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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169章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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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遲到

李鸞說,她想要給遠居在平陽的師傅洛白寫信,告訴她兩人即將成婚的喜事,也希望她能離開那個小島上湖心亭,來長安一趟參加自己的婚禮。

她忐忐忑忑地望著身邊的衛青,躊躇了片刻,才問了衛青是否也發現了洛白師傅與錦師傅的事情。

衛青淺笑,只說人心裏的事情,外人或許很難能看破。

李鸞不以為然,辯駁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衛青擡手揉了揉她的頭,寵溺地將她拉進自己懷裏,俊美的下巴貼在她的額頭上,輕聲說:“或許吧。就像我……”

“像你什麽?”李鸞訝異地回頭望他,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心裏咯噔一聲,連忙避開他的目光,自己低下頭去。

“像我一樣後知後覺……“他溫暖一笑,低頭輕輕吻在她低垂著的如畫眉宇間,柔聲道:“遇見你的時候,我也沒想過,自己竟會這樣愛你……”

李鸞臉上緋紅,心中也因往事有些混亂。沒想到他好端端地忽然又說出這樣的一番情話來,擡手剛要推開他,手卻被他一把握著,怎麽也掙不脫。

她擡眼來與他星辰一般的眼眸四目相對,只覺得那星月一般的光輝在他的眼中慢慢凝聚成如同浩瀚的星海。

“是我太笨,才遲了一步,讓你傷心難過……”他怔怔望著她,那目光寧靜如同星河天懸,讓人移不開眼:“不過雖然遲了,可我至少來了,至少現在我們在一起了,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了。”

李鸞忽然想到姜錦曾對她說的那些話。

他是很遺憾地遲了一步,可十全十美是神話,有得有失,才是正常。

“我從未直接問過你,如今問你,也是因為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我知道這問題沒有意義,可你為人誠懇厚道,斷然不會騙我。”她微微擡頭望著他,眼神波光粼粼,平心靜氣地問道。

“如今我們已經是夫妻,我要你坦誠地告訴我,在你的心裏,我與她,究竟有何分別?”

衛青靜靜地望著她的眼睛,沈默了少許,輕聲道:“如今我們在一起了,我自是不會騙你,若你心中還是有疑惑,那我今日就都說給你聽。”

李鸞凝眸,心中有些緊張,只等著他說下去。

他淺笑,擡手寵溺地撫了撫她的發髻:“若你那時不是那樣年幼,若不是我摸不準你是否只是童言無忌,若不是我出身寒微給不了你太多,也許我就不會遲到。”

說著他又補了一句:“自我們相遇,我便事事以你為先。自始至終,都不曾改變。”

李鸞心中溫暖,可嘴上卻還是不肯饒過他:“你總是答非所問。”

“是你的小腦瓜子總是轉得太快,我生怕自己說錯什麽,你就又不要我了。”他又將她摟回到懷中,輕輕地用著她的體溫:“阿鸞,如今你都是我的人了,就不要再疑我了,我是真的沒你不行。”

李鸞依偎在他的懷中除了幸福的眩暈,便什麽也感覺不到。

她是真的要寄給他了,從此以往,地老天荒,都要長久地廝守在一起了。

“那你說我在信中,和師傅說些什麽好?”

“說你最想告訴她的。”他擡手輕撫她的發髻。

“那你能幫我把師傅接來長安嗎?”

“如今這些都是小事。”他微笑:“就是在府上住著也沒有問題。”

“怎麽說也是平陽侯府的人,侯爺你說的能算嗎?”

“只要你想,那我便去求公主……”

話音剛落,纖細的小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焦急地緊跟了一句:“你現在也是我的人了。既然是我的人那就要答應我,以後都不要去見她。”

他微笑,擡手一把握住她捂住自己的嘴唇的手,緊緊地攥在掌中:“好,你不喜歡,我就不去。”

十指糾纏之間,他微微顰眉擡起手來,望著她有些消瘦的手背,關切地問道:“為何總覺得你是越來越瘦了,是飯食不和胃口嗎?”

說著,手撫上她瘦削的肩頭,覺得自他出征後,她著實是日漸單薄了一些,一想到這裏便覺得心中有些歉疚:“早上我入朝去了,午飯可吃了嗎?”

她搖了搖頭:“我一個人,沒有胃口。”

“是身體不舒服嗎?”

她還是搖了搖頭,輕聲道:“只覺得比往日裏身子要重一些,有些困乏。或許是春天的原因。”

“小璞呢?我去叫那丫頭給你準備些吃的,總是不吃飯怎麽行?”他攢眉正欲起身,卻被她一把拽住。

“她……她不在府中……”李鸞慌忙攔住他,慌張的樣子讓衛青有些許起疑。

他不言語,只望著她,等她說下去。

“她……她去……去看阿胡兒了。”李鸞也知道瞞不住,索性都說給他聽,反正關於阿胡兒的事,她也想替小璞問問。

其實小璞喜歡阿胡兒這件事也不是一兩日了,遠在匈奴的時候她就發覺那丫頭看著阿胡兒時的眼睛總是泛著異樣的光芒。那種眼神李鸞再再熟悉不過,喜歡一個人是無法隱藏的,李鸞心中清楚,卻也沒有說破。

