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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九零年代的自私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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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九零年代的自私女(4)

才一個下午, 原本空蕩蕩的屋子就被擺地滿滿當當的。

靠窗戶那邊擺了一個簡易的爐子,爐子上放了一個鍋,旁邊的地上還有一個燒火用的燒水壺, 跟前小小的竹筐裏塞滿了蜂窩煤。

原本落灰的凳子被擦洗幹凈整齊地擺在桌邊, 桌上放著幾盤菜, 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勾的人胃口大開。

“周奶奶, 你快回去吃飯吧!我也要回去吃飯了,律風一會兒就應該就回來了。”

門口傳來少女的聲音, 下一秒她就揚著笑臉走進了屋裏, 看到站在原地抱著鋁飯盒的男人, 順手從他手裏接過飯盒放到一邊的矮櫃上。

“趕緊洗手吃飯, 嘗嘗我做得菜怎麽樣。”薛知棠提起燒水壺給他倒了半盆水, 水是她下午溫的,這會兒晾的溫度剛好洗手。

白律風像做夢一樣,傻傻的被推到了一邊,半晌才反應過來,趕緊洗了臉和手。

“棠棠,你怎麽還沒回去。”

薛知棠回頭白了他一眼, “你很希望我回去?”

白律風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他當然不希望她走, 只是沒有想到她會留下來, 給他添置了東西,還會給他做飯。

簡直, 就像在做夢一樣。

薛知棠從鍋裏端出一盆溫著的大米飯,舀了兩碗放在桌上, “我今天正好沒事,就給你買了些的東西,你這地方缺的的東西太多了,而且你也不能老是吃工地上的

東西,那個太不營養了,你最近還受了傷,得好好補補。”

“好。”

白律風看著新買的鍋碗瓢盆,笑得非常滿足,眼前的這一幕是讓他有些恍然,好像又回到了在羅家村與她相依為命的那些日子。

那時候他偶爾回村看她,她也是像現在這樣,會給他做好吃的,再絮絮叨叨地說著村裏的事。

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好像就是從她考上大學開始,她和自己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見面都是匆匆忙忙的說幾句話,她越來越像一個城裏的姑娘,和他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律風,我給你了點日常用的東西,本來還想買衣服的,但你不跟著我又怕買的不合適,你下次什麽時候休假,咱們一起去逛一逛。”每個月他都會按時給她生活費,她一個人也花不了多少,手裏倒是存了不少錢。

她給他添置東西,白律風心裏甜的跟抹了蜜一樣,“棠棠,我什麽都不缺,你給自己多買一點衣服。”

薛知棠瞪了他一眼,“讓你說你就說,什麽時候休假?”

白律風把芹菜炒肉裏的肉絲都夾出來,放在她碗裏,他輕聲說:“我這個周末可以休息,你有空嗎?”

以往就算休假,他也不怎麽休息,都是在工地上加班,多掙點錢。

她上高中的時候離的遠,只有寒暑假他才會抽空回去看她,她上大學之後,雖然離的近了,可見面的次數反而更少了。

每個周末薛知棠自然都是有時間的,以前只不過是不想來見他。

“那我們周末出去逛逛,之前剛開學我功課比較多,還沒好好出去逛一逛,等周末咱們一起出去。”這話當然是假的,她幾乎每個周都會出去跟舍友逛街,也就是因為見識的太多了,她才會更加自卑,看不起出身小山村的自己,也看不起在工地裏幹活的他。

白律風高興地應下:“好,我們一起出去。”

他來海市已經好幾年了,除了每次給她買東西的時候才會匆匆忙忙去一次商場,其他時候幾乎沒怎麽逛過。

說定了出門的時間,兩人就開始繼續吃飯。

一個下午還是太匆忙了一些,薛知棠去了離這兒最近的商市,買好東西後就雇了三輪車送回來。看時間不太夠,臨回來前她又在附近的小攤子上買了一點菜,幸好遇上賣肉的,不然這頓飯可就一點葷腥都不見了。

菜裏的肉絲都被白律風夾出來堆在她碗裏,高高的一摞,跟個小山似的。

薛知棠心裏泛酸,又有些感動,他總是這樣,把最好的留給她,卻不知道她已經在算計著如何遠離他了。

她端起碗給他撥了一多半的肉絲,“你也吃,我吃不了這麽多,晚上吃太多睡覺會難受的。”

看著碗裏多出來的肉絲,白律風眼裏閃著溫柔的愛意,“棠棠,謝謝你。”

謝謝你,沒有離開我。

薛知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有什麽好謝。”

男人笑著沒說話,她不知道他這兩個月過的有多不安,明明她就在不遠的地方,可他就是不敢去見她,害怕她會和他分開。

今天她的到來,就好像一束光,忽然照進他黑暗泥濘的生活之中,讓他不安的心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晚飯之後,白律風沒再讓薛知棠動一下手,他給薛知棠倒了一杯水,讓她坐在床邊休息,自己手腳麻利的收拾了碗筷端去院子裏洗。

薛知棠隔著窗戶看著他清雋的面容,心裏一陣恍惚,是什麽時候,那個挺拔俊秀的少年已經變成了一個堅毅的青年,他的肩膀變寬了,模樣更俊了,唯獨不變的就是一如既往的對她好。

