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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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Gold,唐纓左腳剛踏進大門,又火速將左腿抽了回來,向後退了一大步,對著餐廳門口立著的LED廣告牌微微詫然。

這個廣告牌一直都風雨無阻的立在餐廳門外,通常都是找一些寫字好看的店員來負責更新,宣傳一些店裏的最新活動、打折優惠、或是新品介紹。

大家都是簡單粗暴的只寫重點,極有興致的時候才會畫一些花花、笑臉來簡單點綴。

而眼前的立牌上可謂花了心思,藍色畫筆勾勒出一個面容尤為可愛精致的多啦A夢,頭頂還頂著竹蜻蜓,圓潤的身軀裏黃色彩筆填上文字,筆觸圓滑搶眼,細節之處也是相當用心,唐纓仔細的瞧著眼前的打折公告,越發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你回來啦!”

突兀的一聲讓唐纓下意識的去找聲音的方向,許樂眉開眼笑的向門外走來。

唐纓進了門與她會合:“廣告牌是你畫的吧?”

看到許樂在這裏唐纓就頓時明白了,這位閑人許大姐,最愛熱情相助,像這種小事她一天能幫人家一萬次,而且這種簡單的宣傳報對她來說小菜一碟。

許樂咧嘴一笑:“超吸引眼球的對吧~”

唐纓邊說邊走向更衣室:“感謝女俠相助。”

“灑灑水啦,但是這彩筆好難卸幹凈,我手上都有還有印子。”許樂說完還搓了下左手的彩筆印。

唐纓瞥了一眼她通紅的手心:“別搓啦,一會都能生火了。回家用卸妝水洗一下就好。”

許樂漫不經心地點頭,隨即放下用力的手,語調上揚的問:“你剛才去哪了?我怎麽聽說你被警察帶走了?”

確實是被警察“帶”走的,但是通過許樂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上道,唐纓略微得意道:“我去協助警察破案了,當了一次熱心市民。”

“你最近怎麽總是跟案子啊,兇手啊扯上關系,怪嚇人的。”

聽到這番話,唐纓也陷入沈思,,比如今天遇見的那個兇手,聽說是一個□□未成年人的犯人,而她卻跟犯人同處一座電梯那麽久,後知後覺的她感到有陣陣的寒意,只不過那時候她完全不懼怕,只擔心會給蘭懿添亂。

在蘭懿身邊她就天不怕地不怕,因為那時候她只怕蘭懿本身了。

這個轉移害怕情緒的方法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唐纓對身旁的許樂:“你坐一會吧,我還得加班,我先去換個衣服。”

唐纓走進了更衣室,許樂則溜達的走回到原位上,她點了一杯奶茶剛才只喝幾口,聽到餐廳經理要去畫廣告牌她就自告奮勇的前去相助。

她不喜歡去二樓坐,不僅是因為樓上燈光昏暗容易使她瞌睡,更多的是聽說那個沈悶的林柏庭辦公室就在二樓,關於上次林柏庭沒來由的瞪了她一眼至今猶記於心,要是碰見他陰沈的臉她吃什麽都沒胃口了。

比如現在,許樂想到林柏庭頓時沒了食欲,氣的胃都漲起來,向後倚在靠背上刷著手機,整個人從後面看完全隱沒在身後綠色的盆景裏,蔥綠繁茂的枝葉像她的吉利服。

最近許樂微信裏多了一個新群,是她大學同學裘海建的,據說群裏的成員都是在鷗水市生活的校友們。

群裏人聊的火熱,微信是一條接一條,多數時她只是看看她們聊什麽。

有對象的聊對象,即將結婚的接受一波祝福,結完婚的曬娃完全不顧別人看法,把群聊當成朋友圈發。

大概只有許樂覺得無趣,因為大家聊的熱火朝天,像她這種單身一族完全插不上嘴。

許樂不甘,好歹她也是個獨立創業的新時代女性,怎麽就沒人聊事業呢?

