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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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禮物
婚禮狂歡一直進行到晚上, 徐容川太高興，被同事們灌得爛醉如泥，徹底斷片, 最後連徐旦將他抱到了車上都不知道。
徐旦哼著輕快小調，撥開哥哥額邊的劉海，在路燈下陶醉打量他泛紅的臉, 忍不住低頭, 從額頭細細吻到無名指上的婚戒, 最後用牙齒替他解開領帶，讓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空調柔和的風驅散酒氣，他在車輛四周布下威懾氣息, 暫時將哥哥獨自留在車上，然後開始兢兢業業進行婚禮善後工作。
他揮舞起十幾根觸手，搬著一大堆東西回了盤古。
那是他們給賓客們準備的禮物。
所有賓客都將收到一份喜糖和包含了神力的護身符，各個隊長和杜若還有額外的回禮。
給白玄明最新款游戲機, 給蘇冬夏一個神奇魔方（其實是愛麗絲想要）, 給杜博士可以生發的神奇藥水（來自哥哥的血液提取物）, 給陳蘞和毛毛不會被抓壞的毛球。
文術的比較特別, 得到了500ML徐旦的血。繁衍和靈魂融合之後，源自母神的力量有了極大提升, 這些血液可以幫助文術快速擺脫幼兒期, 在一周內長大成年。
從一倉發到六倉，唯獨五倉沒有去。
徐旦發完禮物, 經過五倉的時候僅僅只是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半。
林隊應該已經收到獨屬於他的禮物吧。
他笑了笑, 然後迫不及待地跑去杜若辦公室, 連哥哥的婚假一起請了, 再一溜煙消失在盤古，準備開車回家過洞房花燭夜。
……
五倉。
林凡煙把自己沈入裝滿機油的浴缸之中，只露出鼻子以上。
體內的鐘表告訴他，現在是六點半，離徐旦說的禮物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小時，他沒有收到任何東西，僅僅只是聊天軟件裏多了一個未知的聊天對象。
“它”在六點半時準時加他為好友，沒有昵稱，沒有頭像，朋友圈裏也是一片空白。
但不知為何，他的機械心臟因此一直焦躁不安，靈感隱隱約約察覺到什麽，總覺得有極為重要的東西在等待他……
他盯著和那位陌生人的聊天框，上面停留著他發過去的問候：
“你好，請問你是？”
那邊遲遲沒有回覆。
林凡煙極有耐心，他的半截臉沈進機油裏，緩慢而又節奏地在機油中吐著泡泡，就像吐煙圈那樣。
手機異常發燙，似乎正在做極為龐大的計算。以他的力量，竟然找不到手機程序的異常之處，裏面好像憑空多出了一個黑匣子。
會是因為“它”嗎？“它”又是什麽？
正想著，時間轉到六點三十八分。
“叮咚”一聲，那頭傳來了一條消息。
“六點三十八分，一個很特別的時間。”
林凡煙心頭猛地一跳，從浴缸中坐起身，將手機拿到眼前。
……很特別的時間？
他的記憶早已數字化，在兩秒鐘內快速篩查完與“六點三十八分”有關的事件，並沒有找到什麽特別的。
他敲擊屏幕：“特別在哪裏？”
還沒來得及點發送鍵，新的信息又傳來了。
“你曾在六點三十八分二十五秒停止呼吸，為偉大的正義事業奉獻出自己的生命。而那個時候的我，一半被正序主教汙染，認為你死得活該，還有一半看著你走向死亡，只覺得痛不欲生。”
林凡煙楞住，手停留在屏幕前方，指尖開始輕輕發抖。
“我未能守住婚誓，背叛祖國，背叛你，犯下滔天大罪，本已經做好同世界一起毀滅的準備，沒想到，新的主如此仁慈，竟讓我們再次相遇。”
“凡煙，這個世界的你還好嗎？”
林凡煙看著這些無法理解的信息，心臟忽然開始劇烈疼痛，這種疼痛虛假又真切，好像胸腔裏的心臟真的曾停止過跳動。
背叛，死亡，毀滅，主，正序主教，婚誓……
他感到片刻暈眩，精準運行至今的大腦程序也隨之死機，眼前一片混亂的金星。足足緩了五分鐘，他才終於鼓起勇氣，讓自己努力冷靜下來，再一次看向屏幕。
那頭仍安靜等待著他的回覆。
