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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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蘇唱的簽名時間果然比預計長,她沒有在零點趕回去。蛋糕提前送到,於舟打開來看,笑了,拍給蘇唱,說上面鯨魚的頭撞到盒子上了。

一只頭破血流的小鯨魚。

蘇唱回覆她:擠眼淚.jpg。

於舟笑得更開心了,上一次見到這個表情,還是於舟先對著蘇唱大哭。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上一個生日的於舟,肯定想不到自己能在21歲就有女朋友了,還是外表清冷內在鮮活的,只能被她探索到反差感的女朋友。

人生贏家莫過於此。

於舟把蛋糕又小心翼翼地裝好,放到冰箱裏,跟蘇唱說明天等她回來吃,蘇唱回覆她好,倆人照例睡前視頻,互道晚安。

零點,於舟的微信變得熱鬧起來。

趙女士、於老爹、火鍋、二羊、沈蘿筠……還有在酒吧駐唱的戴萱,發來了一小段視頻,她用吉他彈唱的生日快樂歌。

於舟跟蘇唱說她要掛斷視頻電話,要去看戴萱的視頻聽她唱歌。

蘇唱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於舟笑她:“幹嘛?生氣啊?”

蘇唱沒說話。

於舟對著她清冷的臉不知死活:“那誰讓你又不給我唱生日快樂歌,你不愛唱歌,但這兩句總可以吧,我又不嫌棄你。”

“不唱。”

“好,我給你備註,蘇不唱。”

蘇唱“撲哧”一聲被逗笑,又矜持地掖著嘴角:“你去看視頻吧,我睡了。”

“沒生氣?”於舟把她捧在掌心,左看右看。

“你猜。”蘇唱勾了勾嘴角。

“唉,生氣也沒轍,也要回來才打得到我。”於舟甜津津地蘇唱說拜拜,點回去欣賞戴萱的歌聲。

嘈雜的酒吧環境,帶點R&B風味的生日快樂歌,戴萱的手輕輕叩著吉他打節奏,於舟在月色都擋不住的出租屋裏放了兩遍。

另一邊的蘇唱,在發漫展大合照感謝粉絲的微博裏,加了一張照片。

是一張to簽,當天來漫展的聽眾朋友告訴她,明天是她的生日,希望蘇唱祝她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蘇唱也將這張明信片放在了相片合集裏。

她簽名時特意看了這位聽眾的眼睛,和於舟一樣,溫暖、明亮,但比於舟更怯生生一些。

因此再祝她一次,希望這位敏感的小雙魚也能被生日祝福包圍。

於舟改變了蘇唱,她有讓身邊的人,更能感知溫暖,更樂於釋放善意的能力。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能力有多難得。

淩晨4點多,於舟被細細碎碎的動靜驚醒。

“萱萱嗎?”她有點害怕,凝神聽了聽動靜,然後在黑夜裏揚聲問。

來人似乎怕嚇到她,腳步聲消失了,隨即安撫性地笑:“粥粥,是我。”

於舟的心像被打了一悶棍,嗡得彈起來,一下子便沖到嗓子眼,她狠狠揉了揉眼睛,睡眼朦朧地打開燈,趿拉著鞋開門,就著臥室的燈光,看到了站在客廳裏的蘇唱。

天啊……她捂住胸口,沒太敢動。

“你怎麽回來了?”聲音弱弱的,像是從脖子裏擠出來的。

蘇唱又笑了一下,沒說話。

她說過很多次“想見你”,不想再說了。

於舟開心死了,跑過去,跳到她身上,無尾熊一樣攀住她,蘇唱一把摟住,不受力地呻吟一小聲。

她抱不起來,然而於舟也不管,掛在她身上撒嬌。蘇唱身上還有外面的涼氣,脖子和臉都冰冰的,渾身上下都是漏夜而至的星辰味,於舟像要把她捂熱,好似等呼吸熱絡了,才能確認是真的。

蘇唱摟著於舟暖暖的腰,在她腮邊落下一個吻,問:“戴萱不在嗎?”

“不在,”於舟蹭她,又拉開距離,捧著她的臉,“不是說了讓你別晚上回來嗎,幹嘛啊,紅眼航班啊。”

蘇唱牽著她,拉著箱子進臥室,吸吸鼻子,聲音有點啞:“嗯,是不是很配?”

“配什麽啊?”

