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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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三十分。
寬敞的辦公室裏除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細小呼吸聲和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只有一片悄然無聲的景象。
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寧靜，擾醒沈浸在睡眠裏的蘭懿，只看蜷在沙發裏的男人扭動一下，閉著眼憑借鈴聲判斷手機位置，在沙發中搜尋出了手機。
他將身體扭轉過來，平臥在沙發上，微張開惺忪的眼睛盯著屏幕，無奈的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將人頭疼的聯系人，緩了好一會才接通，左手手腕搭在光潔的額頭，聽著對面滔滔不絕的講話，雙眼緊閉著。
他一言未發，似乎在等待對面說累了為止，單是聽著都讓人覺得口幹舌燥。
“知道了，還在工作。”工作是掐斷電話的萬能借口。
睜眼望向純白無暇空無一物的天花板，若有所思的在回味電話傳達的內容，隨後的笑容是他因琢磨不透產生興趣的產物。
**
局裏一片忙碌，蘭懿穿過人群向走廊走去，他的休息日裏幾乎都被工作填滿，有棘手難纏的案子第一時間回到局裏，任何日子都不例外他早已習慣。
今天是休息如果沒事就回家，看電影或打籃球，又或者叫個外賣吃過再繼續睡，這都算難得的放松，他的生活節奏很快，快到自己難以發覺這種生活既枯燥又乏味。
走廊盡頭康明正在打電話，邊哄邊應允。
想都不用肯定是給新交的女朋友打電話，蘭懿過去的時候正好電話也被掛斷，只剩康明重重的嘆氣聲。
蘭懿問：“有事嗎？”
康明腦內快速一閃，就一個尋釁滋事，小事，接著肯定的搖搖頭，“沒事。”
“嗯，我走了。”蘭懿剛要轉身，又頓下腳步對他說：“女人生氣但是還一直說沒關系，這是什麽意思？”
關於哄女生的是康明還是比較有經驗：“鬧別扭吧，女人愛說反話，沒事就是有事，不生氣就是在生氣，表現為不停鬧別扭，男人做什麽都是錯，但鬧情緒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突如其來的冷漠，女人不鬧那是真死心了，鬧別扭說明還有挽回的餘地。哥，你問這個幹嘛？”
“沒事，我回去了。”
康明問：“哥，給你買的三明治你吃沒吃？我們一起在他家辦了張vip，你要是想吃就用我的。”
“硬的硌牙。”
“買回來的時候你都睡著了，火腿邊時間長了肯定硬啊。”
“難吃。”
康明被噎在原地。
走廊的另一側傳來嘈雜的聲音，蘭懿下意識斜睨一眼，隨即眼睛裏泛起波瀾，琥珀色眼睛裏跳動著細碎的光亮。
他的目光越過行走的路人，鎖定在一個慌亂不安的女生身上，白皙又嬌小，烏黑靈動的雙眼無比澄澈，黑色的頭發高高盤起，時不時的撥弄額頭耳鬢旁的碎發。
他自覺的向女生所在的方向走去，好巧，又見面了。
**
唐纓呆呆地站在公安局的長廊上，看著老板跟警察人員溝通，後腦勺還貼著白晃晃的膠布，內疚自責翻江倒海般席卷而來，思緒又不由自主的飄走。
好在那時同事眼尖提前報了警，警察及時趕到這場鬧劇才算落幕。
相安無事的她並不好受，反而羞愧難言，自己是這場鬧劇的□□，引的戰火四溢，連累了林柏庭，那可是她的老板啊！
警察趕到後，唐纓趕緊沖回更衣室火速換成了便服，順手把錢包裏僅有的五百元現金塞進口袋裏。
陪著他去了醫院，後腦勺被砸破，出了血縫了針，林柏庭全程只讓她在走廊上坐著等。具體的情況，是否比看起來嚴重，會不會留下後遺癥，一切都無從得知。