許樂開啟了關於事業的話題,一句話便石沈大海無人理會,撲眼而來的又是相親結婚生娃的話題,從此她就再也沒有主動挑起話題,只有裘海cue她的時候她才出來尬聊幾句。

群裏有人組織聚會,時間還未定,裘海私聊她問她去不去,許樂答應了,至少能去宣傳一下自己的工作室,單子就是金子,不能跟錢過不去。

都說女人的衣櫃裏總是少了一件衣服,更別提像同學會這種勢必精心收拾一番的場合,打開衣櫃許樂選擇性失明,覺得衣櫃空空如也。

如果穿同一件衣服被人朋友見過兩次,對方自然就會覺得你過得很慘,快要吃不上飯。

許樂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點開微博上關註的幾個時尚po主,先觀察最近有什麽流行趨勢,一會再去血拼一場。

她坐在離門最近的位置,離櫃臺不遠,對於有些服務生站在門口聊聊八卦她已經習以為常,即使她聚精會神的刷著手機,也總有七零八碎的閑言溜進她耳朵裏,不過就是女生之間的八卦,她不以為然。

“外面的廣告牌是你畫的嗎?”

“是別人幫著畫的。”

“你再去好好看一下。”

後側傳來了渾厚低醇的聲音不由得讓她提起興趣,說話聲音怪好聽的,似乎也提到了她的畫,許樂扭頭透過樹枝的縫隙看過去,是剛才的餐廳女經理和西裝筆挺的林柏庭。

女經理出門看了一眼,林柏庭站定原地。

許樂頓時覺得剛才誇他聲音好聽是打了臉,火速撤回!

她心想:穿的人模人樣卻沈著個臉,總是保持一個表情難道不累嗎?眉毛是雙胞胎就非要往一塊兒湊?

林柏庭對著大驚失色的女經理低語:“去把它擦掉重寫。”

女經理連連點頭:“好。”隨即快步去櫃臺處翻出畫筆和一小塊毛巾又急匆匆的跑向門外。

許樂方覺不對勁這是要把她的畫擦掉?之前女經理還對她畫的廣告牌拍手稱讚,林柏庭三言兩語後,女經理就大驚失色。

看來是林柏庭對她的作品不滿意,如此一來許樂自然將林柏庭劃分為幕後黑手,心裏憤憤不平一個箭步沖過去試圖理論一番:“外面的畫有什麽問題嗎?”

恍惚間的人影沖過來站定在他面前,林柏庭並無慌張只覺得隱隱頭痛:“廣告牌是你畫的?”

許樂斬釘截鐵的回:“對!”

不知道林柏庭會不會變態的責怪女員工,許樂怕連累女經理還迅速補了一句:“是我主動要求幫忙,跟她沒關系。”腦袋飛快掃了一下門外的經理。

林柏庭有一絲火氣:“怪不得,是你畫的那就不奇怪了。”

林柏庭始終覺得她過於直率,做事肯定沒頭沒腦。

許樂想這明擺著是對我有意見,好歹也下了點功夫幫了點忙,她用手心試色,破彩筆卸了八百回還是黏在手上,蹭的她手心通紅,許樂想到這裏忍無可忍:“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我畫的就不奇怪了?”

林柏庭:“你最好自己去看一下,再來和我談論。”

許樂望了一下門外:“還有什麽可看的,早就被擦得一幹二凈了吧!”

林柏庭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隨你,我還有事要忙。”

林柏庭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他轉身剛走一步卻被身後的力量扯住了衣袖,他緊抿著嘴角轉過頭來,神情晦暗的註視著扯著他衣袖的人,她很快松開了手,艷麗嫣紅的臉上將不悅顯露無疑。

她好心幫忙,從不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誇讚,只要自己開心就好。

可是眼前的林柏庭一個眼神卻讓她在意很久,像滯留在皮膚上一顆顯眼的痣,固在皮膚裏,散不掉,垂下眼就探個明白。

許樂直言不諱:“你對我就這麽有意見嗎?”

