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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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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關鍵

兩人在紅布旁席地而坐,不清楚盯著紅布問:“你的嘴是誰弄的?”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點了幾下,揭開紅布,只見布下的灰燼上赫然出現了一筆一畫的三個字:不知道。

不清楚一楞,下意識道:“不知道?是……不知道弄的?”

歐雪無奈,摟著他肩膀道:“你別犯傻,怎麽可能是不知道,就是字面意思吧。”

兩人把紅布放回去,不清楚的手指在地面上點了十來下,再次掀開,這回“不知道”前多了個“我”字,整句話變得很長,而且語句格外通順:我不知道。有人把我放了回來,很累。不能說話,很沈。

紅布將下面那層薄薄的灰燼映襯出了血紅色。

兩人對望一眼,不清楚捏在手裏的布角突然被無形之力拽了一把,紅布落回了地上。就連布面上都印出了淡淡的褶皺,似乎有只手指死死按在紅布上寫字,寫得很快,兩人都沒來得及辨認字跡,褶皺就消失了。歐雪趕緊揭開紅布,好在字還是出現在了灰燼上,但筆畫淩亂了很多,仿佛小孩子在洩憤似的,內容也確實如此:氵氵討厭他!氵氵討厭你們!氵氵要回去!氵氵去找不知道!累!累!累!

“還會用感嘆號呢……”歐雪不由自主感慨了一句,然後又趕忙隔空安撫道,“好好好你別激動啊泥泥。不要討厭我啊,上次不是還說喜歡我嗎?”

“誰帶的孩子隨誰。”他說著捅了下不清楚,幹脆把紅布徹底掀開了,“一個個的都愛說討厭討厭的。”

不清楚可能是有點心虛、也有可能有點無語,一時沒開口。還是歐雪虛指著那個“他”問說:“這個他是指誰啊?”

一時既沒有人回答他,灰燼也沒再浮現出字跡。歐雪看向身邊,不清楚呆呆地沈默了幾秒鐘,轉頭沖他道:“我猜,大概是宮元亨或者宮利貞把她放回來了吧,第一她也沒用處了,第二,算感謝我在山上的時候救了人。但是他們封了泥泥口,她恐怕給不出來什麽有用的信息了。”

“你想回去找不知道嗎?”不清楚沖著面前的那團空氣認真道。“你受損了,很嚴重。但我想不知道有方法修好你,至少能比現在強上很多。如果你想回去的話,我現在就給不知道打電話,她過來接走你。”

歐雪聽罷微微一怔,他一直覺得不知道就像什麽神秘大佬,似乎不會“親自”跑來接一個小泥娃娃。坦白來講不清楚說完前他甚至以為是要把泥泥給快遞回去呢。看來不管怎麽說,不清楚心底其實是很在乎泥泥的。

歐雪貼過去,半調侃道:“你真是泥泥的好媽媽——”

話音未落,他同時挨了不清楚一肘子,膝蓋也像被人碰了下。大概是泥泥踢了一腳,歐雪之前也被泥泥踢過膝蓋,和上次比起來這次實在輕了太多,有氣無力的。他跟著一陣擔心,很快,字跡再次浮現出來:不回去。

不清楚有些無奈,但也沒再勸說,很是尊重泥泥的個人意願。他支起腿,打算起身,歐雪卻忽然註意到字跡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寫道:趙橫。

“趙橫?”歐雪下意識地念了出來,不清楚一頓,也低頭看了過去,只見她還在寫:氵氵討厭他,討厭,討厭,討厭。

這下不清楚嘆了口氣,解釋說:“你忘了嘛,她跟趙橫不對付也不是一時半會兒了,總欺負他。”

歐雪笑笑,半天了,小孩脾氣還沒鬧完呢。雖說兩人心裏都清楚泥泥才不是什麽真正的小孩子,但難免還是拿她當孩子對待。

那行字寫完,泥泥大概洩憤完了,字跡終於停住。好半天都沒再有新的內容出現,不清楚站起來,把紅布慢慢對折。他把小泥娃娃重新擺回面對墻壁,將紅布蓋了上去,“好好睡吧。”

見狀,歐雪輕輕捏了捏不清楚後脖頸,小聲補充道:“晚安。”

兩人收拾幹凈地上的灰燼,歐雪不忘對著手機將掛鐘調回了正確的時間。不清楚本就情緒低落,經此一折騰,變得更沈默寡言了。歐雪本想趁著天將黑涼快下來拉他出去轉轉,誰知人攤在沙發上就是拽不起來。他一耍賴,歐雪反而又樂了,拿手捏他臉,“我給你買零食去,你要吃什麽?”