林柏庭縫完針出來，看到憂心忡忡的唐纓，安慰道：“我沒事，一周後就可以拆線了，不用擔心。”
她不能完全相信，但也不敢繼續問什麽。
看她迷茫恍惚的目光，林柏庭笑了：“真的沒事，你可以去問問醫生，看我覆述的對不對。”
唐纓立刻舉起剛買好的礦泉水遞向林柏庭面前，鄭重地說：“老板，喝點水吧。”
有事沒事，多喝熱水，這個肯定不會錯，給大佬倒水！
**
老板已經被警察領去做筆錄了，她在等待其他工作人員來把她領走…
人群中猛然間聽到許樂的名字，唐纓驚呆了，不會是她認識的那個許樂吧！難道難姐難妹要在公安局相聚了嘛！
轉起小腦袋瓜在左來右往的人員中找許樂的身影，高的矮的，男的女的，胖的瘦的，等一下，來來往往的人中有一個高挑的，清雋的男人向她走來。
蘭懿？？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許小姐，你怎麽來這裏？” 想說的話被蘭懿搶先一步。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麽在這裏？”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感情騙子落網了？
“我在這裏工作。”如此解釋倒是新奇，他自己都不太適應。
唐纓愕然。
這個…真不知道…
康明跟風趕到，一邊向蘭懿證明自己的判斷力，繼而問唐纓：“你是Gold餐廳受害者之一，來做筆錄的對吧？”
唐纓呆滯點點頭。
康明得到想聽到的答案，目光瞬間轉向蘭懿，眼裏滿滿得意之色。
只不過蘭懿的註意力從來沒放在他身上，對著眼前的女生坦然的說：“跟我走吧，說一遍事情經過。”
唐纓對天發誓，如果她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或者從來沒對他撒過謊，她一定覺得眼前這個男生好看到溫柔到讓她心跳到炸裂，只是她現在負擔不起這種溫柔，心跳加快只是因為心慌。
今天是怎麽回事，非要把心臟病給搞出來是吧！
他的意思是帶她去做筆錄，那虛假的相親身份一定暴露，撞槍口了…怎麽辦…
唐纓磕磕巴巴的說：“我…我…要去洗手間，洗手間在哪裏？”
“直走右拐。”蘭懿視線還是沒離開過女生，只是伸出手指幫她指方位。
她飛快的朝著洗手間方向奔去，緊張到只想上廁所，讓她想起以前上學時，不敢跟老師對視卻被點名。
扭開水龍頭汲取清涼，心不在焉的沖了沖手，胡亂地甩一甩，將冰涼的手貼在兩頰上反覆拍打，試圖將提到嗓子眼的心鎮定下來。
然而鏡子裏悶悶不樂的糗樣子出賣了她，走吧，帶著視死如歸的決心上刑場吧。
唐纓準備接受她的命運，走出去卻發現剛才的地方已經沒有她認識的人了，只剩零零星星幾個工作人員。
難不成這是天意？
樓梯的出口好似天堂入口，只要走向它就可以羽化登仙，快樂常伴，再無煩惱。
鬼使神差般，唐纓大步流星的走向樓梯，向著自由的曙光前進！前進！再前進！
“你要去哪？”
身後一句清朗的聲音直直落在她的耳中，本來還是光芒萬丈的天堂入口轉瞬之間黯淡無光。
猛然回頭，清晰可見蘭懿雙臂交互搭在胸前，挺拔的身軀倚靠在墻上，斜過頭註視她的模樣。
窗外的光線也不甘示弱的折射進窗戶，明澈的光線絲絲縷縷包裹著眼前清雋的男人，將他輪廓分明的五官和挺拔修長的身姿勾勒的淋漓盡致。
“看夠了嗎？跟我走。”他撇下冷硬一句，同時揚起下巴指了方向。
被他一眼看破了心中所想，好尷尬，異於之前柔和的語氣，冰冷的話語裏聽不出任何情緒蘊含其中。
在他的命令的語氣下，唐纓頓時感覺到了威嚴。
他是不是生氣了…
空間上並不狹窄的詢問室，氣氛壓抑到唐纓不敢呼吸，天花板上的白光明晃擠滿整個房間，卻像沈重的枷鎖牢牢的壓在她身上。
她從未曾想過，有一天會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施害者”的心態出現在詢問室。
