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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144章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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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翁主

一晌貪歡。

李鸞剛從午睡中醒來,百無聊賴一人坐在小軒窗前,隨手捧起桌上的一卷書來。剛看進去幾行,便聽到門前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雕花木門“哐啷”一聲開了,李鸞擡起頭來看見小璞抱著一碟棗泥花餅,一臉慍色地沖了進來,悶不吭聲落座。

“怎麽了?這麽大的氣性?”李鸞放下手中書輕聲問道。

小璞攢眉,轉眼望著李鸞,輕聲道:“方才做好了棗泥花餅,將軍今日恰好在府裏,想要送一碟去給他,說是姑娘叫我送的。可沒成想,竟看到……”

李鸞狐疑地顰了顰眉,示意她說下去。

小璞咬了咬牙,索性跟李鸞倒了個痛快。

“我看見一個美嬌娘來拜訪將軍,聽人說也是個什麽公主,那叫一個妖嬈,一直向咱們將軍身上貼呢?”

李鸞聽見“公主”兩字,不禁一怔,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握緊了手中的書卷。

“什麽公主……”她強掩住胸中的蠢蠢欲動,故作平靜著問道。

“不知道,我不敢靠近,沒看見人臉,只看到背影。只覺得像姑娘上次說討厭的那位……”

話音剛落,小璞只聽一記悶響砸在花梨木案上。

“你不是做棗泥花糕去了嗎?東西呢?”聲音冰冷又帶著一絲輕慍。

“在……在這裏。”

李鸞忽而起身,直向著門外而去。

小璞見狀正要追上,可跑出幾步又覺得似乎是落下了什麽,又趕忙回去端起那碟子棗泥花糕,轉頭趕忙跟上李鸞的步伐。

衛青於侯府正廳剛展開匈奴腹地的輿圖來細看,核對了自己帶兵出上谷一代多遇到的地形,覺得此圖還是比較真實可信,不禁擡頭打量著眼前嬌艷無比的夫人,疑惑道:“不知翁主是從何處得來這張河朔東南方向的輿圖。”

“我淮南王府向來廣納天下賢士,其中有一位先生,封鎖邊境前曾曾遠踏去過漠北,憑借記憶繪出的這副輿圖。我從父命此次來到長安,便想著要將此圖獻給陛下。可恰逢將軍大勝歸來,也想著一瞻將軍風采。可畢竟是婦道人家不好獨自上門叨擾。恰好中山王兄也在長安,便邀他一起來將軍府上來坐坐。”女子巧笑倩兮,眉目傳情:“將軍不會嫌棄劉陵這份禮薄吧。”

“怎會……”衛青轉眼望向上坐的中山王劉勝,正眼睛瞅著自己廳中奉茶的婢女出神,不由輕聲咳了一聲道:“要王爺也跟著走一趟,當真是折煞衛青了。”

劉勝這才從美妙的婢女如楊柳一般的腰肢上回過神來,望著衛青啞然笑道:“本王在長安這幾日也是閑暇無事,本就要回去了,但陵翁主這樣的美人上門來邀,本王自然是不會不好回絕的……”

話還沒說完,劉陵斜眼瞪了劉勝一眼,劉勝趕忙改口道:“哈哈,關內侯是我們大漢的功臣,本王來賀一賀也是應該的。”

“都說這衛夫人最受陛下的寵愛,她的兄弟也是出類拔萃,今日一見果不其然,關內侯果然是英俊神武,貴不可言,與一般凡夫俗子卻不可比。”劉陵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般,含情脈脈地望著衛青。

