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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炮灰郡主的忠犬侍衛(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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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炮灰郡主的忠犬侍衛(14)

自從匈奴入侵的消息傳來, 整個宮中便籠罩在一片灰暗之中,之前被人津津樂道的三皇子和惠妃也被眾人拋在了腦後。

外敵入侵的消息送入宮中後,皇帝先想到不是如何抵禦, 而是準備向往年一樣, 先去信匈奴, 詢問對方有何條件。

這些年每次都是如此,皇帝並沒有發現, 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軟弱和妥協之下,匈奴人的胃口早就被養大了。

永春宮裏, 皇帝摸了摸如妃還沒有顯懷的肚子, 頗有些憂愁。

“愛妃, 你說他們今年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朕給他們的賞賜還沒有準備好呢!”今秋大晉的收成也不好, 各地糧倉裏存糧怕是都不夠大晉百姓吃,如何能分出多餘的再給匈奴,何況匈奴人要的不止是糧食,還有戰馬和牛羊。

如妃垂落眼眸,不甚優雅地翻了一個白眼:您那叫賞賜?簡直就是上供好不好!

如妃的父兄都是武職出身,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帶了幾分軍人的血性, 雖然身為女子, 可對於皇帝這般無能的做派,如妃還是非常瞧不起的。

只是再瞧不起, 她如今入了宮做了他的妃子, 就不得不淌入這一灘混水,為了這麽個東西, 跟那些女人爭來爭去。

如妃壓下心裏的煩躁,溫柔地笑道:“皇上, 您心懷仁慈,對匈奴人多有憐惜,可那匈奴人貪心不足,妄圖以怨報德。往年不過是皇上見不得他們受難,才給他們那一點子賞賜,來彰顯我□□仁德,便被他們當做是我大晉的示弱。他們也不打聽打聽,我大晉屯兵百萬,匈奴才有多少人,若皇上真心想與他們計較,這天下哪裏還有匈奴可言,當真以為咱們怕了他們不成!”

皇帝被如妃哄的非常高興,他心中也是這般認為,並非他大晉打不過匈奴,只是憐惜他們生存艱難而已。

見他認同自己的說法,如妃心中冷笑:果然是皇家之人,明明是自己軟弱,偏偏還要顧忌面子,真是好笑!

想到昨日與薛知棠見面時的談話,如妃似無意般繼續開口道:“依臣妾看,當年皇上就不應該將同意那些文臣的法子,文臣雖然博學,可到底是文人。我祖父在時便常說,文人不但心眼子多,而且大都貪生怕死,還最喜歡打壓同僚,想當年若非是被書記官出

賣,薛老將軍一家又怎會戰死沙場,當年大晉薛家軍的威名何其響亮,匈奴人便是聽了都聞風喪膽,哪裏敢侵犯我大晉一分一毫。可惜自打薛駙馬去了之後,薛家軍便後繼無人了,這朝中的武將也成了一盤散沙,竟沒有一個能擔起皇上厚望的,當真是有損我大晉威儀。”

她三言兩語,就將這些年私下向匈奴服軟的事情推到的文臣身上,叫皇帝心裏生出一種,大晉這些年之所以被匈奴剝削,並非他軟弱無能,而是下面的臣子沒有把事情做好。

皇帝心下生了不滿,眉頭緊緊擰住,低聲訴說:“昔年匈奴來犯,朕是主戰的,只是丞相和六部的尚書都主和,還說我大晉□□,不應該和蠻夷計較,只有大度方能彰顯大國風範。”

上位者總是認為自己最英明,皇帝雖然軟弱,可這些帝王的通病他卻一個不少,他不曾想想,若非他先流露出主和的想法,下面的臣子怎麽會一力主和。

如妃冷笑一聲:“這些文人當真是有意思,需要他們為國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一個個躲在京城不敢出去,不需要他們摻合的時候,又一個個跑來死諫,他們也不想想,這天下是皇上您的天下,這大晉是皇上您的大晉,他們仗著您仁慈就一個個的逾越至此,臣子不是應當為君分憂麽?怎麽他們瞧著倒是像要當家做主了!”