他起身，草草沖完澡，換上幹凈衣服，端坐在書桌前，品嘗了一會內心的情緒。
欣喜又悲傷，雀躍又恐懼，迷茫又渴望。一絲希望萌生，又無比害怕連這絲的希望最終也落空。
良久，他回覆道：
“我很好。”
“就在一周前，世界形勢還非常緊張，戰爭一觸即發，正序主教進入漩渦中心，準備爭奪最後的權柄。但一夜之間，正序主教莫名消失了，神秘力量也隨之穩定，一切都回到最好的原點。”
“我們有很多疑惑，一直想弄明白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從你的話裏聽起來，你似乎知道什麽？”
那邊的回覆非常快，似乎不需要打字，可以直接將信息“註入”聊天框內：
它說：
“哈哈：）”
“你還是老樣子，再怎麽慌亂的時候都會表現得很冷靜，用最謹慎的態度去試探未知，確保未知是有益而非有害。”
“真讓人懷念啊。”
“這種情況下，你難道不應該最先問問：我是誰？”
林凡煙心跳得越來越快，他想將機械心臟跳動的頻率減慢，但那顆東西好似有了自主意識，開始不受大腦中樞控制。
他緊張地滾動喉結，問：
“你是誰？”
那頭道：“我是一段數據。”
林凡煙的手瞬間捏緊了。
新的信息緊隨其後：“這段數據有些覆雜，所以，在剛才投入到你的手機時，我花了一點時間才適應這個系統，還差點燒壞了你的手機CPU。”
“數據裏記載了一個女人的全部記憶與人格。她叫婁鳴玉。”
“你應該知道，數據做得再怎麽覆雜也只是數據，但我不同，我被主賦予了生命，因此，準確的說法是，我是一個以數據形式存在的生命。”
“呵呵，關於你對於正序主教隕落的疑問，我也可以回答。凡煙，你死過，我也死過，整個世界都走向過滅亡。主神將我們以數據形式儲存，再覆制到新世界裏，賦予我們記憶、生命、軀體，讓我們一無所知地繼續生活。”
“我們所在的世界，已經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林凡煙：“……”
過大的信息量沖擊著他的大腦，讓他陷入巨大的混亂之中。許多細節在此刻湧上心頭，比如，容川曾和杜若開玩笑，說世界已經毀滅，再比如，今天徐旦也跟他說了類似的玩笑話。
還有莫名消失的海底遺跡、憑空蒸發的正序主教、開始消退的神秘之力、晚上總是會夢到的巨大計算機……
更更重要的是。
眼前的這段人格記憶數據，屬於婁鳴玉。
哪怕是最大膽的夢境裏，他也不敢夢到這樣的場景。
林凡煙手心冒出很多汗，鼻尖也蒙上了汗珠，被這個過分誇張的禮物砸得頭暈眼花，第一反應是切出聊天框，撥了徐旦的電話。
沒有接。半分鐘後，徐旦給他發了兩條短信：
“抱歉，林隊，哥哥剛剛睡著，不方便講電話。”
“禮物你還喜歡嗎？具體過程我就不解釋了，想來她也有很多話要跟你說。祝你們度過一個愉快的晚上。”
林凡煙飛快掃完徐旦的信息，再重新切回聊天框的時候，情緒已經徹底失去控制。
這是第一次，他顧不上盤古，顧不上世界真相，顧不上堅守正義，像溺水已久的人看到最後的稻草，什麽也管不了了，只想瘋狂地想往上爬。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沖進倉庫裏，從裏面隨便抱出一個未完工的機器人，一路撞到了好幾把椅子，雙手也抖得厲害，插了好幾次才將數據線連接上機器人與手機。
婁鳴玉默契地知道他想做什麽。
這架機器人還只是一個軀殼，沒來得及設計程序，中樞系統一片空白。林凡煙靠著書桌，死死盯著眼前的機器人，看到它慢慢亮起眼睛，有些僵硬地挪動起四肢，很不協調地開始在房間裏走路。
走著走著，四肢變得靈活，動作也變得越來越像人，它甚至無師自通學會了微笑，將眼睛調整成婁鳴玉的顏色，轉過身來，走到林凡煙一步之遙的地方，與他面對面。
林凡煙的呼吸在此刻暫停了，無數翻湧的情緒湧上心頭。妻子披著國旗進墳墓時他沒有哭，但是此刻，他感到鼻頭在發酸，汗水流進睫毛了，像壓抑了十幾年的眼淚。
機械手掌擡起，溫柔地撫摸他緊張到全是汗的側臉。
他眼也不眨地看著，生怕驚醒了什麽，極低聲地喃喃道：“鳴玉……”
機器人帶著微笑，輕輕靠近，貼上他的額頭。