“陵翁主擡愛了,衛青著實不敢當。”衛青閃避了劉陵眼中暗送而來的秋光,低頭來看手上的輿圖。

誰知劉陵竟款款起身,朝著衛青踱步而來,落坐在衛青的身邊。

“有幾處是那位先生說有錯漏的,未曾標註,劉陵來幫將軍一一指出吧。”說著她伸出纖纖素手指著輿圖上幾處,溫柔又耐心地跟衛青一一講解。

可越是說著,身子便靠得衛青越近,纖柔的腰帶輕輕拂過衛青的手肘,玉指若有似無地劃過衛青的手背,酥胸也緊跟著貼了上來。

衛青微怔,擡頭去看坐在對面的中山王劉勝,卻見他的目光又飄到幫他斟茶倒水的婢女身上,沒有在意自己窘迫的境況。

身邊的劉陵依舊溫言軟語著貼得越來越近,呵氣如蘭在耳畔,聲音嬌媚無比。

衛青的身體有些僵硬,劉陵的事情他多少是有些耳聞的。

這位淮南王女常年居住長安,四處結交大臣與公候,徘徊與幾位貴族男子之間,依然可以游刃有餘。

如今她緊貼著坐在自己身邊,狀況著實有些尷尬。但劉陵好歹也是皇室中人,堂堂的淮南王女,又是來府上拜訪,也不好將其推拒到一邊。

正在為難之際,只聽廊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衛青擡頭,便看見李鸞氣勢洶洶而來。

她的目光透著少有的銳利,一進廳內便將廳內的狀況匆匆騷亂一遍,目光直挺挺地落在被劉陵緊貼著的衛青身上。

兩人目光相遇,衛青雖然錯愕不知她為何這時回來,倒有一種如臨大赦的感覺。

李鸞轉眼瞥像如臨大敵一般打量著自己的劉陵,發現並不是自己想象的平陽公主,方才洶洶而來的氣勢也頓時消減了大半。

可看她那樣緊貼著衛青坐著,動作甚為親昵,實有越禮之處,可衛青卻不推不拒,任由那人貼著自己,還用非常無辜的眼神怔怔地望著李鸞。

“哐啷”,廳內忽然響亮的一聲打破寂靜無聲的沈默。

眾人皆回頭去望向座上的中山王劉勝,他用一種幾乎是驚為天人的眼神望著李鸞,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時掉了,碎了一地的渣子。

身後的婢女趕忙跑來蹲在地上拾起地上破碎的茶杯,可劉勝看也不看,只直勾勾地盯著李鸞,目光始終難從她的臉上移開。

李鸞見狀,先欠身行禮。

“不知貴客迎門,阿鸞本是想來給將軍送一碟棗泥花糕的,著實是失禮,唐突了各位。”

“這位是……”劉陵只知道衛青尚未婚娶,原以為他想必也是個沒有開瓢的悶葫蘆,自己美麗妖嬈,又谙熟男女之道,想必定能講其玩於股掌之中。

可未想到這個不吭不哈的關內侯的府中,竟藏著如此絕色的少女。

“這位……是衛青未過門的妻子。”衛青的目光喊著莫測意味,擡頭望著有些窘迫的李鸞。

目光相觸一刻,李鸞未想到他還當真這樣給客人介紹自己,疾疾垂眸避開了他的目光。

劉陵緊貼著衛青的身子緩緩移開,擡手正了正自己的衣冠,美麗的臉上不禁有一些尷尬。

同為女人,同為極美麗的女人,可劉陵仍在看到李鸞如此絕色容貌後,不免自慚形穢起來。

衛青順勢脫身,站起身來走向手足無措的李鸞,伸出手去一把握住了李鸞藏在袖中的手。

李鸞忐忑地擡頭望見他,他臉上依然一派溫柔的笑意,牽著自己去給中山王劉勝行禮。

“這位是中山王。”

衛青話一出口,李鸞卻一怔,錯愕地回頭去看衛青,可在他眼中卻只看到了肯定的光芒。

李鸞不禁回頭去打量眼前的男人,高大卻略顯臃腫,圓圓的臉上一雙蠶豆大的眼睛色瞇瞇地盯著自己,這人怎會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器宇軒昂,目光炯炯的中山王,劉勝?

