皮卷置於龍案之上。

王恢向劉徹叩首行禮,劉徹卻顧不上看他,將案上的羊皮卷統統翻了一遍。全是匈奴人的文字,他雖看不懂內容,卻覺得上面的印戳段不尋常。

他一張張翻過去,卻看到壓在最下面的,是一方印著漢文字跡的絲綢絹帕。

他墨玉般的眼眸渾然一亮,不由被那無比熟悉的字跡吸引,腦中的似乎有什麽炸開了一樣。

他的手顫抖著握起那方絹帕,又仔仔細細地校對了一遍,生怕自己看錯了,目光最終久久落在那信箋末行的一方落款上,不願移開。

是他的字……不會有錯……

他的咽喉不見有些輕微的顫抖,一把將手中的絹帕蜷於掌中,深深吐納了一口氣,手指不禁握緊。

“叫衛青回來。”他忽然朝著簾外的春陀喚了一聲:“另外,宣禦史大夫韓國安,太仆公孫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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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會上又是一番酣歌醉舞,觥籌交錯。他飲了好幾大碗的酒,面色微醺,酒酣耳熱,望著眼前的胡姬妖嬈的身姿,箜篌揚揚,賓客喧擾,突然覺得心裏某處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寂寞。

宴畢時已是深夜。,賓客散去,可帳子中還殘留那股揮之不去的躁動的氣息。他爬起身來,似乎想到了什麽,從王榻上爬起身來,撩簾而出,大步朝著她的氈帳踱去。

門口的守衛也快要打起瞌睡來,見他匆匆而來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揮了揮手命他們散去,自己放慢了腳步,輕輕踱入那氈帳之中。

奉命侍候的胡姬宿在門前,他一進來那女人便驚覺,趕忙從臥榻上爬起身來,正要出聲,卻被他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就攆了出去。

他向著氈帳深處,那蒙著一層淡淡光暈的暖帳輕聲踱了過去。

他望著紗簾中榻上的身影,擡起手來緩緩裏撩開帷幔,輕輕地落座在她的身側。

帳中的油燈幽幽地燃著,微光映照在她安詳睡熟的美麗面容上,一筆一劃,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草原上已是深秋,四處都是一片的淒寒蕭索,她的帳子裏卻暖烘烘的。比起中原,草原上的寒冷來得特別的早,關中平原還是沈浸在夏末的餘溫時,漠北蕭索的秋風就早已刮遍了草原的每一處角落。

她身體單薄,似乎並不是很習慣這裏的寒冷。他命人提前給要給她的帳子裏煨好炭火,從剛一入秋的時候便要確保帳中暖爐的炭火不能斷了,且必須是從雁門西山窯中淘換來的上好的銀骨炭。

漢人的達官貴人家中都用這種炭火。

炭白如霜,燃起來沒有一絲煙灰,難燃卻不易熄。貯於暖盆之中,覆以灰糝其隙處,上用銅絲罩爇之,足支一晝夜。入此室處,溫暖如春。

看著她安詳睡在暖帳中的樣子,鼻息清淺,眉眼如畫。他不知為何,竟覺得自己的心裏仿佛被也被誰生起了一團暖融融的爐火。

他望了許久,不自覺地擡起手來,輕輕攏了攏她額前半遮住面龐的烏發,將它攏於她雪白的耳後,指腹輕移,滑向了她溫柔美麗的眉眼間。

榻上人驟然驚醒,美麗的眼眸卻被驚恐裹挾,他還未反應過來,就見她慌忙起身,一把枕從真瞎抽出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身體不禁向後瑟縮,手中的匕首直沖著他。

他只覺得誰又將他心間的暖爐撤走了,順帶攪上了好大一盆冷水。

兩人沈默對峙這,他在她的眼中捕捉不到一絲的柔情。

那樣溫柔的目光,他已經許久沒有在她眼中見過了。他只記得還是在三年前,就那廣袤草原上的一間狹小的氈帳中,自己於疼痛中驚醒,一雙溫柔的眼睛安撫了他心中的那匹聲嘶力竭的猛獸。

她跟他說:“別怕。”

不過三年,她卻握著那柄雪亮的刀刃,直直對著他。

他顰眉冷笑一聲:“你以為這樣就能奈何得了本王嗎?幼稚!”