這番話說來是有些大逆不道的,如妃說完之後手心裏都滲出汗了,她胸臆中是心臟緊張的砰砰直跳。

好在皇帝並未覺得她說的不對,反而坐直了身體,半晌沒有說話,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就在如妃撐不住要打破沈默之時,皇帝叫人服侍如妃回殿裏休息,之後就匆匆的離開了永春宮。

如妃見他走沒影了,松了一口氣癱倒在椅子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招來身邊的一個宮女,讓她走一趟瑤華殿。

她身邊的大宮女見她如此緊張,有些擔心道:“娘娘,您這般就不怕熱惱了皇上嗎?如今您身懷有孕,又有皇上的寵愛,何必再跟晴安郡主糾纏這些事,只要好好的在宮裏享福不就好了嗎?”

大宮女方才在跟前看的都心驚肉跳,萬一皇上生了娘娘的氣,覺得娘娘在搬弄是非,眼下的榮華富貴,可就都沒有了。

如妃扶著公主的手,慢慢往內殿走,她嘴角帶著一抹苦笑:“鴛鴦,你說什麽才是家?”

鴛鴦不解,這和娘娘現在做的有什麽關聯麽?

如妃在正殿的長榻上斜靠著坐下,輕聲道:“有國才有家,有家才有一切,如果大晉都沒有了,何來這後宮的榮華富貴。”

“娘娘慎言!”鴛鴦嚇的朝外張望,見外面的宮人都站的遠遠的,才松了一口氣。

如妃繼續道:“匈奴人生性殘暴,便是老弱婦孺都能上戰場,而且個個都是馬背上長大的,非常驍勇善戰。咱們大晉雖然屯兵百萬,可比起全民皆兵的匈奴人就不夠看了,若是真打起來,未必會是匈奴人的對手。”

鴛鴦有些疑惑,“他們不是想要糧食麽?只要給他們一些糧食不就好了嗎?”

“傻鴛鴦,你當匈奴人這麽容易滿足嗎?這都多少年了,每年都給糧食,第二年不還是會來嗎?況且今年他們來的都比往年更早一些你知道這是問什麽嗎?”

鴛鴦搖頭,她心裏只當匈奴人當真生存不下去,才來進犯大晉。

“因為他們要籌備攻打大晉的糧草兵馬,一旦大晉將東西送過去,匈奴人的鐵騎很快就會踏平大晉的每一寸土地,也許都到不了新年,這天下就沒有大晉了。”

如妃想到那日父親送進來的信,心裏也是一陣恍然,她之所以一力促成出兵一事,不光是因為薛知棠的授意,更是因為父親的書信。

她父親帶兵打仗雖然不是上選,可對於局勢還是看的非常清楚,也正是因為知道此事迫在眉睫,她才會一力促成出兵。

只有出兵了,大晉才有一線生機。

當日皇帝離開永春宮後,單獨宣了幾名武將入宮,這裏面好些人都是曾經薛家軍的將領,薛駙馬去了以後便成了一盤散沙。

他們這一派都是主戰的,只是皇帝親賴文臣,也就至使他們屢屢被文臣打壓,朝堂之上早已沒有了他們說話的權利,每日只能練練兵跑跑馬。

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碌碌無為了,沒想到皇上竟忽然想起了他們。

也不知他們入宮之後與皇帝談了什麽,第二日早朝時,皇帝主動說起匈奴一事。丞相又似往年那般站出來冠冕堂皇的勸阻皇帝應該大度,匈奴小小蠻夷不足掛齒。

可這一次,皇帝卻一改曾經的搖擺不定,堅決主戰。

丞相在位多年,皇帝還是太子之時,他就是太子太傅,早已習慣了皇帝對他的言聽計從,竟不顧還是朝堂之上,當面訓訴皇帝不顧大局。

皇帝昨日聽了如妃的話,正是懷念薛家軍的時候,又見了幾位武將,被那些老將感激涕零的報國決心激的熱血沸騰,滿腦子都是要重現當年薛家軍在時的榮光,這會兒子被老丞相訓斥,自是憤怒難當,當即就讓丞相回家休養。