“凡煙，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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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狂歡一直進行到晚上, 徐容川太高興，被同事們灌得爛醉如泥，徹底斷片, 最後連徐旦將他抱到了車上都不知道。
徐旦哼著輕快小調，撥開哥哥額邊的劉海，在路燈下陶醉打量他泛紅的臉, 忍不住低頭, 從額頭細細吻到無名指上的婚戒, 最後用牙齒替他解開領帶，讓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空調柔和的風驅散酒氣，他在車輛四周布下威懾氣息, 暫時將哥哥獨自留在車上，然後開始兢兢業業進行婚禮善後工作。
他揮舞起十幾根觸手，搬著一大堆東西回了盤古。
那是他們給賓客們準備的禮物。
所有賓客都將收到一份喜糖和包含了神力的護身符，各個隊長和杜若還有額外的回禮。
給白玄明最新款游戲機, 給蘇冬夏一個神奇魔方（其實是愛麗絲想要）, 給杜博士可以生發的神奇藥水（來自哥哥的血液提取物）, 給陳蘞和毛毛不會被抓壞的毛球。
文術的比較特別, 得到了500ML徐旦的血。繁衍和靈魂融合之後，源自母神的力量有了極大提升, 這些血液可以幫助文術快速擺脫幼兒期, 在一周內長大成年。
從一倉發到六倉，唯獨五倉沒有去。
徐旦發完禮物, 經過五倉的時候僅僅只是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半。
林隊應該已經收到獨屬於他的禮物吧。
他笑了笑, 然後迫不及待地跑去杜若辦公室, 連哥哥的婚假一起請了, 再一溜煙消失在盤古，準備開車回家過洞房花燭夜。
……
五倉。
林凡煙把自己沈入裝滿機油的浴缸之中，只露出鼻子以上。
體內的鐘表告訴他，現在是六點半，離徐旦說的禮物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小時，他沒有收到任何東西，僅僅只是聊天軟件裏多了一個未知的聊天對象。
“它”在六點半時準時加他為好友，沒有昵稱，沒有頭像，朋友圈裏也是一片空白。
但不知為何，他的機械心臟因此一直焦躁不安，靈感隱隱約約察覺到什麽，總覺得有極為重要的東西在等待他……
他盯著和那位陌生人的聊天框，上面停留著他發過去的問候：
“你好，請問你是？”
那邊遲遲沒有回覆。
林凡煙極有耐心，他的半截臉沈進機油裏，緩慢而又節奏地在機油中吐著泡泡，就像吐煙圈那樣。
手機異常發燙，似乎正在做極為龐大的計算。以他的力量，竟然找不到手機程序的異常之處，裏面好像憑空多出了一個黑匣子。
會是因為“它”嗎？“它”又是什麽？
正想著，時間轉到六點三十八分。
“叮咚”一聲，那頭傳來了一條消息。
“六點三十八分，一個很特別的時間。”
林凡煙心頭猛地一跳，從浴缸中坐起身，將手機拿到眼前。
……很特別的時間？
他的記憶早已數字化，在兩秒鐘內快速篩查完與“六點三十八分”有關的事件，並沒有找到什麽特別的。
他敲擊屏幕：“特別在哪裏？”
還沒來得及點發送鍵，新的信息又傳來了。
“你曾在六點三十八分二十五秒停止呼吸，為偉大的正義事業奉獻出自己的生命。而那個時候的我，一半被正序主教汙染，認為你死得活該，還有一半看著你走向死亡，只覺得痛不欲生。”
林凡煙楞住，手停留在屏幕前方，指尖開始輕輕發抖。
“我未能守住婚誓，背叛祖國，背叛你，犯下滔天大罪，本已經做好同世界一起毀滅的準備，沒想到，新的主如此仁慈，竟讓我們再次相遇。”
“凡煙，這個世界的你還好嗎？”
林凡煙看著這些無法理解的信息，心臟忽然開始劇烈疼痛，這種疼痛虛假又真切，好像胸腔裏的心臟真的曾停止過跳動。
背叛，死亡，毀滅，主，正序主教，婚誓……
他感到片刻暈眩，精準運行至今的大腦程序也隨之死機，眼前一片混亂的金星。足足緩了五分鐘，他才終於鼓起勇氣，讓自己努力冷靜下來，再一次看向屏幕。
那頭仍安靜等待著他的回覆。
他起身，草草沖完澡，換上幹凈衣服，端坐在書桌前，品嘗了一會內心的情緒。
欣喜又悲傷，雀躍又恐懼，迷茫又渴望。一絲希望萌生，又無比害怕連這絲的希望最終也落空。