李鸞望著他,眼中的不安慢慢凝聚,卻又被她強行地壓回咽喉中。

“這匕首這樣短小,怕是傷敵無用。可激怒我,倒是非常管用。”他低眸望著她手中銀晃晃的匕首,戲謔笑道:“這便是你藏於枕邊的最後一道防線嗎?”

她望著他,神色覆雜,沈默了須臾,忽然收回一只手來,撫住自己的慌亂的胸口,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對他說:“我的最後一道防線,在這裏。”

伊稚斜望著她清亮的眸子,猛然擡起手來,一把摟住她的頸後,手臂一用力,將她摁入自己的懷中。

酒後皮肉撕裂的疼痛,是那樣的不真實。

他一記滾燙的吻落在她的眉間,才慢慢松開了她。

她離開的瞬間,那帶血的匕首一路從他鮮血淋漓的腰間抽出,帶著皮肉綻裂的聲響,他瞬間覺得酒醒了大半,一把捂住了那汩汩流出熱血的傷口。

滾燙的血落滲出指縫在她雪白的衣襟上,像是一朵朵綻放的紅蓮,她驚恐地睜大眼睛望著他依舊冷笑的臉。

若不是她方才驚慌間,還略微收回了手中刀口,只怕這一刀直挺挺刺下去,必定會是十分危險的。

“如此也算值了。”他像是一個賭徒,賭贏便得意地輕笑一聲,卻忘了自己身上的傷口,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氣。

“你瘋了嗎?”李鸞微喝了一聲,趕忙跳下榻去找包裹傷口的棉布,誰知卻被身後人一把拉入住,那股粗糲的氣息從背後慢慢地包圍了過來。

“我的命都是你給的,這點小傷又算什麽?”他在她耳後輕嘆一句。

她的身子輕顫,沈默了須臾才緩緩轉過頭來看他,昏黃的燭火點亮了她噙在眼中的淚花,一雙明眸就這樣沈靜地望著他。

“伊稚斜,如果你這樣是為了讓我害怕,那你成功了。”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眼淚也仿佛決堤一般洶湧而下,打濕了美麗嬌嬈的面龐。

她向來倔強地抗拒他,這是她第一次向他坦白了她的恐懼。

“我害怕,但我不是害怕你。我討厭你,可還是無法看著你死在我面前。”她淚眼朦朧,一把拂去了他手,背過身去又啜泣了幾聲:“現在你滿意了?”

說罷,她再也不去看他,走到一旁在一口木箱中尋找幹凈的可以包裹傷口的棉布。

“你當真就沒想過就跟了我?”

她身體微怔,手中僵住。他沈默註視,等待著她的回答。

“我想過。”她的聲音很輕,卻讓他原本暗淡了的眸子一亮。

“你對我的好,我似乎沒有理由拒絕……”她的聲音透著一絲焦灼,哽咽了一句:“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抗拒。”

她頓了頓,長嘆了一口氣:“或許你可以等,又或者……你等膩了……反正我們兩個人,總有一個人,要先放棄吧。”

伊稚斜眸中的光驟然熄滅了…

他失望地冷笑一聲,身體輕顫引得腰上的傷一陣疼痛,不禁皺了皺眉頭,緩緩擡起頭來望著她沈默的背影不禁輕嘆一聲:“叫巫醫來吧,傷口有些深,只怕要縫傷幾針了。”

那美麗的背影忽然停住,遲疑了片刻,轉身慌忙地跑出了營帳。

他像一只鬥敗的餓狼,幹笑兩聲,捂著傷口坐下身來,自言自語了一句:“不過……我沒想到你會真的刺下去……你就真的這麽討厭我嗎?”

身邊的帷幕忽然一動,瑟瑟地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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