“我不想吃。”不清楚面無表情。歐雪只笑,笑著笑著覺得他耍賴太可愛了,從沙發扶手旁趴下去親他臉。才親了一下,不清楚扒拉開他說:“你別鬧,別把泥泥吵醒了。”

頓時有種父母親熱被小孩抓包的害臊,歐雪揉了他頭發一把,下樓去了。

南喬市的傍晚不夠安靜,繞到商鋪密集的位置,有剛下班的人拖著疲憊買些吃食,也有人三三兩兩停在路邊寒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誰也不知道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人背負著什麽秘密,又經歷過什麽故事。歐雪卻沒空去感慨,走走停停買了不少。他小時候父親下班回來總是會帶些好吃的,不知不覺自己便也成了記得給愛人帶吃的回去的人。

大概是因為回憶起這個,回家的路上,歐雪給父母撥了通電話。很簡單很普通的嘮了幾句就掛斷了,他想了想,又撥通了自家老爺子的電話。

過了很久才接通,老爺子不忘奚落他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麽事啊?”

歐雪夾著電話,靠在單元門上笑起來,猶豫片刻,他還是問說:“爺爺,我想跟您打聽件事。您認識姓宮的人嗎?宮樓,手段是繩符。往前想,可能是幾十年前了。”

電話那邊沈默片刻,反問他說:“這是和不清楚有關的事吧?”

歐雪倒也不意外,都這樣問了,想必是歐陽那個大嘴巴告訴老爺子了。他順口道:“是啊,我倆現在是室友嘛。”

電話那端再次沈默了須臾,老爺子念叨起來:“之前,還有一個人也跟我打聽過這麽個人。你不認識,你說給不清楚聽嘛,他倒肯定知道……哎呦。”老爺子一頓,“原來是這麽回事。”

“什麽呀,什麽這個那個的。”歐雪聽得一頭霧水。老爺子卻道:“那算了,我沒什麽好告訴你的了。我只能跟你說,我們家跟他是沒仇沒恨的,但也保不齊有人起心思。你告訴不清楚就好了,他明白什麽意思。”

“什麽跟什麽呀。”算是把人徹底繞暈了,掛斷電話,歐雪拎著東西上了樓。一進門,不清楚還在原地癱著呢。歐雪把買來的煎餅打開塞給他,“我猜著晚上你也不會好好吃飯,吃點吧,就當晚飯了。”

半天不清楚才爬起來,小口小口咬著。這家煎餅做得好吃,歐雪想著他會老實吃完的、不會再塞過來,便趁勢把剛才在樓下跟老爺子打的電話講了。

“你怎麽想?”歐雪問。

不清楚吃著,反應稀松平常,“沒什麽。大伯說的大概是小韓,之前那個韓仕英。搞了半天她從你們家借了個人情又賣給你了,真是……”他搖搖頭,“你們家已經淡出這個圈子了,從大伯父那裏打聽來的消息再傳回你這裏,內部消化了,很安全,她算盤打得挺響。”

歐雪汗顏,完全沒想到竟是這麽回事。不清楚繼續解釋說:“不過說真的,像大伯父或者我大姐這種位置的人很適合打聽消息,因為他們接觸的人和手段都更廣。至於伯父說的你們家跟宮樓確實沒仇,但保不齊有心思,也很簡單。懷璧其罪,你姓歐,這就很引人側目了。”

歐雪抿著嘴沈默了片刻,只覺得那種哪裏怪怪的感覺再度冒了出來。兩人聊著聊著,不清楚的煎餅也吃完了。他把油紙袋疊了一下才扔進垃圾桶,歐雪盯著垃圾桶內的紙袋出了會兒神,驀地說:“我問你件事,泥泥……”

他從買回來的零食裏拿了兩根棒棒糖出來,拆開糖紙,一根遞給不清楚,又拿著另一根擺在了小泥像前。

“泥泥……之前還有莫名其妙討厭的什麽人嗎?”

不清楚把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呆呆地說:“有啊,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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