良久，他回覆道：
“我很好。”
“就在一周前，世界形勢還非常緊張，戰爭一觸即發，正序主教進入漩渦中心，準備爭奪最後的權柄。但一夜之間，正序主教莫名消失了，神秘力量也隨之穩定，一切都回到最好的原點。”
“我們有很多疑惑，一直想弄明白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從你的話裏聽起來，你似乎知道什麽？”
那邊的回覆非常快，似乎不需要打字，可以直接將信息“註入”聊天框內：
它說：
“哈哈：）”
“你還是老樣子，再怎麽慌亂的時候都會表現得很冷靜，用最謹慎的態度去試探未知，確保未知是有益而非有害。”
“真讓人懷念啊。”
“這種情況下，你難道不應該最先問問：我是誰？”
林凡煙心跳得越來越快，他想將機械心臟跳動的頻率減慢，但那顆東西好似有了自主意識，開始不受大腦中樞控制。
他緊張地滾動喉結，問：
“你是誰？”
那頭道：“我是一段數據。”
林凡煙的手瞬間捏緊了。
新的信息緊隨其後：“這段數據有些覆雜，所以，在剛才投入到你的手機時，我花了一點時間才適應這個系統，還差點燒壞了你的手機CPU。”
“數據裏記載了一個女人的全部記憶與人格。她叫婁鳴玉。”
“你應該知道，數據做得再怎麽覆雜也只是數據，但我不同，我被主賦予了生命，因此，準確的說法是，我是一個以數據形式存在的生命。”
“呵呵，關於你對於正序主教隕落的疑問，我也可以回答。凡煙，你死過，我也死過，整個世界都走向過滅亡。主神將我們以數據形式儲存，再覆制到新世界裏，賦予我們記憶、生命、軀體，讓我們一無所知地繼續生活。”
“我們所在的世界，已經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林凡煙：“……”
過大的信息量沖擊著他的大腦，讓他陷入巨大的混亂之中。許多細節在此刻湧上心頭，比如，容川曾和杜若開玩笑，說世界已經毀滅，再比如，今天徐旦也跟他說了類似的玩笑話。
還有莫名消失的海底遺跡、憑空蒸發的正序主教、開始消退的神秘之力、晚上總是會夢到的巨大計算機……
更更重要的是。
眼前的這段人格記憶數據，屬於婁鳴玉。
哪怕是最大膽的夢境裏，他也不敢夢到這樣的場景。
林凡煙手心冒出很多汗，鼻尖也蒙上了汗珠，被這個過分誇張的禮物砸得頭暈眼花，第一反應是切出聊天框，撥了徐旦的電話。
沒有接。半分鐘後，徐旦給他發了兩條短信：
“抱歉，林隊，哥哥剛剛睡著，不方便講電話。”
“禮物你還喜歡嗎？具體過程我就不解釋了，想來她也有很多話要跟你說。祝你們度過一個愉快的晚上。”
林凡煙飛快掃完徐旦的信息，再重新切回聊天框的時候，情緒已經徹底失去控制。
這是第一次，他顧不上盤古，顧不上世界真相，顧不上堅守正義，像溺水已久的人看到最後的稻草，什麽也管不了了，只想瘋狂地想往上爬。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沖進倉庫裏，從裏面隨便抱出一個未完工的機器人，一路撞到了好幾把椅子，雙手也抖得厲害，插了好幾次才將數據線連接上機器人與手機。
婁鳴玉默契地知道他想做什麽。
這架機器人還只是一個軀殼，沒來得及設計程序，中樞系統一片空白。林凡煙靠著書桌，死死盯著眼前的機器人，看到它慢慢亮起眼睛，有些僵硬地挪動起四肢，很不協調地開始在房間裏走路。
走著走著，四肢變得靈活，動作也變得越來越像人，它甚至無師自通學會了微笑，將眼睛調整成婁鳴玉的顏色，轉過身來，走到林凡煙一步之遙的地方，與他面對面。
林凡煙的呼吸在此刻暫停了，無數翻湧的情緒湧上心頭。妻子披著國旗進墳墓時他沒有哭，但是此刻，他感到鼻頭在發酸，汗水流進睫毛了，像壓抑了十幾年的眼淚。
機械手掌擡起，溫柔地撫摸他緊張到全是汗的側臉。
他眼也不眨地看著，生怕驚醒了什麽，極低聲地喃喃道：“鳴玉……”
機器人帶著微笑，輕輕靠近，貼上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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