“紅眼航班,紅眼於舟,紅眼蘇唱。”蘇唱看著她清清淡淡地笑,“很搭。”

於舟眼圈感動得紅了,蘇唱的眼睛熬得紅了。

她們更相襯了。

於舟鼻酸酸地用額頭碰碰她,哽咽了:“好搭。”

全世界最搭。

她想說怎麽辦啊,蘇唱這樣,她真的會離不開她的,她今年的生日願望想好了,希望蘇唱一輩子喜歡她。

她不許願相愛,因為她知道自己會一直喜歡蘇唱的,所以將願望砍掉一半,這樣好實現一些。

風塵仆仆的蘇唱把被撞得頭破血流的小鯨魚蛋糕拿出來,有點可惜地端詳片刻,然後點上一根蠟燭,出租屋裏沒有像樣的桌子,於舟坐在床邊,蘇唱蹲在她面前,把蛋糕捧著遞給她,示意她吹蠟燭。

燈被關掉了,於舟的眼睛裏只有小小的光暈,籠罩著蹲著的眼眶紅紅的蘇唱,還有地上她蜷縮的影子。

那一刻,於舟覺得自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蘇唱與她的影子是自己饑寒交迫時的幻境,蠟燭熄滅,幻覺就會消失,她可能會死亡。

但只要有這一刻,死亡也願意。

蘇唱眨眨眼睛,睫毛垂下來,投射出安靜的陰影,之後她擡眼,輕聲問:“你想聽我唱生日快樂歌嗎?”

“啊?”於舟輕輕地,壓抑地回她。

蘇唱抿了抿嘴角,呼吸起伏,隨後開口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粥粥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聲音有點抖,比她平時說話要薄一些,聽得出來很不自信。不算好聽,但於舟聽著她在隔音不好的木板隔斷房裏小聲唱著歌,突然就哭了。

她望著蘇唱,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然後她呼吸急促地把蠟燭吹掉,捂著臉痛哭失聲。

蘇唱慌了,將蛋糕放到一邊,坐上床抱著她:“怎麽了?”

於舟抽抽嗒嗒地說:“有人欺負我,蘇唱。”

“誰?”蘇唱抿唇。

“我同事造謠我,他們飯都不跟我一起吃,還要說我不合群,我平時還幫他們覆印,還幫他們帶咖啡,我對他們可好了,他們背地裏吃飯的時候說我。”於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唱給她擦眼淚,眉頭蹙起來:“怎麽這樣呢?因為什麽?”

於舟搖頭,她擔心蘇唱自責,說謊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要罵他們。”

她其實連這個都不想說,可忍了兩天,終於在蘇唱回來的時候忍不住了。

蘇唱拍拍她的背:“你罵。”

“我罵不出來。”於舟嚎啕大哭。

蘇唱又難過,又覺得於舟可愛,沒忍住笑了一下,於舟也笑了,捂著臉,哆哆嗦嗦地跟蘇唱說:“你幫我拿個紙巾,我擦擦鼻涕。”

“好。”

“為什麽每次你哭,我都覺得這麽可愛呢?”蘇唱抽了一張紙,細致地給她擦眼淚,很認真地思索這個問題。

每次於舟一哭,她的心就又是疼,又是軟,快要化了。

“你愛我吧。”於舟哽咽著推理。

她頓了頓,又說:“要不你也哭一個試試,我看看可愛不可愛,就知道了。”

“我不哭。”蘇唱抿著笑,偏頭揉揉她的耳朵。

“你怎麽不哭,你沒有傷心事嗎?”

有啊,比如這次漫展,有合作的同事粉絲不喜歡她,在旁邊排隊簽名時還對她翻了個白眼,她看見了。又比如她發了微博之後,總有一些人轉發到私人好友圈罵她,這些轉發不被顯示,但她每次看到數量,也知道。

她有時也會動用想象力,審視自己這條微博有什麽是值得罵的。

但當偶爾不禮貌的私信過來時,她仍然感到自己的想象力比較匱乏。

“有,可是,”蘇唱稍顯苦惱地蹙眉,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我哭起來沒有那麽可愛。”

“撲哧。”於舟笑了,“其實我看你特別可愛。”

“是嗎?”

“嗯。”於舟軟軟地圈住她,又給自己抹一把眼淚,“但你還是不要哭了,因為你一哭,我也會哭,這樣我們兩個沒辦法互相哄的。”

“我本來的生日願望是想你能一直喜歡我,但我又改了。”

“我希望你能一直開心。”

於舟淚眼朦朧地望著蘇唱,誠懇地說。

吹蠟燭的時候,她在心裏說,希望蘇唱一直能開心,無論身邊有沒有她。

她真的是這樣想的。

蘇唱撫摸著她的臉,側頭吻住她。於舟不知道,其實沒有必要改願望,因為這兩個願望,在蘇唱這裏,是可以畫等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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