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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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於舟又一次被狠狠戳中。

不是心底發麻,是整個人都發麻了。

她“哦”一聲,拿過來,眼裏有淚,手上有汗,所以無論錄指紋還是人臉都不是個好時機。她把手機握在手裏,問蘇唱:“那我的額度是多少啊?”

“撲哧。”蘇唱又被逗笑,想起當初那個問“兩張都給我嗎”的小姑娘。

她意有所指地說:“這次的票,兩張都給你,所有都給你。”

啊……於舟心裏的小人兒在捧心,扭扭曲曲地無聲尖叫。

蘇唱看著她,小鵪鶉哭得汗津津的,明明之前才說過不想看她哭了,但見於舟哭得最厲害的一次,還是因為自己。她捏捏於舟的耳垂,在心裏輕聲問於舟,那你的可以都給我嗎?

在意,凝視,欲望,愛情都給我。

但她什麽也沒說,抿一下嘴角,不忍心再對於舟提要求。

她徹頭徹尾地體會到了愛情裏的保護欲,在一個周日的晚上,哪怕她手機裏的工作刻不容緩,但她允許掛著淚痕的於舟捧著它玩。於舟沒有急著幹別的,而是翻蘇唱的相冊,一張一張看她生活的痕跡,相冊很少,有些排班表的截圖,然後她發現蘇唱偷拍過她兩張。

嗯???瞳孔地震,什麽時候?

她放大仔細看,一張自己在炒菜,被嗆到了,彎腰在一邊yue,手裏還拿著鍋鏟,一張應該是二樓往下拍的,自己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脊背縮著,放大看頭頂還有點油。

五雷轟頂。

“能刪了嗎?”她絕望地問蘇唱。

蘇唱看一眼:“很可愛啊。”

可愛個……於舟把不禮貌的話咽回去,瞬間不傷心了。

她表情覆雜,但皺起來的鼻翼在蘇唱眼裏看著更有趣了,頭發被哭得有一根劉海翹起來,落地燈的暖光很充足,像在用力孵化奶糖。

蘇唱忍不住靠過去,於舟心有所感地回頭,蘇唱若有所思地眨眼,既然她剛才說想過……

“可以不喝莫吉托了嗎?”她輕聲問。

“不行。”於舟捂住自己的嘴。

蘇唱欲言又止地吸一口氣,又這樣?

於舟也很委屈,眼眶瞬間就紅了,怎麽會有人剛哭完就想親她啊,她知不知道嘴邊有眼淚還有鼻涕,誰也不能破壞她的初吻,蘇唱也不行。她抱著蘇唱哭:“我要等莫吉托,我真的要。”

人哭過之後通常就脆弱得不行,她很奇異地悲從中來了。

氣息微動,蘇唱的鎖骨顫了顫,笑著說:“好好好,可以。”

這是蘇唱第一次說“好好好”,要把於舟心尖兒都哄化了。於是受寵愛的小鵪鶉學會了得寸進尺,在愛裏耀武揚威,因為,剛剛蘇唱說了,她可以任性一點,可以不懂事一點。

“我的初吻要很漂亮的,要有音樂,有燈光。”

“嗯。”

“我還要提前吃口香糖,你也要。”

“好。”

“你現在就找一家,明天晚上來公司接我。”

“不是你請我嗎?”蘇唱訝異地輕聲問。

“你別管。”

蘇唱摟著軟軟的熱源,把她抱得更緊一些。

於舟以為,蘇唱會約在一個酒吧,老調老桌氛圍拉滿,但並沒有。蘇唱很隨意地帶著她走過酒吧街五彩繽紛的門臉,來到一個不起眼的窗口面前。連座都沒有,招牌也是隨便寫了個Mojito。

數十瓶高矮胖瘦的酒放在架子上,店主就一個人,懶洋洋地都不怎麽應客,偶爾有從酒吧出來透氣的,或者在隔壁理發店之類的深夜打工人過來,都不點單,只伸手在窗口的木板上敲一敲,一兩分鐘後,老板遞出一杯莫吉托。

“為什麽是這裏啊?”於舟不解地問。

看起來也沒有什麽情調啊。

蘇唱牽著她的手,說:“我找了很多地方,但只有這一家,是只賣莫吉托的。”