康明翻起本子準備記錄，看向眼前緊張的女生，不理解這有什麽好怕的，何況她又是老大認識的人，誰敢把她怎麽樣，他還真沒見過老大對其他人說話這麽溫柔。
康明問 ：“姓名？”
“……”
突如而來的沈默讓康明敏感起來，氣氛是不是有點尷尬，老大坐在他旁邊跟個古希臘雕像一動不動，炯亮的目光投向那個女生，都快要把她看穿了。
再看對面的女生，耷拉個腦袋像犯了錯的小花貓，後腦勺的頭發正對著天花板，發絲淩亂四處綻放的像廣場中央的噴泉，目光鈍鈍的盯著桌角邊，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天哪這個氣氛是怎麽回事？一晃神康明不小心把桌面上多餘的水性筆扒拉到地上了，清脆的啪嗒聲給這個房間帶來僅有的響聲。
說起是奇怪，早該下班的隊長不回家，還來給人做筆錄。
單單這件事根本輪不到他們來辦，隊長偏要親自上陣，他也就緊隨其後。
康明又揚了揚聲音加重他問過的問題：“姓名？”
“唐纓。” 說罷不自覺重重的咽了下口水。
清晰的回答了問題，然而表情還是一如往常，看著不是一般的可憐。
筆錄順利完成後，氣氛還是毫無變化，康明完成了他的任務，拿起本子快馬加鞭的溜了出去。此地不宜久留，走為上策。
從始至終唐纓的眼睛都不敢看向蘭懿，第一次見面時那個冷厲的眼神她還歷歷在目。
只不過瞄到蘭懿起身踱步離開時，她再也坐不住了，瞬間跑到他面前試圖封住出口。
面對始終淡然的臉，她鼓足勇氣的說：“對不起，請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她接著說：“許樂是我的室友也是原本應該和你相親的人，由於她自身原因不能來可是又不得不去，於是求我幫她，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非常抱歉騙了你，對不起。”
道歉誠不誠懇全看鞠躬鞠到多少度，不由紛說，唐纓立馬獻上一個線條繃直90度的鞠躬，誠懇至極。
接著目光炙熱的懇求原諒，唐纓自信的認為一腔真誠定能讓他心軟，而他卻高高擡起右手，像一架快速行駛的飛機向她撲來，這猝不及防的一幕讓唐纓條件反射的閉緊雙眼，五官都緊皺在一起。
不是吧？這架勢她今天已經見過一次了，這頓揍是命裏帶的？不可避免的嗎？
聽許久沒有聲音，唐纓試探的睜開眼睛，只見他右手拿著一支薄荷綠的蝴蝶結發夾，冷峻的面孔倒是一如既往。
他強調著： “發夾快掉了。”
一支小巧的發夾靜躺在男人寬大的手心裏，不知為何唐纓覺得這一幕有難以言喻的溫柔。
蘭懿將發夾遞到她手上又說：“你剛才說的，並不是重點。”
唐纓還沒來的及繼續問下去，一個陌生警官急匆匆的跑來，搭住門框急促的說：“隊長，有個瘋子吞東西了。”
話音剛落，蘭懿眉頭一皺，臉色驟降，比之前懾人多了，接著大步邁開，在徹底離開這屋子前還回瞧了她了一眼，棕色的眼眸翻湧著她難以辨認的情緒，接著轉身離去徒留她獨自困惑。
相親的事騙了他那麽久，被他說並不是重點，這是什麽意思？
唐纓不打算再想了，這房間氣氛恐怖，不是人待的地方，她的腦袋也已經天旋地轉難以思索。
出了詢問室發現老板還沒有出來，就一個人在長廊上瞎晃悠，直到墻上畫報內的照片吸引了她全部註意力。
蘭懿，29歲，現任鷗水市公安局刑警支隊隊長，上面的功績數不勝數。
最引人矚目的就右上角蘭懿的幾張全身照，頭頂國徽，眼神正直堅定，挺拔出眾的身姿在莊嚴的警服的襯托下神采飛揚，舉手投足間可見的英姿颯爽，雷厲風行。
唐纓想起一條很火的微博，內容是發一張你現實生活中見過最帥的男生的照片，蘭懿的照片要是被發上去，又要惹得一群少女嚎叫了吧。
可以她的角度來看，得罪的是刑警隊長，哀嚎的人應該是她才對吧！
**
另一邊的訊問出了一點狀況，蘭懿解決完畢，一想起她就連忙找了出去。
下午餐廳發生意外，她一定被嚇到，打算把她送回家，於是腳步又加快了許多，不變的是緊蹙眉頭，面色依舊冷峻。
