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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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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兵營

我與韓說跟著王孫彳亍在巍峨的行帳前,與我在草原,我們自己搭的羊皮帳子不同,我也是一次看到這樣巨大的行帳,一個個錯落有致,畫著奇怪圖案的戰旗迎風飄揚,周邊豎起了藩籬,邊上都安排了穿著銀甲的威武的侍衛把手著。

我們隨著王孫進了其中一個營帳,走進去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偌大的一個行帳中,整整齊齊地擺放的全是寒光凜凜的兵器,刀槍劍戟,一應俱全。

韓說似乎很喜歡那些弓箭,拿起來擺弄半天。

他看起來雖然和阿青一般大,卻沒有阿青那樣的穩重練達,大約是因為生在王侯之家,素日裏從不用考慮衣食住行、寄人籬下的滋味,他看起來天真又頑皮,雖沒有王孫身上的飛揚之氣,但其他的地方,倒是與他哥哥極像的。

他撐開一張弓,抵上一柄白羽箭,瞇著眼睛,對準一個燭臺,瞄了半晌搖了搖頭說:“哥,這是你命人新制的弓嗎?似乎是比以前的輕些。”

“弓雖然輕了,但是我改良了弦,強度也遠遠大於從前,還有這箭的頭也是換的新煉制的鋼做的,淬了火炭進去,比以前可堅硬多了。”王孫說著一臉驕傲地拍了拍韓說:“你勤加練習練,拿著你哥我設計的弓箭,百步穿楊不是夢。”

“哥,你真是這方面的天才。”韓說撫摸著弓箭愛不釋手,欣喜道:”以前,你做的彈弓就比別人做的好使,你記得我們那時候……”

“額,這種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事情就不要說出來了。”王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畢竟哥哥我現在也是堂堂的上大夫,以前玩泥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可是王孫你自己明明都還揣著彈弓的,方才在街上,你還拿著金丸……”我正要說下去,也被王孫一把捂住了嘴巴。

“不是吧,哥,你又去幹那種事情了。”韓說一把扯開王孫的手:“上一次你拿金丸射那些乞丐,被那些大臣們彈劾,說坊間流傳著‘苦饑寒,逐金丸’的歌謠,蓋了一個驕奢淫逸的罪名。太後聽說很不高興呢,要不是……爹還發了好大一通火,你忘了是不是。”

“我今天完全是因為看到這丫頭被那群小流氓追,才貿然出手的。還有你不要再跟我提那群老家夥給我安的那個王八蛋的罪名,那些人是什麽苦饑寒啊,全是一些骯臟又好吃懶做的乞丐。”王孫朝著他吼道。

“可我聽桑弘羊說,若是長安都有那麽多乞丐,那只能說明,是朝廷的賑濟出了問題,往遠了說,便是國家的經邦濟世……”

王孫擡手猛地一拍韓說的後腦勺,怒喝道:“你成天和桑弘羊那個只會算算數的傻子在一起討論什麽?”

“我覺得他有些話,講的還是有道理的。”

“有你個頭。”王孫朝著韓說的屁股上就是一腳:“成天在陛下面前嘰嘰歪歪,我上奏陛下,若想要推行文治武功,便要加強軍防守。其中最最重要的,就是要改進咱們的兵甲,可是我一提這事,他就拿個破算盤跟陛下談錢……”

“按桑弘羊的說法,積貯是國家的命脈。財力充裕,憑借它去進攻取守固,國與國只見的武力對抗,其實打的是金錢仗。只有充足的國力,才能戰無不勝。使敵人歸降,使鄰國順附……他那段咬文嚼字的原話我記不清楚了,好像是這麽個意思……”韓說思索著撓了撓頭。

“生之有時,而用之亡度,則物力必屈……夫積貯者,天下之大命也。茍粟多而財有餘,何為而不成?以攻則取,以守則固,以戰則勝。懷敵附遠,何招而不至。像是賈太傅的《論積貯疏》。”

我想擡起頭,只見他們兄弟二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臉上一紅,不由撚起衣袖來:“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這些都是阿青教我的。”

“大哥,這姑娘你究竟是從哪個坑裏給刨出來的呀。”韓說狐疑地望向一旁的王孫。

“你的那個阿青,難道也是個算算術的?”王孫也疑惑地問道。

“才不是呢。他平素裏不練騎射的時候,喜歡看些書罷了。”

“男子漢,不看兵書,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幹嘛?”王孫撇了撇嘴,拿起手邊的一直弩,扔給身邊的韓說,韓說立馬接住:”看看哥哥我研究的臂張弩,是不是比以前要改進了許多。最近我還在研制一種強弩,針對胡人的鐵騎再好不過了。”