李鸞踟躕著,心中慌亂了起來,不知如何是好,但只能攢眉躬身先行了禮。

“阿鸞見過王爺。”

劉勝笑著將李鸞從頭到腳都打量了個緊,見李鸞驚詫的望著自己,正要說什麽,卻見李鸞雪白的頸項上那一枚碧綠的玉髓。

劉勝眨巴著自己蠶豆大的眼睛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反反覆覆與自己記憶中那人身上的玉髓比較,總覺得這祥雲樣式也太像了些。

李鸞也意識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頸間的玉髓上,不禁輕聲問道:“王爺……是認得此物嗎?”

“這……像是見過的,但……應該是本王記錯了,斷不會是同一個。”劉勝趕忙搖了搖頭,眼睛卻不自覺地瞟向一旁面色稍沈了衛青。

兩人沈默對視了一眼,劉勝不自覺一怔,趕忙擡手撫住自己的腦袋,佯裝出神情恍惚的樣子:“哎呀,本王的腦袋有點暈乎,是方才喝多了嗎?”

“王爺,您方才飲的是茶……”身後的劉陵也不禁起身。

誰知劉勝誰也不理,口中只含含糊糊說著抱歉之詞,示意自己身體不太舒服,匆匆告別之後,便晃悠悠地自顧自向著門前關內侯府的大門搖晃而去。

劉陵見這狀況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時,也急忙上來向著衛青告辭。

“衛青送送翁主吧。”衛青依舊客氣道。

“不必了,衛將軍告辭了。”劉陵沖著衛青微微欠身行禮,擡眼又望了一眼他身邊的臉色有些蒼白的李鸞,轉身便追著劉勝而去了。

“你……你說他是中山王,劉勝?”半晌李鸞才緩過神來,擡手握住自己頸間碧綠的玉髓,若有似無地呢喃了一句。

如果方才那人是中山王劉勝,那送自己玉髓的人又是誰?

李鸞恍然想到他們最後分別的那個夜晚,如今想來那個人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語都透著詭秘氣息,叫她猜不透徹。

她曾是那樣的相信他,可如今看來,那人卻一直都對她隱藏著真實的身份。

她的肩膀輕頹了一下,向後小退了半步,還好被身邊人一把穩住。

“怎麽了……”他在她的耳畔嚶嚀一聲,溫熱的氣息靠近來,將她換回現實中來。

“沒,沒什麽……”她將自己從回憶的泥沼中分離出來,擡眸間卻不巧碰上他溫柔的如湖泊一樣的眼眸。

“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嘴角語言中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李鸞回眸,卻見方才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小璞那丫頭已經不知道跑去了哪裏,只留了那碟孤零零的棗泥花糕在案上。

“送你……花糕……”李鸞支支吾吾,轉要走,卻沒想到卻被身後的人扯出了手腕。

他的氣息慢慢熨帖上來,將李鸞緩緩籠罩,輕聲在她的耳邊喃語道:“除了送糕點,就沒有別的了嗎?”

“你還想要什麽……”李鸞的耳根開始發燙,緩緩低下頭去:“你現在是將軍了,都有大美人送上門來倒貼於你,你可還會想吃我的棗泥花糕嗎?”

“我沒有……”

“你怎麽沒有!”李鸞轉過身去,眼中羞怯與怨懟覆雜交織著:“你有多少日未來我院裏了,你可還記得你這關內侯府還有我這樣一個人嗎?”

衛青攢眉,一把摟住她的肩膀,忙解釋道:“我答應你的,不會再去惹你煩心……”

“你答應的事情,又有哪樁哪件是做到了的!”李鸞回聲嗆了一句,卻低頭埋怨一般地低聲哼了一句:“偏偏就這種事情,你就記得特別清清楚楚,也特別守信。”

“我……”

“你什麽你!”李鸞打斷了衛青,擡眸望著他緊箍著自己的手:“你不是說,不經過我同意便不會再碰我了嗎?”

衛青聞聲一怔,連忙松開了她,頭也低下來回避了她的目光,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

“我……”

“你就是個傻瓜。”李鸞心裏苦笑一聲,又不想他看到自己隱在鬢發下早已紅透的耳根。

不等他說完,只撂下一句傻瓜,便轉身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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