終於在公安局外面看到她上了一輛白色的suv，同時認出車主是與她一同來的男人。
直到白色轎車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漸漸想起下午接的電話，家長追問他上次相親出了什麽差錯，女方並不滿意，在他還想該如何補救之時，她就奇跡般出現了。
只不過他是生氣的，他氣在總算找到她，可她卻想著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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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康明正在打電話，邊哄邊應允。
想都不用肯定是給新交的女朋友打電話，蘭懿過去的時候正好電話也被掛斷，只剩康明重重的嘆氣聲。
蘭懿問：“有事嗎？”
康明腦內快速一閃，就一個尋釁滋事，小事，接著肯定的搖搖頭，“沒事。”
“嗯，我走了。”蘭懿剛要轉身，又頓下腳步對他說：“女人生氣但是還一直說沒關系，這是什麽意思？”
關於哄女生的是康明還是比較有經驗：“鬧別扭吧，女人愛說反話，沒事就是有事，不生氣就是在生氣，表現為不停鬧別扭，男人做什麽都是錯，但鬧情緒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突如其來的冷漠，女人不鬧那是真死心了，鬧別扭說明還有挽回的餘地。哥，你問這個幹嘛？”
“沒事，我回去了。”
康明問：“哥，給你買的三明治你吃沒吃？我們一起在他家辦了張vip，你要是想吃就用我的。”
“硬的硌牙。”
“買回來的時候你都睡著了，火腿邊時間長了肯定硬啊。”
“難吃。”
康明被噎在原地。
走廊的另一側傳來嘈雜的聲音，蘭懿下意識斜睨一眼，隨即眼睛裏泛起波瀾，琥珀色眼睛裏跳動著細碎的光亮。
他的目光越過行走的路人，鎖定在一個慌亂不安的女生身上，白皙又嬌小，烏黑靈動的雙眼無比澄澈，黑色的頭發高高盤起，時不時的撥弄額頭耳鬢旁的碎發。
他自覺的向女生所在的方向走去，好巧，又見面了。
**
唐纓呆呆地站在公安局的長廊上，看著老板跟警察人員溝通，後腦勺還貼著白晃晃的膠布，內疚自責翻江倒海般席卷而來，思緒又不由自主的飄走。
好在那時同事眼尖提前報了警，警察及時趕到這場鬧劇才算落幕。
相安無事的她並不好受，反而羞愧難言，自己是這場鬧劇的□□，引的戰火四溢，連累了林柏庭，那可是她的老板啊！
警察趕到後，唐纓趕緊沖回更衣室火速換成了便服，順手把錢包裏僅有的五百元現金塞進口袋裏。
陪著他去了醫院，後腦勺被砸破，出了血縫了針，林柏庭全程只讓她在走廊上坐著等。具體的情況，是否比看起來嚴重，會不會留下後遺癥，一切都無從得知。
林柏庭縫完針出來，看到憂心忡忡的唐纓，安慰道：“我沒事，一周後就可以拆線了，不用擔心。”
她不能完全相信，但也不敢繼續問什麽。
看她迷茫恍惚的目光，林柏庭笑了：“真的沒事，你可以去問問醫生，看我覆述的對不對。”
唐纓立刻舉起剛買好的礦泉水遞向林柏庭面前，鄭重地說：“老板，喝點水吧。”
有事沒事，多喝熱水，這個肯定不會錯，給大佬倒水！
**
老板已經被警察領去做筆錄了，她在等待其他工作人員來把她領走…
人群中猛然間聽到許樂的名字，唐纓驚呆了，不會是她認識的那個許樂吧！難道難姐難妹要在公安局相聚了嘛！
轉起小腦袋瓜在左來右往的人員中找許樂的身影，高的矮的，男的女的，胖的瘦的，等一下，來來往往的人中有一個高挑的，清雋的男人向她走來。
蘭懿？？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許小姐，你怎麽來這裏？” 想說的話被蘭懿搶先一步。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麽在這裏？”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感情騙子落網了？
