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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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笑引得蘭懿和康明紛紛側目。

唐纓趕緊揮手全盤否認,小腦袋也搖個不停,表示她什麽也沒說,趕緊噸噸噸喝起了酒。

她總不能說堂堂英俊瀟灑的刑警隊長因為沒有女朋友被同事反將一軍,雖然很好笑,可她的小命更重要。

窗外天色已深,蘭懿向服務生打了招呼,抽出錢包準備結賬。

唐纓趕緊拽出藏身後的帆布包,迅速翻出錢包,對蘭懿說:“我請吧!”

雖然這頓飯價錢肯定不少,但是今天被翻出她的小說是以蘭懿命名的,好巧不巧的他竟然也是個警察,這個槍口撞的真是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這頓飯錢就算當作補償給蘭懿的盜名權,這樣唐纓心裏也能安穩許多。

然而服務生在現金和刷卡之間選擇了後者,等到唐纓再抽出卡的時候,服務生已經結好賬微笑著離開了。

唐纓垂頭喪氣的嘆了口氣,蘭懿看到面不改色的說了一句:“下次你請。”

聽到他的話唐纓宛如一只鴕鳥,恨不得把頭埋到沙坑裏,更加憂傷的嘆了口氣。

回家的回家,接女朋友的接女朋友,只有姜瀾和蘭懿是開車來的,大家商量了一下,姜瀾順道送小劉回家,兩個女孩子積極主動的說要坐蘭懿的車,難掩興奮。

三個女生結伴去洗手間,唐纓沒想到會在現實生活裏碰到她的讀者,於是不由自主的對她們產生好感。

她跟楊洛菲本來就認識,因為楊洛菲常來餐廳吃飯,並且性格活潑開朗,任何話題都聊得來。

另外一個看起來很稚嫩的女孩大家都叫她方方,唐纓覺得雖然她名字叫方方,可臉蛋圓圓,有可愛的嬰兒肥,看上去就像個學生。

方方說她今年剛警校畢業,是個名副其實的新人。

方方洗手的時候看著鏡子裏的唐纓問:“你穿的好少,不冷嗎?”

唐纓出門就發現,大街上餐廳裏大家都披外套或者穿長袖,在惡劣天氣裏穿條連膝蓋都包不住的連衣裙,她可真是斯巴達勇士還彪悍。

唐纓郁悶的癟癟嘴:“下次出門不該只看黃歷,還得看看天氣預報。”

聽完她的回答方方笑了起來,兩顆虎牙看起來俏皮又可愛。

楊洛菲從廁所裏出來,走到洗手臺沖了沖手,看到唐纓甩了甩頭,一不小心把頭發上松了的發圈甩了出去,本是被盤起的黝黑順亮的頭發緩緩散開,盤了一天的頭發已經被卷出自然而松散的波浪。

唐纓剛撿起地下的黑色發圈,套到手上,準備重新挽起,就聽楊洛菲焦急的說:“別系,這樣好看!”

聽到了楊洛菲的話,唐纓停下來手裏的動作,仔細審視了一番,看上去還不錯,反正是晚上了披下頭發還能擋擋風寒。

楊洛菲踱步到風幹機處吹手,一邊對唐纓說:“你化妝真好看,我到現在連妝都不會化,抹個防曬還行,再抹點底妝就像糊了一層面粉,太陽底下根本沒法看。”

方方說:“我也是不會化妝,本來我想工作後要開始學化化妝,結果你看我們這,不是結婚就是有女友,就一個帥哥還不近女色,太打擊我學習積極性了。”