薛知棠和白律風是一個村子裏的,兩家還是鄰居,從小他就對她非常好。

白律風上初中的時候,村裏要修路,所有的大人都要進山采石頭。

薛知棠的父母和白律風的父母都跟著進了山,白律風家只有他腿腳不便的奶奶被留了下來,照看兩家的孩子。

大概是挖了太多的石頭,山裏發生的塌方事故,死了許多人,薛知棠的父母和白律風的父母都在其中,兩家一下失去了所有的壯勞力。

白律風還有奶奶照看,薛知棠卻成了孤女一個,當時村子裏死了很多人,哪怕是親戚也都自顧不暇,村裏和白奶奶商量了一下,讓白奶奶捎帶著照看薛知棠,他們三人的口糧由村裏出。

三個人相依為命的過了近兩年,從白奶奶照顧他們,慢慢的變成了他們照顧白奶奶。

白律風高考過後,一直強撐著的白奶奶撒手人寰。

處理完白奶奶的後事,白律風把薛知棠送到了城裏去上高一,他自己卻坐上了去海市的車,進了工地幹活。

薛知棠一直記得那個下午,單薄的少年在白家的院子裏坐了很久,最後還是把大學錄取通知書揉成了一團,扔進竈裏燒成了灰燼。

她躲在屋子裏不敢出去,她知道他是因為她才放棄上大學的,以他的成績每年都會有獎學金,只要大學過的稍微節省一點,肯定能順利撐到的大學畢業。

可是,如果他去讀了書,就沒有人供她讀書了。

當時的薛知棠是感動的,早慧的她發現白律風對自己的感情,有意無意的向他示好,兩人也就在隱隱約約的暧昧中成了對象。

他對她越發的好,好的讓她肆無忌憚,持寵而嬌,直到最後,她忘記了開始的感動,慢慢的覺得他就是一塊絆腳石阻礙了她飛上枝頭,麻雀變鳳凰。

白律風洗好了鍋碗瓢盆,回來看見薛知棠在發呆,他擦幹凈手,過來碰了碰她的臉頰,“怎麽了?棠棠。”

粗糙的觸感讓薛知棠回了神,入目是一張略帶擔憂的俊臉,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臉上輕輕磨蹭,如果當初是他去讀大學,那這裏大約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布滿粗繭。

“我該回去了。”薛知棠說。

白律風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忍下了心中的萬分不舍,“我送你。”

他拿起鑰匙,準備出門的時候看到了桌角的鋁飯盒,過去打開飯盒放到了陰冷的地方。今天帶回來的晚飯一點沒動,留到明天早上還能當個早飯。

回頭看到薛知棠好奇的目光,他笑著解釋:“下午師傅給了我兩個包子,我還沒吃,留在明天早上吃。”

薛知棠“嗯”了一聲,等他們走到路口的時候,她拉著他走到賣東西的攤子邊,看了看,最後停在一個賣蘋果的攤子上。

“姑娘買點蘋果吧!味道可甜了!”

又紅又大的蘋果看著就好吃,賣水果的老奶奶熱情的招呼著他們。

薛知棠撿了些賣相好的,讓老奶奶裝在兩個袋子裏,要付錢的時候,白律風搶著掏出了鈔票,搶先給了老奶奶。

“你還想吃什麽?”他指了指周邊的其他攤子,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期待,似乎給她花錢這件事,讓他非常開心。

“不要了。”薛知棠伸手去提他手裏的蘋果,卻被他避開。

白律風一手提著蘋果,一手摟著她的肩膀往等車的地方走,“我提著,等到了學校再給你。”

她纖細的肩膀讓他心猿意馬,兩人雖然在談對象,可親密的接觸其實並不多。

公交車很快就來了,這會兒車上已經沒有什麽人,薛知棠拉著白律風到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窗半開,晚風習習。

少女半瞇著眼,享受晚風吹在臉上時涼涼的感覺。

白律風坐在她身邊,眸光溫柔地註視著她,他的姑娘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她看風景,他看她。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卻讓他感覺到了難得的溫馨美好。

他們已經有好久沒有這樣安靜的相處過了,這樣的感覺太好了,好多讓白律風希望公交車一直走下去,最好永遠都不要停,他就想就這麽看著她,一直到永遠。

車子走了兩站路,就到了薛知棠上課的學校,白律風第一次覺得這條路有些太短。

下了車他們就要分開,再見面就是好幾天之後,她今日給他的溫暖讓他眷戀不已,不想太早和她分開。

“你想吃什麽就買什麽,別人有的你也要有,咱們錢夠花,你不用節省。”白律風把兩袋蘋果都遞給了薛知棠,從衣服兜裏掏出一疊鈔票,抽了面額最大的兩張塞給薛知棠。▂

她今天給他買了那麽多東西,身上的錢肯定不夠花了,他苦一點沒什麽,他的姑娘不能受委屈。

少女接過略少一點兒的那袋蘋果,沒有接他的錢,“上次你托宿管阿姨給我的錢還有很多,我夠用的。”

她又指了指他手上那袋多一點的蘋果,“蘋果你自己留一點,再給你師傅送一點,人家給你吃東西,你也要禮尚往來。”

白律風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把手上的錢往她懷裏一塞,“我知道了,錢你拿著,不要讓我擔心。”

他說罷轉身就走,不給她追上他的機會。

薛知棠看著他迅速遠離的背影,默默收起錢,提著蘋果往宿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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