“我在這裏工作。”如此解釋倒是新奇，他自己都不太適應。
唐纓愕然。
這個…真不知道…
康明跟風趕到，一邊向蘭懿證明自己的判斷力，繼而問唐纓：“你是Gold餐廳受害者之一，來做筆錄的對吧？”
唐纓呆滯點點頭。
康明得到想聽到的答案，目光瞬間轉向蘭懿，眼裏滿滿得意之色。
只不過蘭懿的註意力從來沒放在他身上，對著眼前的女生坦然的說：“跟我走吧，說一遍事情經過。”
唐纓對天發誓，如果她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或者從來沒對他撒過謊，她一定覺得眼前這個男生好看到溫柔到讓她心跳到炸裂，只是她現在負擔不起這種溫柔，心跳加快只是因為心慌。
今天是怎麽回事，非要把心臟病給搞出來是吧！
他的意思是帶她去做筆錄，那虛假的相親身份一定暴露，撞槍口了…怎麽辦…
唐纓磕磕巴巴的說：“我…我…要去洗手間，洗手間在哪裏？”
“直走右拐。”蘭懿視線還是沒離開過女生，只是伸出手指幫她指方位。
她飛快的朝著洗手間方向奔去，緊張到只想上廁所，讓她想起以前上學時，不敢跟老師對視卻被點名。
扭開水龍頭汲取清涼，心不在焉的沖了沖手，胡亂地甩一甩，將冰涼的手貼在兩頰上反覆拍打，試圖將提到嗓子眼的心鎮定下來。
然而鏡子裏悶悶不樂的糗樣子出賣了她，走吧，帶著視死如歸的決心上刑場吧。
唐纓準備接受她的命運，走出去卻發現剛才的地方已經沒有她認識的人了，只剩零零星星幾個工作人員。
難不成這是天意？
樓梯的出口好似天堂入口，只要走向它就可以羽化登仙，快樂常伴，再無煩惱。
鬼使神差般，唐纓大步流星的走向樓梯，向著自由的曙光前進！前進！再前進！
“你要去哪？”
身後一句清朗的聲音直直落在她的耳中，本來還是光芒萬丈的天堂入口轉瞬之間黯淡無光。
猛然回頭，清晰可見蘭懿雙臂交互搭在胸前，挺拔的身軀倚靠在墻上，斜過頭註視她的模樣。
窗外的光線也不甘示弱的折射進窗戶，明澈的光線絲絲縷縷包裹著眼前清雋的男人，將他輪廓分明的五官和挺拔修長的身姿勾勒的淋漓盡致。
“看夠了嗎？跟我走。”他撇下冷硬一句，同時揚起下巴指了方向。
被他一眼看破了心中所想，好尷尬，異於之前柔和的語氣，冰冷的話語裏聽不出任何情緒蘊含其中。
在他的命令的語氣下，唐纓頓時感覺到了威嚴。
他是不是生氣了…
空間上並不狹窄的詢問室，氣氛壓抑到唐纓不敢呼吸，天花板上的白光明晃擠滿整個房間，卻像沈重的枷鎖牢牢的壓在她身上。
她從未曾想過，有一天會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施害者”的心態出現在詢問室。
康明翻起本子準備記錄，看向眼前緊張的女生，不理解這有什麽好怕的，何況她又是老大認識的人，誰敢把她怎麽樣，他還真沒見過老大對其他人說話這麽溫柔。
康明問 ：“姓名？”
“……”
突如而來的沈默讓康明敏感起來，氣氛是不是有點尷尬，老大坐在他旁邊跟個古希臘雕像一動不動，炯亮的目光投向那個女生，都快要把她看穿了。
再看對面的女生，耷拉個腦袋像犯了錯的小花貓，後腦勺的頭發正對著天花板，發絲淩亂四處綻放的像廣場中央的噴泉，目光鈍鈍的盯著桌角邊，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天哪這個氣氛是怎麽回事？一晃神康明不小心把桌面上多餘的水性筆扒拉到地上了，清脆的啪嗒聲給這個房間帶來僅有的響聲。
說起是奇怪，早該下班的隊長不回家，還來給人做筆錄。
單單這件事根本輪不到他們來辦，隊長偏要親自上陣，他也就緊隨其後。
康明又揚了揚聲音加重他問過的問題：“姓名？”
“唐纓。” 說罷不自覺重重的咽了下口水。