聽到方方吐槽工作中的事,她覺得特別有意思,原來警察們每天不僅僅是跟罪犯打交道,也會有普通人工作中的煩惱。

出了餐廳,雨已經停夜已黑,被雨水洗滌過的月亮更加明亮,空氣中的寒意倒是半點沒消,冷風四起,三個女生肩並肩快步走向蘭懿的車,迅速溜進車裏。

唐纓輕車熟路的拿起副駕駛的白襯衫披在腿上,還不等蘭懿側頭看她一眼,她就麻利的系好了安全帶,一副優秀學生的模樣。

一路上他們偶爾提幾句工作上的事,她聽不懂,所以保持安靜。大多數時間後排兩個女生刷著手機,唐纓更慘了,她手機沒電,一路上都很無聊。

楊洛菲和方方家都離這裏不遠,方方走的時候還特意越過蘭懿也向她揮了揮手,這讓她想到方方之前說的只剩的一個帥哥還不近女色,想到這裏她忍俊不禁的笑了。

蘭懿似乎聽到了她的笑聲,扭頭好奇的看著她,她趕快緊閉嘴巴裝作一切都沒發生,然而還是沒逃過他的敏銳的耳朵,只聽他淡淡的說:“在笑什麽?”

唐纓只能搖搖頭,安靜不語,她才不敢說實話。

這樣一來蘭懿一句話沒說,只是把火熄了,車子瞬間安靜下來,車外和車內都是漆黑一片,只有靜下心來才聽得到的蟋蟀的聲音,像在唱著歌,一聲接著一聲,好像永遠不會疲憊似的。

然而此刻的她並沒有欣賞夏季交響會的心情,她快速瞄了一眼車裏的男人,嘴角沒有一絲弧度,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可是他什麽都沒說,又重新啟動車子,緩緩開出小區,駕駛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中。

唐纓開口故作放松:“我聽說今天有人管你要了微信。”她還不敢指名道姓的問。

蘭懿頓了頓,“嗯。”

唐纓好奇的試探:“那你加了嗎?”

“沒有。”聽得出他對此滿不在乎。

“哦。”唐纓腦中臆想的感情線已斷也就不再問下去,語氣是滿滿的失望。

“我不是誰的微信都加。”

一聽到他回覆嚴肅低沈的聲音,甚至有些不悅,唐纓可以肯定她找錯話題,那還是少說為益,之後路上兩人異常安靜,唐纓無聊了就低頭扒拉扒拉自己的包。

車子駛入小區內,蘭懿利落解開安全帶,仍然是不容拒絕的語氣:“我送你。”

已經進了小區大門,小區治安很好所以唐纓從不擔心,她不想再麻煩蘭懿,於是麻利說:“不用了,我家裏有人。”

話音一落兩個人默契對視,都不說話,車裏空氣又凝固起來,唐纓看著蘭懿深沈的目光,覺得哪裏不對,連忙解釋道:“室友。”

接著又快速說道:“是個女的。”

怕他不信,她又補上一條強有力的證據,“就是應該跟你相親的那個。”

可是話說完,唐纓覺得氛圍更怪了,她趕緊打開車門,準備下車。

“女孩子在外面少喝點酒。”

聽到這句話,唐纓好奇的扭過頭來看他,寬大的手掌搭在純黑色的方向盤上尤為突出,左臂倚在車窗上,安靜又挺拔的坐在那裏,表情淡然,仿佛剛才說話的不是他,沒看出發生了什麽變化,可就是覺得他繃著的神經放松了許多。

難道之前他醞釀的就是這句話?

唐纓點了點頭跟他說了句謝謝就下了車,一路上都覺得腳底輕飄飄,她嘴上反覆念著女孩子這三個字,腦裏像冒著可樂氣泡。

要知道女生一旦走出校園,進入社會就會立刻覺得自己不再年輕,她早已不敢以女孩子自稱。

女孩子在她眼裏代表天真爛漫,還傻傻相信童話向往愛情,而她們往往會被現實摧毀,所以這不是個好的詞語,尤其是工作中被人稱作女孩子,幾乎都是在說你幼稚且愚蠢。

可這三個字從蘭懿嘴裏說出,她竟不排斥,而覺得可靠,就好像她也可以做回天真爛漫的女孩子,可以對誰有所依賴。

後知後覺的唐纓甚至懷疑自己真的喝醉,怎麽剛剛想法如此荒唐。

可是她酒量雖然算不上千杯不醉,可曾經飯局上的千錘百煉,也讓她四五瓶下去可以面不改色,談吐自如。

她思考了一路,最後得出了結論,她已經24臨近25,可能真的闊別青春了吧……

摸摸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唐纓覺得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車裏的男人看著她走進樓口,專註的像在看一部引人入勝的電影,深邃的眼睛一層一層向上審視。

