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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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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骨架

不清楚進屋去拿了紙筆出來,在餐桌旁邊坐下。歐雪自言自語道:“對對對,還可以畫下來!”他剛要去接紙筆,卻看見不清楚自己拿過筆在紙上描了起來。

“嗯?你畫啊。”歐雪拉過椅子坐下。不清楚沒擡頭,他很快就畫完了,把畫冊推給歐雪看:“是這樣的一個東西嗎?”

畫得很簡單,比簡筆畫的水平再強一點。但歐雪看過實物,知道他確實畫對了。一個藤蔓纏繞而成的人形框架,裏面隨便畫了幾個簡筆畫骨頭表示骨架。他接過紙筆道:“是這樣的,我給你改改。”

歐雪低頭開始添加細節。坦白來說他畫的時候有點害怕會不會又像當時在宗祠內似的,自己突然就怎麽也想不起來了。好在沒發生。有了“小畫家”的幫助,畫面很快開始栩栩如生。歐雪邊畫邊解釋說:“這些藤蔓應該是葡萄藤,裏面的骨架少了一部分,顱骨肯定是沒有的。其他部位少不少我不確定。”

畫完後,兩人對著畫冊莫名楞了會兒,不清楚說:“這是個巫術道具。我是聽你的描述辨認出來的,但你畫得這麽細致,肯定一直記得它的樣子,對吧?”

歐雪點了下頭,只聽不清楚繼續道:“這說明它快要完全失效了。這個東西在你離開它的實物後,會讓人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它的存在。但是它一定即將失效,它能遮住你的眼睛,但遮不住你腦袋裏的記憶。人思念中的那部分才是最難遮蔽的。”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歐雪問。

“嗯……”不清楚想了會兒,用桌上的兩支筆擺了個十字架出來,這才說:“這東西沒有統一的稱呼。不過,藏地有一種巫術道具,和它類似,叫做‘垛’。用木棍和彩色的線綁成,垛會吸引邪魔,把邪魔綁在垛中。人們把垛放置在屋頂或者高處用來驅邪,在事後毀掉垛,也就殺死了纏繞在上面的邪魔。垛有很多種,有一些垛則是神靈的落身之處,類似於一個小小的宮殿。”

“然後呢?”歐雪有點沒跟上節奏。

不清楚耐心解釋說:“這個巫術道具和垛類似,它吸引了什麽東西棲息在內部,目的我不知道。有些垛事後會被拆分開,作為新的驅邪道具。我猜,裏面少了的骨架也是一樣的,被做成了新的巫術道具。藤蔓骨架不是最終產物,而是制作新道具的一個過程階段。所以它吸引走的那個東西應該已經不在內部了,而在少了的那部分骨架上。它應該已經在石廟中存在了很多年,現在這一整個道具都要失效了,等它徹底失效後,照片,你手機裏的圖片,都會重新顯現出來的。”

歐雪聽罷摸了摸下巴,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啊,你應該沒有看到這個巫術道具的實物吧,你怎麽會也看不到照片?”

“嗯。”不清楚鄭重地點了下頭。“只能說明我已經在哪裏接觸過這個巫術道具了,想來應該就是少了的那部分骨架吧。”

想來想去,那只能是在賓館或者風水店了……

歐雪繼續摸下巴,提出質疑道:“但是,我們之前有看到過什麽人骨做的東西嗎?”

不清楚搖了搖頭,慢慢說:“未必真的看到了骨頭。只要離得夠近,在它的範圍裏就可以了。我猜,你也不是在看到藤蔓骨架後才中術的,我們早就走進這東西的範圍裏過。因為藤蔓骨架其實是個半成品,真正在生效的是顱骨——少的那部分骨架。”

歐雪就重重地嘆了口氣,問出最關鍵的問題:“對我們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嗎?”

不清楚搖搖頭,不知道是不會還是不清楚的意思。又思索片刻,他才說:“如果按照我們第一次踏入宮家的領地就中招了來算,應該沒有什麽影響、除了離開藤蔓骨架後就被遮蔽了,除此之外並沒有影響。所以我覺得這個道具不是針對我們的,畢竟它放在石廟裏得有幾十年了,我們應該只是路過過它生效的範圍,被無差別介入了。”

歐雪低頭仔細捋了一遍不清楚的話,舉手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反推,藤蔓骨架真正的目的我們不知道,但它的作用之一——讓中招的人屏蔽它的存在痕跡,其實是為了隱藏掉這裏面的死者。道具失效了,但姓宮的沒有補救,是因為死者已經死掉幾十年了,他的死大概率已經被人徹底遺忘了,沒什麽大礙。”

不清楚又想了會兒,讚同道:“有道理。”

兩人再度陷入沈默。賓館和風水店,這範圍有些太大了,要猜測那個顱骨究竟是在何時接觸過,根本毫無頭緒。歐雪仔細回憶著兩人幾次前往賓館和風水店的經過,一時出神,頓時更加無言。在旁邊,不清楚身上兀自散發著一股薄荷檸檬的香氣。

那是他早上用過的洗發水,剛搬進來時不清楚買了超大桶的家庭裝,到現在還沒用完。歐雪聞到了,不由自主往他那邊湊了湊。良久,他聞了聞那股香氣,又聞了聞,忽然輕聲喃喃道:“香火味……”

“我沒有燒香啊?”不清楚忍不住聞了聞自己的衣領。

“我不是說你。”歐雪皺眉,邊回憶邊說,“之前,我們去風水店遇上宮元亨和宮利貞在假裝吵架,宮樓出來時,我聞到了燒香的味道。他們家裏有個神壇……供的是石廟裏的仙姬?或者,他們把顱骨供起來了?”

這就不得而知了。假如宮家是塊游戲地圖,他們已探索的部分少之又少。

“宮利貞現在怎麽樣了呢……”歐雪自言自語道。

隔了好半天,不清楚慢吞吞地說:“他們兩個人……很危險。宮元亨和宮利貞。”

這兩位之前種種確實已經向兩人展示了危險之處,但不清楚突然這樣說,肯定是又想到了什麽。歐雪順勢問說:“怎麽?”

“金童玉女。”不清楚嘆了口氣。他瞥了眼歐雪,見他鬢側的碎發垂下來,順手給別在了耳後。“宮樓又不是傻子,我們能發現他們可能是故意破壞掉了自己作為踏板的可能性,宮樓身為養父,肯定也知道。作為踏板尚且可以舍棄,失敗的踏板,還沒被舍棄,他們肯定有用處。拿走包括趙橫所在的之前那些人的勢,開賓館,吸引我們入局……”

不清楚垂著眼,淡淡道:“我只是怕,他們也樂在其中。”

天徹底黑了,屋裏只開著客廳一盞小燈。不清楚的話輕飄飄落在地上,反而像是撥動了什麽觸角,令人毛骨悚然。他站起來,從餐桌上隨手拿走了兩張古怪照片的其中一張,走到竈臺邊,擰開了燃氣竈。

一圈藍色的火焰噴出,他安靜地把照片點著,看著相紙化為灰燼。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歐雪循著聲音過去,發現是不清楚的在響。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備註,探頭說:“是趙橫。”

“不接。”不清楚道,“晾他一晚上再說吧。”

燃氣熄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怪味。相紙燒到盡頭,他松開手,看著最後一角熔為黑燼,和著水旋進下水管,“願你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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