丞相門生眾多,如今在朝為官的也不在少數,這會兒見丞相被發落,紛紛跪求皇上三思。

這一幕可是刺痛了皇帝的雙眼,當年他就是在丞相和六部尚書的跪求之下,同意了“表面戰,實際和”的辦法,結果養出來匈奴這匹餓狼,現如今這些人又要想逼著他妥協嗎?

皇帝耳邊忽然響起如妃昨日的話:“這天下是皇上您的天下,這大晉是皇上您的大晉,他們仗著您仁慈厚愛,臣子不是應當為君分憂麽?怎麽他們瞧著倒是想當家做主了!”

“反了!朕看你們全都反了!是不是朕今日不應你們的要求,你們就要造反啊!你們是丞相的臣子,還是朕的臣子?”

皇帝的怒吼嚇的底下跪的臣子戰戰兢兢,他們還從未見過皇上如此生氣,直呼皇上恕罪。

這一通發作,倒是沒人敢來反對了,畢竟誰現在站出來反對,可不就是在告訴皇上,他是丞相的臣子麽!

主戰之事也就這麽定下了。

薛知棠在太後宮裏聽說了這事之後,找了個借口回了瑤華殿,匆匆忙忙的叫人給白律風收拾東西。

“出征一事如今已經定下了,我叫人備了馬車,等會兒就送你去徐將軍的大營,他是我父親曾經的副將,以後你便跟著他,有他照應你,我也能放心一些。”

少女理了理他的衣領,眼眸之中滿是不舍,他既然要跟著出征,自然要早日去大營裏適應才好,可今日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見。

戰事一起,打好多年也是有的,她不求他早日歸來,只盼他平平安安。

“多謝郡主。”

白律風克制不住心中的感情,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他知道她為了激起皇帝戰意,專門找了如妃做說客,也知道她為了讓他順利參軍,聯系了從不動用的關系。

千言萬語都無法表述他心中的感激之情,更沒有辦法表述他對她的不舍。

他不想走,不想離開她,如果可以,他只想每天都看到她,和她一起用膳,和她一起散步,就像在山裏的時候。

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他和她的差距,他想光明正大的娶她,想帶她回到公主府,想和她自由自在的在宮外生活。

這一戰,他勢必要去。

不但要去,還要好好的打,一定要打贏。

只有掙了軍功回來,他才能光明正大的迎娶他的小郡主。

曾經的白律風或許想過,未來某一天如果她遇上了更好的人,那他就退回侍衛的位置,安安靜靜的守護在她身後。

可感受過她美好的白律風卻再也放不下了,他不想將小郡主交給任何人,他想自己守護她,最好將她藏起來,永遠都不被人發現。

他接過了包袱,轉身就踏出了瑤華殿,整個人直挺挺的往外走,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

他怕他一回頭,就再也舍不得離開了。

薛知棠站在廊下,看著那道堅毅的背影越走越遠,心頭的失落和難過幾乎都要壓制不住。

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早就讓這個人住在她的心裏,她也知道她和他如果想要光明正大在一起,他去軍中攢軍功是最好的選擇。

可她也好害怕,多年之前,她娘是不是也是這樣送走了她的父親,然後一去不歸。

薛知棠死死的握著拳頭,努力克制自己想追上去將他攔住的心。

“郡主,白大人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秋晚將一件貂皮披風裹在她家郡主身上,這是白律風臨出門前囑咐她去拿的,可惜他沒開的及親手為她披上。

“秋晚,你說他會好好的回來嗎?”

她不確定地問,心裏惶惶不安。

他才剛走,她好像就想他了。

“郡主,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秋晚真心的期盼,白大人一定要平安回來請皇上賜婚,到時候他就能和郡主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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