林柏庭眉頭一挑,彈了彈袖口:“你就這麽喜歡胡亂猜測別人的想法嗎?”

胡亂猜測?許樂反倒勾起嘴角,不加掩飾的輕嘲:“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表現出了對我的不滿,你自己會不清楚?”

並不是高峰時段,沒有出入的客人,只有櫃臺旁的幾位員工瞪大了眼睛,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紛紛探向兩人緊張的局勢中。

兩人講話聲音並不吵鬧,只是身份的特殊性使他們引得一些側目。

林柏庭還是壓低了聲線:“我對你沒有意見,並且我不想和你繼續爭論下去。”

許樂毫不退讓:“我只是想問個明白,我哪裏惹到你了?”

林柏庭凝視著許樂,她背對光線,倔強眼神中跳動的光亮卻未降分毫,林柏庭與她對峙,始終倍感無奈。

許樂突然想起什麽,腦一熱脫口而出:“如果你是因為上次我喝醉了不小心把…你…”

許樂是想道歉的,可是望著林柏庭愈漸陰沈的臉,她嘴裏的話自覺調小音量,以至於話未說完她就完全失去聲音。

沒有發現櫃臺旁的幾位女生訝異驚喜的眼神,她只望見林柏庭晦暗不明的眼底,緊繃的下顎線,讓她想起暴風雨來臨時黑壓壓的天空,壓抑的氛圍。

許樂有種預感她要被接下來的暴風雨劈成個四分五裂。

雖不解為何林柏庭反應如此強烈,但是如果有一次可以撤回的機會,她毫不猶疑的用在此刻。

林柏庭強壓著自己的怒意,“我跟你沒什麽可說的。”

不浪費一秒鐘的時間林柏庭轉身離去,吃瓜到飄飄然的員工們也瘋狂忙碌起來,只不過大部分都在擦空氣。

極少數反應過慢的女生就在原地屏息靜氣,扮演一座雕像,盼望老板快點上樓。

唐纓換好了工作服出來就看見了林柏庭,她快步過去十分欣喜跟老板打個報告:“老板我回…”

剩下的“來了”還沒說出口,林柏庭就徑直上了二樓,絲毫沒搭理她。

瞥到了一眼老板,發覺他神色不悅氣壓極低,唐纓也不打算上樓跟老板報告我回來了,她可不想做點燃□□的那顆火苗。

唐纓看著僵在門口的許樂,她剛才換衣服的時候猛然想起被許樂打岔忘掉的問題,門外的廣告牌上面寫著奶油蘑菇濃湯一折,她當時還覺得有點奇怪,折扣也太猛了吧,這哪是打折啊,簡直就是贈送。

抱著不想讓老板破產的好奇心唐纓問許樂:“門外的廣告牌上面寫打…”

唐纓話還沒說完剛走向許樂,許樂抿著嘴氣哄哄的甩手走開了,一屁股坐回原位。

“嘿…”唐纓心裏納了悶,都不聽她把話講完,她只不過去換了個衣服回來就風雲大變,地位全無。

和藹的老板,歡脫的姐妹你們都去哪了?

吳經理看著一出戲落了幕,本來還想向許樂解釋一下誤會,也怨自己當時跟許樂聊的正歡,又太過於關註廣告牌整體,誰能想到許樂拉了關鍵的一筆。

可最後聽見許樂的一番話,她不禁聯想起來,都酒後了…

這姑娘跟老板關系不一般還是不要摻合,容易引火上身。

唐纓看見吳經理神色凝重的走了進來,她好奇的走了出去,驚訝的發現廣告牌寫的明明是七折!

是她腦子不好了?還是她眼睛花掉了?

竟然能把大寫七看成大寫一,唐纓站在外面若有所思。

開始考慮給自己配個花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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