清晰的回答了問題，然而表情還是一如往常，看著不是一般的可憐。
筆錄順利完成後，氣氛還是毫無變化，康明完成了他的任務，拿起本子快馬加鞭的溜了出去。此地不宜久留，走為上策。
從始至終唐纓的眼睛都不敢看向蘭懿，第一次見面時那個冷厲的眼神她還歷歷在目。
只不過瞄到蘭懿起身踱步離開時，她再也坐不住了，瞬間跑到他面前試圖封住出口。
面對始終淡然的臉，她鼓足勇氣的說：“對不起，請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她接著說：“許樂是我的室友也是原本應該和你相親的人，由於她自身原因不能來可是又不得不去，於是求我幫她，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非常抱歉騙了你，對不起。”
道歉誠不誠懇全看鞠躬鞠到多少度，不由紛說，唐纓立馬獻上一個線條繃直90度的鞠躬，誠懇至極。
接著目光炙熱的懇求原諒，唐纓自信的認為一腔真誠定能讓他心軟，而他卻高高擡起右手，像一架快速行駛的飛機向她撲來，這猝不及防的一幕讓唐纓條件反射的閉緊雙眼，五官都緊皺在一起。
不是吧？這架勢她今天已經見過一次了，這頓揍是命裏帶的？不可避免的嗎？
聽許久沒有聲音，唐纓試探的睜開眼睛，只見他右手拿著一支薄荷綠的蝴蝶結發夾，冷峻的面孔倒是一如既往。
他強調著： “發夾快掉了。”
一支小巧的發夾靜躺在男人寬大的手心裏，不知為何唐纓覺得這一幕有難以言喻的溫柔。
蘭懿將發夾遞到她手上又說：“你剛才說的，並不是重點。”
唐纓還沒來的及繼續問下去，一個陌生警官急匆匆的跑來，搭住門框急促的說：“隊長，有個瘋子吞東西了。”
話音剛落，蘭懿眉頭一皺，臉色驟降，比之前懾人多了，接著大步邁開，在徹底離開這屋子前還回瞧了她了一眼，棕色的眼眸翻湧著她難以辨認的情緒，接著轉身離去徒留她獨自困惑。
相親的事騙了他那麽久，被他說並不是重點，這是什麽意思？
唐纓不打算再想了，這房間氣氛恐怖，不是人待的地方，她的腦袋也已經天旋地轉難以思索。
出了詢問室發現老板還沒有出來，就一個人在長廊上瞎晃悠，直到墻上畫報內的照片吸引了她全部註意力。
蘭懿，29歲，現任鷗水市公安局刑警支隊隊長，上面的功績數不勝數。
最引人矚目的就右上角蘭懿的幾張全身照，頭頂國徽，眼神正直堅定，挺拔出眾的身姿在莊嚴的警服的襯托下神采飛揚，舉手投足間可見的英姿颯爽，雷厲風行。
唐纓想起一條很火的微博，內容是發一張你現實生活中見過最帥的男生的照片，蘭懿的照片要是被發上去，又要惹得一群少女嚎叫了吧。
可以她的角度來看，得罪的是刑警隊長，哀嚎的人應該是她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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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訊問出了一點狀況，蘭懿解決完畢，一想起她就連忙找了出去。
下午餐廳發生意外，她一定被嚇到，打算把她送回家，於是腳步又加快了許多，不變的是緊蹙眉頭，面色依舊冷峻。
終於在公安局外面看到她上了一輛白色的suv，同時認出車主是與她一同來的男人。
直到白色轎車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漸漸想起下午接的電話，家長追問他上次相親出了什麽差錯，女方並不滿意，在他還想該如何補救之時，她就奇跡般出現了。
只不過他是生氣的，他氣在總算找到她，可她卻想著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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