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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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陰雨天,天像被潑了墨,已經八點過,仍跟蒙蒙亮似的。

於舟先醒來,蘇唱還睡著,光滑的肩膀和手臂露在外面,擁著被子,綿軟的質感同她的肌膚融為一體,似有若無的香味吻在她的頸間,落到棉布縱橫角落的脈絡裏。

於舟望著她,心裏存了很多句重點描寫的段落。

蘇唱的睫毛顫動兩下,睜開眼,還不大清醒,臉龐陷在枕頭裏,安靜得像一幅畫。

於舟與她面對面臥著,說:“我突然發現你有一個很好的習慣。”

“什麽?”蘇唱的音量很小,沾濕帶水的啞。

“你早上醒來的時候,不皺眉的,這樣以後你應該不會有川字紋。”

“是嗎?”蘇唱笑了。

於舟也笑,她縮進蘇唱的懷裏,倆人肌膚相貼,又起了一層薄薄的小栗子。

蘇唱摸摸她的頭,懶聲問:“不起來嗎?”

“我請假了。”

她對著蘇唱的鎖骨說,氣息落在下方的溝壑裏。

很癢,蘇唱縮了縮肩膀。

於舟抱著她的腰,鼻尖在她肌膚上輕輕一點:“我那個,昨天喝多了。”

“嗯。”

於舟想起昨夜,蘇唱在上方,神魂顛倒地抿住她的耳垂,在她耳邊喘氣的樣子,一開始她的手還能撐住,胳膊輕輕打顫,後來便沒有力氣了。

於舟心裏一緊,喉頭咽了咽。

她低聲問:“你跟二羊她們聊什麽了?”

“沒說什麽,她們說你喝得有點多。”

“哦,”於舟收斂眼神,也收斂尾音,“那你為什麽說,我可以啊?”

覺得她長大了?

“不知道,”蘇唱想了想,“就覺得……你昨天很需要我。”

於舟擡頭,看到蘇唱緋紅的耳廓,和垂眸略微回避的神色。她又咽了咽喉頭,用耳語般的聲音說:“我每天都很需要你。”

於舟學會了在嗓子裏放鉤子,不用力地拽一下蘇唱的眼神,再輕輕一撥。

蘇唱的脖頸被她勾下來,有預感中的吻將要落在於舟唇邊。

但她停住了動作,幅度小小地蹙眉。

“咋啦?”於舟問。

蘇唱躺回去,很疼:“我好像……來了。”

“啊?”於舟縮到被子裏去看一眼,什麽也看不到,鉆出來問:“真的啊?”

“應該是,有點提前。”

可能因為受了些刺激。

於舟一瞬間蔫兒了,抱住蘇唱:“我才剛那個那個,我還想……”

蘇唱抿著嘴,輕聲確認:“想什麽?”

“沒什麽,我去給你找衛生巾。”於舟郁悶地爬起來,抓起旁邊的睡衣穿上,趿拉著拖鞋去衛生間。

無語,講不講道理了,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反攻,還想清醒地來一次,不對,來幾次。

就這麽來大姨媽啊?招呼都不打一聲地這麽來大姨媽啊?

她拿好東西回臥室,蘇唱坐起來了,擁著被子看著她,害羞得不大自然。

但於舟的表情異常好笑,蘇唱沒忍住,問她:“怎麽了?”像個小包子。

“沒什麽,短暫地長大了一下,呵呵。”

於舟撇嘴,又問:“你這次疼嗎?正好我請假了,給你熬點紅糖水什麽的。”

蘇唱拉她的手:“不用。陪我躺一天吧。”

昨天上完課很累,今天沒有排班。

“那不行,”於舟搖頭,“我還要去陪二羊玩。”

“哦。”蘇唱挑眉。

“什麽表情。”

“知道了你請假不是因為我的表情。”

“當然不是啊,”於舟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她,“我假昨天就請好了,我又不知道我晚上要睡你,我又不是有預謀的,再說了誰因為睡了女朋友請假啊。”

“……”

蘇唱輕抽一口氣,咳嗽兩聲。

“你臉紅了。”於舟笑瞇瞇地湊近看,覺得好玩。

蘇唱沒話講。

於舟給她掖掖被子:“你休息一會兒,我把午飯給你做好,然後出去找她們吃飯,你在家乖乖等我回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對不起啊,”於舟捉著被子哈哈大笑,“這個說法好渣的樣子,我從沒講過這種臺詞。”

蘇唱被逗笑,挽著唇邊小括號望著於舟。於舟沒忍住親了她一下,不知道為什麽,昨天過後,覺得她有點柔弱,狀態很不一樣。

大概是於舟真正地感受到了被需要,所以對蘇唱的保護欲空前。

中午於舟給蘇唱做了清湯面,因為自己還有飯局,所以就只看著她吃。她兩手交疊在餐桌上,連手機都沒玩,目不轉睛地盯著蘇唱,偶爾伸手給她摘去頭上的浮毛。

蘇唱這個樣子很乖,於舟很舍不得,恨不得跟她膩歪一天,但早就跟二羊約好了,也想過要不要帶蘇唱一起,可她身體很不舒服。

“什麽時候回來?”蘇唱清清嗓子,擡眼問她。

“晚上。”

“嗯。”蘇唱低頭挑面。

“下午。”

於舟看見蘇唱睫毛一顫,抿了抿嘴,吃一口面:“下午幾點?”