原本阿胡兒的事情她是不打算再和衛青提起的,她隱約覺得自從上次遇襲之後,他心中對她在匈奴的那四年都已經基本清楚了。

盡管那四年並什麽都沒有發生,可自己與伊稚斜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似乎永遠都是懸在他心頭的一根利刺。

李鸞不想再去撩撥那傷口,也不想讓他多想,心中又難免生出許多憂慮與悲傷來。

可今兒這事怕是也瞞不過去了,也是因為小璞,她還是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再問問他,關於阿胡兒的去留。

可她剛要張口,卻被他出聲制住了。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他低眉望著她,輕聲道:”前些日子一直忙於戰事,我都將他給忘卻了。如今你再度提起,我倒是要好好考慮一番了。此人乃單於近衛,也是匈奴小王,此次又是來行刺我,如何處理也著實有些難以抉擇的……”

“我聽說匈奴人的俘虜不都是充做了奴隸,又或者是投效了朝廷,進了軍隊中的胡騎營了。那阿胡兒他……”李鸞有些忐忑,不知該不該說下去。

衛青沈默了少許,忽然莫名淺笑一聲,低頭望著懷中的人:“夫人這是想求我饒了他嗎?”

“我……沒有……只是我的丫頭總是要往他那裏跑,我管也管不住。”李鸞避開他意味深長的目光:“你知道的,女孩子情竇初開,總是那樣不管不顧,想到去喜歡的人身邊的。若是侯爺你為難,我以後會好好說說那丫頭,不叫她去了……”

“我只是說,有些難以處理,卻也不是無法處理。”他一把摟住她的肩膀,箍進懷裏:“我方才說了,這些都是小事。若是夫人能好好的吃東西,別再讓我心疼,我自然盡我所能去滿足你。

“當真?”李鸞欣喜地望他。

衛青淺笑:“那你現在餓了嗎?”

“餓!”

陰冷的城北奴營中,小璞捧著自己精心準備的食盒,放在成日被驅使著搬石推沙,衣衫襤褸、精疲力竭的阿胡兒面前。她輕輕打開來,將一碟一碟擺得無比精致的糕點端出來,獻寶一般地整齊排放在絲毫不感興趣的阿胡兒面前。

“你怎麽又來了。”他低吟一聲,擡頭望了望奴營中的其餘匈奴奴隸皆向他投來的窺伺的目光,不禁心中不悅:“這些東西你拿回去吧,這些東西,奴隸是萬萬享用不起的。”

“這都是我親手做的,阿胡兒大哥,你就吃一些吧。”小璞趕忙跑到他的面前,蹲下身來雙手撫著他的膝蓋,用一種可憐巴巴的祈求的眼神望著他。

阿胡兒原本也不是心硬之人,她幾乎是日日都來,確實也是真心擔心記掛他的。也是她,將李鸞與衛青的過往與他說了個一清二楚。他才明白了,為何李鸞會對他說,衛青是她的前世今生了。

她心中的那個人一直是他,這也是她這些年來無法接受伊稚斜的真正原因。

原來,那對他險些痛下殺手的青梅竹馬,才真真是一對可憐的有情人。

看著小璞楚楚可憐乞求自己的樣子,阿胡兒早已漸漸放下恨意的心又變得柔軟起來。看著她也著實有些不忍心再拒絕,便擡手將她帶來的糕點塞進了嘴中,望著她欣喜的笑臉輕聲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可以!可以!”她雀躍而起,可低頭見卻又看到他那雙破舊的履早已被磨了一個口子,不禁心中難過起來。

“大哥,你若是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小璞講。”

“我沒有什麽需要。你一個女孩子,也少來這種臟地方。”

雖然語氣有些冷漠,可也算是磐石轉移,堅冰消融了。

小璞回來的路上在轉了幾家商鋪,想精心選了一雙履要送給阿胡兒,可左挑右選,回到長平侯府時已是夕陽落下,侯府中的仆人已經準備好了晚膳,她敢忙回到自己房中把藏在包袱中的那雙男人的履仔細放好,才慌慌張張地去伺候李鸞與衛青用膳。

她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給李鸞盤子中夾菜的時候,卻不想筷子一松落到了湯碗裏。

衛青沒有察覺,李鸞也沒有出聲,只是擡眼望了她一眼。

小璞抱歉地抿了抿嘴,趕忙擡手要將湯碗撤走,重新去舀一些湯來。

可更舀好的湯碗遞到李鸞的手裏,她拿起勺子來剛舀了一口送到口中,就忽然幹嘔了起來,連忙將湯碗放回到桌子上。

衛青見狀趕忙過來扶住她因為幹嘔而有些痙攣的身體,擡眼望了一眼身邊有些驚慌失措的小璞:“我平日裏忙,夫人這些日子,總是這樣嗎?”

“這……”小璞不知如何講,只看了看臉色略顯蒼白的李鸞。

“哪有總是,只是偶爾……”李鸞搭著衛青的手,直起身子來蒼白一笑:“許是那個湯太膩了些。都是我不好,現在好像越來越會挑嘴了。”

“你這樣哪裏是挑嘴!”衛青攢眉望著她滿眼都是心疼:“怪不得最近瘦了這樣多,還是叫大夫來瞧瞧吧。”

“不用了,興許換一個湯就好了……”

“你忘了答應我什麽了嗎?”他出聲止住她,語氣有些蠻橫的霸道,可卻透著一種寵溺的味道。

“珍重自己,便是珍重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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