逗留片刻,發動車子。

諾大的車內還留著她的發香,淡淡薰衣草香,像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

睡了一覺的唐纓才知道,她微微發燙的臉頰是因為她感冒了。

好在問題不是很嚴重,就是打了幾個噴嚏,鼻音重了一些,這種情況她經歷的多了。

翻出藥箱裏的板藍根,按著鋸齒撕開,倒入杯中,加上剛煮開的熱水,清澈的白水翻湧出黃褐色,她的感冒藥做好了。

回想起曾經幾年的生活,不按時吃飯,每天攝入的營養寥寥無幾,作息時間不規律,身體自然就越來越差,也就越來越容易生病。

對比以前,她的抵抗力已經好的多了,像這種多喝熱水多休息兩天就能解決的問題,就算小事了。

休息日的她,會把生活節奏降的很慢,俗話說偷得浮生半日閑,能讓她快樂的方式就是慢悠悠的宅著,冰箱裏翻出甜筒綣在沙發裏看看電視,寫寫小說。

然而她的室友許樂性格生活習慣大相徑庭,通常她們倆的假期碰在一起,肯定要出門吃喝玩樂一番,今天也不意外。

許樂工作時間不規律,沒有固定的早起時間,但如果是休息日,許樂會在中午十二點前起床,唐纓會非常意外,感慨今天她也起的太早了一點吧。

照往常一樣,許樂起床了,恢覆了精神,就提議出去吃飯,唐纓想著正好把欠她的火鍋給請了。

許樂要去沖個澡,剛進浴室一小會,就皺著眉頭出來了,嘴裏嘟囔著:“我洗發水和沐浴露都沒了,一會我們倆去逛街吧。”

窩在沙發上的唐纓悠哉悠哉地說:“先用我的,兩瓶紫色的就是。”

“不了不了,你的洗發水是薰衣草味的吧,太嫩的花香味,不符合我的氣質。”許樂強烈地搖頭,全身充滿嫌棄,一邊進臥室翻來翻去。

唐纓翻了她一眼:“花香不符合你的氣質,什麽味道符合啊?汽油味?還一點就著的竄天猴味?”

許樂九牛二虎之力翻出了兩瓶飛行裝的洗發水和沐浴露,還不忘拿到唐纓面前晃悠一下,嘚瑟一番。

唐纓定睛一看牛奶沐浴露,許樂好似在拍廣告字正腔圓道:“有了它,你也可以擁有嬰兒般嬌嫩的皮膚。”

唐纓看著她鉆進浴室的畫面,說:“溫馨提示,洗發水是用在腦袋上,不是用在腦袋裏的。”

接著在許樂的囑咐下,唐纓去化妝了,仍舊按照平時的化妝步驟,只不過換了一個啞光慕斯質地的正紅色唇釉,這口紅一塗就連鋼鐵直男都看得出來,誰敢說她沒化她立刻給那個人配副老花鏡。

又按許樂吩咐說的穿好看點,唐纓選了一條一字領的雪紡連衣裙,遠遠的看就是一條清新碎花裙,近看裙子上綴滿色彩飽滿的小櫻桃,就連平底鞋上也有紅柚柚的櫻桃圖案,挎一個簡約純色小包,長發披肩清新又甜美。

似曾相似的對話和場景,唐纓覺得有點不對勁。

等到許樂沖完澡裹著浴巾濕漉漉的出浴,只看到煥然一新的唐纓雙手環抱在胸前,站在她面前,眼裏透出狡黠的光芒問道:“你是不是又有相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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