“五六點。”

“嗯。”

“三四點吧,好嗎?”於舟心裏像在蕩秋千,悠來悠去,忽遠忽近。

蘇唱咬斷一口面,沒擡頭,挑裏面的菜,輕聲問:“還可以再早一點嗎?”

哎呀……於舟趴下頭,埋在胳膊裏,心晃晃的,她悶聲說:“那你的大姨媽,能不能也早點走?”

“我好想要你啊,蘇唱,忍不住了。”她把聲音蒙在袖子裏,沒怎麽敢放出來。

很苦惱,怎麽會這麽食髓知味呢,又覺得很羞恥,臉跟被燒了似的。

小螞蟻嘗到了主動的樂趣,又因為被硬生生止斷,上癮得百爪撓心。而且,蘇唱翌日這柔柔的樣子,和引誘有什麽兩樣?

上頭上頭上頭。

於舟把自己的頭埋得很嚴實,鴕鳥似的,聽見蘇唱吃完,把碗筷拿到廚房,水流聲嘩啦啦的,開始洗碗。

“欸,”她擡頭,“你會不會洗啊?”

“不會。”

“那你……”

“我會用洗碗機。”

“哦。”

莫名其妙的對話,蘇唱當然會洗碗,於舟也知道,但兩個人都心猿意馬,一個亂問,一個亂答。

於舟望著她的側影,心底又蠢蠢欲動。媽耶,她受不了自己這碗南瓜粥了,回屋換好衣服,打了個招呼便跑出去。

說是聚餐,但二羊意見很大,因為粥姐整個飯局都在說蘇唱。

她說,蘇唱快過生日了,她不知道怎麽策劃一下。

她說,她找了家素食店,她想生日當天不殺生,給蘇唱積德。

她說,你別看是素食店,可貴了,人均一千多。

她說,但是素食能不能吃飽啊?

她說,而且光吃飯也沒什麽誠意吧?

她說,這可是我跟她在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

她說,你們知道嗎?我生日那天,她在外地出差,淩晨四點趕回來,給我感動壞了。

“嗯,她還給你唱生日歌。”二羊接口。

嘿嘿。於舟給素食餐廳打電話,問清楚提前一天預約就可以,於是準備回去跟蘇唱商量商量,看定26號好還是27號好。

二羊也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明明昨天於舟提起她媽還挺難過的,今天雀躍很多。

這情緒變換能力,母女是一脈相承。

說趙女士趙女士就到,於舟打開微信,家庭群裏的科普文章發過來:《同性戀可能是這些方面的思想誤區》。

於舟抿著嘴,去微信小程序裏搜,二十分鐘後發過去:《不要再誤解同性戀,請樹立正確的婚戀觀》。

趙女士回微信:“@粥粥,你沒上班的?”

“上著呢。”

“上班麽這麽不認真,不學好,一不學好什麽都搞壞掉。”

“你以前也沒少在上班的時候跟我聊天的。”於舟回。

趙女士不理她了。然而,在出櫃第四天,她們之間終於有了一場對話。

於舟覺得,還是得拉開距離。

或許是,隔著千裏路途,她們對彼此的思念會濃一點,在拉扯中,關心會占上風一些。又或許是,隔著手機屏幕,自己的臉皮會厚一點,也會自欺欺人一些,如果看不到對面的唉聲嘆氣,她能幻想趙女士吃好睡好還能跳廣場舞,可以狠下心來再收一收拔河的繩索。

趙女士也是,她可以不必放棄自己的驕傲,她也可以自欺欺人地,如同在網上找偏方一般,試圖“治療”於舟。

吃完飯,送二羊去高鐵站,於舟和火鍋各回各家。

打開房門,蘇唱睡著了,穿著睡衣,床頭櫃上有一杯涼了的白開水,應該睡著有一會兒了。

於舟沒打擾她,去書房處理工作。

半小時後,收到沈蘿筠的消息:“小粥粥~”

“Say. ”

“去年的那個比賽,你還記得嘛~又來啦,再幫我主人拉拉票唄~”

“首先,那不是你主人,她叫女帝。”於舟鄙視她,可回想起一開始是因為這個角色,蘇唱來留言,又覺得沈蘿筠功不可沒。

“其次,去年不是春天的時候嗎?咋今年是夏天了?”

“嘿嘿,今年我主人更牛了我跟你說,”沈蘿筠興致勃勃地科普,“今年在最受歡迎女角色裏一騎絕塵,已經不需要拉票了,現在跟all角色pk,就是男女混打,當然,我主人還是哢哢亂殺。”

“哦,哢哢亂殺的話,應該不需要卑職了。”於舟平靜如水。

“需要需要,你的票雖然不多,但勝在吉利,添個彩頭。”

“吉利?”

“嗯,因為你叫宇宙。”她主人必須得到宇宙的支持。

靠……

沈蘿筠徑直將視頻發給她:“今年我們做了拉票視頻,你不用寫文案了,發到朋友圈就行,愛你,永生永世。Mua,親親,麽麽噠,嘴一個。”

於舟嫌棄地點開視頻下載,網速很快,首先是一句角色的臺詞,由CV配音的。

“朕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即便要你的人頭,也是對你的恩典。”

……

這……

沒聽錯吧?

於舟木然地眨了兩下眼,看向主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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