哪怕門臉很小,但它只經營這一樣。這說明了兩件事,第一,它家的莫吉托一定很好喝,蘇唱想讓於舟嘗到最好的,第二,蘇唱希望於舟只喝莫吉托。

假如莫吉托代表的是初戀,那麽蘇唱不想於舟的酒水單裏再有別的。

話沒說得很明白,但兩個人心照不宣,因此雞尾酒還沒有下肚,於舟就覺得足夠甜了。

她在路燈下看蘇唱一眼,然後走過去點單,說:“一杯莫吉托,謝謝。”

她倆一杯就行。

晶瑩剔透的澄澈,沁人心脾的薄荷,涼意十足的冰塊,甜得冒泡的雪碧,還有淡淡的讓人上頭的酒精,真的就是初戀。

於舟咬著黑吸管,跟蘇唱曼步在街頭。又從燈紅酒綠中走過,蘇唱也就著她的吸管嘗了一口,然後讚賞地說還不錯。

走到一條小巷前,倆人都默契地停住腳步,於舟看蘇唱一眼,然後往巷子口去。

於舟覺得自己的幻想仍舊被滿足了,燈光是招牌閃爍的霓虹燈,音樂是酒吧裏溢出來的鋼琴曲,她心上的月亮清冷地站在路燈下,光籠罩著細細密密的浮塵,像將她投影到於舟的面前一樣。

虛幻、美好、如置夢中。

心被慫恿了,開始敲擊她的呼吸,蘇唱真的給了她一個終身難忘的初吻,藏在熱鬧酒吧街的一條隱秘小巷裏,藏在人群的背面,藏在明目張膽的銷聲匿跡。

於舟所有臉紅的時刻都在等待擁吻。

蘇唱帶著木質的香水味偏頭靠過來,真正開始親吻她。

溫柔而青澀,先是從嘴角開始,她能聞到彼此呼吸的味道,原來喜歡的人連呼吸都是甜的,跟能品嘗到似的。

於舟能感覺到蘇唱的睫毛在自己臉上投射出的陰影,水波一樣,一晃,又一晃,最終她垂下眼簾,進攻就此開始。

女孩子的愛情像什麽呢?於舟認為像不吵不鬧的水,時而讓人解渴,時而給人洗滌,不懂水性的時候,也會讓人窒息,但假如你將自己變成一條魚,你能獲得充足的養分和自由。

於舟在莫吉托味的水裏把自己變成一條魚,她不需要學會擺尾,只用依靠本能。

耳朵眼仿佛被堵住了,她又有一些窒息,麻意自唇舌到耳道再至心底。

像被人用細嫩的羊毫一筆一劃地掃。

修覆古物一般修覆於舟從未有過的感官。

修覆的時間不長不短,蘇唱先離開,然後抿抿自己的嘴唇,先是看了看地面,然後才看向於舟,她在害羞。

於舟心跳如雷,嗓子都有些癱瘓了,她看向旁邊,擡起手,無意識地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角。

擦完才發現蘇唱盯著她,呃……這個動作好像不太妥當。

她趕緊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嫌棄你。”

蘇唱輕輕一笑,於舟尷尬地按按自己的耳朵,說:“不知道為什麽,耳朵有點癢。”蘇唱幫她看了看,然後倆人又牽手出了小巷。

重返人間,嘈雜爭先恐後地擠進耳朵裏,好像剛才為了她們兩個都回避了。

“你為什麽會接吻啊?”於舟抿著吸管,跟她慢悠悠地走。

自己之前還上網搜過,但還是不會,可蘇唱很會,張弛有度,進退得宜。

“我……”蘇唱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

“你親過?”於舟瞄她。

“沒有,”蘇唱想了想,“不過有時候配音會配吻戲。”

“啊?”於舟緊張了,“你們配音會真親嗎?”

“不會,”蘇唱溫柔一笑,擡手,“親虎口。”

她的手背就停在於舟面前,於舟端詳了會兒,湊上去,淺啄一口她的虎口。蘇唱癢得收回手,笑了,繼續牽著她。

於舟喝了會兒酒,突然覺得不太對:“那你剛才把我當虎口啊?”

“沒有。”蘇唱蹙眉。

“是嗎?我比虎口好親?”

蘇唱欲言又止,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呢?她沒想過有人會和虎口爭高低。

於舟“撲哧”一聲笑了,哦,原來也有蘇唱啞口無言的時候,那麽剛才自己略遜一籌的表現可以扳回一局,她晃晃蘇唱的手,倆人往停車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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