“弩是比弓好,可是就是填充□□的太麻煩,沒有弓快。”韓說擺弄著□□說。

“你說是,但是弩的射程遠,力度也大。像你這樣的弓術不佳的,用起來倒也簡便了許多。”王孫說著拿過韓說手中的□□,對準了半天才插在弩中:“實戰中通常都是需要兩人協作,一人負責填充,另一人負責瞄準射擊。”

門簾突然被掀起,一個侍衛模樣的人走進來,畢恭畢敬地說:“韓大人,各行帳已準備就緒。傳令官說,陛下的龍輦已經從從未央宮出發,往上林苑來了。”

“命所有羽林嚴陣以待,我馬上就過來。”王孫轉過頭來對韓說道:“我要去忙了,丫頭就交給你了。去的我的行帳裏待著,別叫她出來亂跑。”

“那我的鹿,哥你可不要忘了。”韓說聽罷,放下手中的兵器。

“記著了。”王孫說罷,掀開簾們,轉身而去。

我隨著韓說到了王孫的行帳中,他似乎輕車熟路,命人準備了瓜果和點心,就把我丟在一旁,自己一個人自一旁擺弄著王孫案幾上的幾張草圖。我好奇地湊過去看,上面畫的都是各式各樣的兵器。

韓說見我似乎也感興趣的樣子,指著其中一柄長刀說:“你看,這就是環首刀,是在馬上斬敵人首級於馬下的。這玩意騎兵才用,利於在馬上砍殺。若是步兵對峙,多還是用長劍。”

“這些都是王孫畫的嗎?”我轉眼望向他。

“陛下命我哥研究對抗匈奴時的武器,我哥從小騎射皆精,對於兵器更是頗有研究。”

見我不說話,眼睛直直地盯著案上的草圖,韓說有些疑惑:“怎麽?姑娘也喜歡這些?”

我搖了搖頭,直言道:“是阿青喜歡。”

“就是那個教你背賈太傅《論積貯疏》的人嗎?”

我點了點頭。

韓說又問道:“聽起來倒像是個有趣的人。他是做什麽的?到可以介紹給我,認識一二。”

“他是侯府的騎奴……現在我也找不到他了……王孫答應我說幫我找,若是公子你不嫌棄我們出身低微,等我找到他,倒是可以介紹給公子認識的。”

“騎奴?”韓說似乎有一些訝異,但很快就收住了神色,笑言道:“只聽說公主養了一群美貌如仙的舞姬,卻未曾想,就連侯府的騎奴,也有這樣的見識。俗話說的好,英雄不問出處,我自然不會嫌棄了。”

我又低頭看著案上的草圖,韓說倒是一直側臉看著我,沈默著不說話,半晌,突然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阿鸞,侯府的舞姬,是不是都像你這麽好看?”

我臉上一紅,轉眼望向他清澈的眼睛,又趕忙低下頭去:“你不要學你哥那樣作弄我。”

韓說莞爾一笑道:“我就是聽說,前陣陛下去公主府,也在府中挑了一位美貌的舞姬帶進宮裏了。聽說皇後發了好大的脾氣呢,估計那位姐姐在宮中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

我知道他說的那位貌美的舞姬,便就是子夫姐姐了。

韓說見我沒有反應,有繼續說:“皇後是陛下的發妻,當今太皇太後的親外孫女,竇太主最寵愛的女兒。陛下七歲封膠東王,先帝更寵愛栗姬和栗太子的。原本上,陛下是與儲君無緣的,若不是王太後和竇太主攀上了兒女親家,現在的江山還不知道是誰的。皇後自恃母家有功,在後宮裏刁蠻慣了,眼裏最容不得別的女人了,這些年來一直無孕,於是就更加忌憚了。所以,你說,那樣漂亮的一位姐姐進了宮裏,能不受她的排擠嗎?”

我聽完不由地眉頭一蹙,沈默不語。

原來,即便是進了那座那沒多人擠破頭都想要進去的皇宮,過上了宮外之人以為的衣食無憂的生活,竟仍然還是有這樣多的無可奈何,無法與人訴說。

不知道子夫姐姐現在怎麽樣了,她的性情溫順又善良,不知道在那巍巍宮墻中,究竟能否捱得過去。

阿青呢?他又會怎樣。

“瞧你的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在想什麽?”韓說伸出拇指來,輕輕地熨過我的額頭,既而望著我粲然一笑:“聽我這樣一說,阿鸞是不是不敢進宮了?”

我錯愕地擡起頭看著他說:“我為何要進宮去?我要在宮外嗎,等著阿青出來。”

韓說一臉詫異地望著我,似乎覺得自己方才說錯了什麽,久久才笑了一聲,轉過頭去盯著手中的草圖:“那就當是我方才胡言亂語了。”

我忐忑了半晌,輕聲說:“公子,王孫他真的能幫我找到阿青吧。”

韓說偏過頭看我:“我哥說幫你找,定能找得到。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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