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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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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撒嬌

謝聞嘆了口氣, 沒有放開她的手腕,語氣有點難以察覺的憂傷:“阿浮,你不用這樣的……有什麽事情, 直接跟我說就行了, 這樣不好。”

姜浮:“你先放開我呀。”

這種被鉗制住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謝聞狀若未聞, 盯著她的眼睛, 繼續道:“皇後親軍控鶴衛,自從阿娘去世, 皇後之位空懸,一直在我手裏。我把這支衛軍給你,從今以後, 你就是這支軍隊的主人。雪簇我也會支會表姐, 調入控鶴衛。”

姜浮本來還在生氣,此刻卻有種天上掉了個大餡餅的感覺。她小心翼翼地問:“這樣會不會於禮不合?”

謝聞道:“……早晚都是你的。從明天開始,控鶴衛的唯一主人是你,軍中事物, 我不會再插手。”

他放開姜浮的手:“阿浮, 你懂我的心了

嗎?”

姜浮似懂非懂, 他那顆脆弱的少男心,實在是百轉千回。為明君者, 低位的諂媚把戲,自然要懲罰。

她很習慣用一些小伎倆, 從爺娘阿兄那裏換一點兒特權, 對方也很樂意, 今天故技重施, 對謝聞撒個嬌,想讓他幫自己做事, 沒想到卻碰壁。

謝聞好像不喜歡這樣,不喜歡什麽呢?是她故意的若有若無的身體接觸,還是昭然若揭的小心思?

姜浮撇過臉去:“我又不是殿下肚子裏的蛔蟲,怎麽能知道殿下心中所想呢?”

謝聞提醒她:“小聲些,要是驚醒了別人,就不好了。”

姜浮不想理他了:“殿下既然來見我,還怕這個?都是我不好,連累了殿下的清白名聲。”

她賭氣地躺下,裹緊被子:“殿下趕緊回去吧,我困了。”

謝聞還是站在床前,沒有挪動腳步:“別生氣,阿浮。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你應該想一想,我……我也是個正常男人,又是在深夜,你貼著我,萬一,萬一……該怎麽辦?”

姜浮揭開被子坐起來:“你在想什麽?”剛才她只不過是抱著他的手臂,最過分的也不過就是抱了他,後知後覺地羞惱起來,謝聞究竟在想什麽,該不會以為她在投懷送抱,故意引他做什麽吧?

明明她只是想撒個嬌而已……

她臉上艷過雪中梅花,謝聞自知失言,連忙補救道:“我知道你沒那個意思,是我思想齷齪。但是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是不是?”

姜浮道:“你真討厭。”

謝聞移開目光:“控鶴衛的令牌,我讓雪簇給你送過來。太晚了,我先走了,夜裏蓋好被子,別著涼。”

他離開了之後,雪簇悄悄進來,看姜浮已經在躺著,詢問道:“娘子,要不要滅燈?”

姜浮的聲音從床榻處傳來,有點悶悶的:“嗯。”

雪簇吹滅了蠟燭,退了出去。

姜浮臉熱起來,大冬天也不覺得冷。她想著剛才,她撲在謝聞懷裏他的神色,這個人,表面上一本正經的,居然心裏都在想那些事?

謝聞中藥在馬車的時候,他的行為可比剛才過分的多,不只是親吻,甚至還舔了脖頸,那時候姜浮都沒有什麽感覺,只覺得他的反應有趣,他的觸碰,也不討厭。

今時今日,短短幾月就時過境遷,卻因為謝聞的幾句話就浮想聯翩起來。

輾轉反側,越想越面紅耳熱,謝聞真是個偽君子,下流胚子。

不知過了多久,才睡意襲來,合上了眼皮。

次日,雪簇果然把一個錦囊遞過來,姜浮打開後,赫然是半只魚符。

雪簇解釋道:“另外半只,在控鶴率那裏。有了這個,娘子就是控鶴衛實際的主人了。”

她一臉憧憬之色:“真好,以後我就聽娘子的啦,六郎君再也不能罵我小奸細了。”

姜浮笑了一下:“你呀,這事可千萬不能跟阿兄說。”她真擔心,阿兄要是知道了,會覺得這是狐媚惑主,要大義滅親。

雪簇道:“那當然了,悶聲發大財的道理,我也是懂得。”

兩人正在說話間,妙嫣打簾子進來,面上不是溫柔的笑意,多了幾分為難之色:“娘子還有心情說笑呢,慎侍郎的夫人又來了,指名道姓要邀娘子與她同歸。在前頭被夫人攔下來了。慎夫人哭得實在厲害,她那樣守禮的人,居然在前面大吵大鬧起來,非要見娘子,咱們夫人也沒有辦法,傳了人來問問娘子,是見也不見?”

姜浮還沒見到控鶴衛,慎夫人卻先找上門來,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見,當然要見了。”

正是雪天,精心設計的園子也染上了衰敗之色,光禿禿的枝椏怎麽也說不上好看,名貴的花在初冬的時候,就被園丁移到了室內。

姜浮緊了緊身上的厚重的披襖子,不禁思索起來,慎夫人為何一定要見她呢?是因為贈銀的事情暴露了嗎?

慎瑞雲不應該和慎夫人說這回事,就算暴露了,也沒有必要來姜府大鬧。被知道了,姜浮也大可以推脫,只是慎瑞雲說有用錢的地方,她這做好友的,怎麽能不借呢?

打定主意來到待客的前廳,場面正一片狼藉,慎夫人跪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其他人看了,恐怕要驚得咬掉了舌頭。玉京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荷雲莫氏,是真正的禮儀大族。慎夫人作為個中翹楚,嫁人多年,也謹記家訓,面面俱到,從未出過差錯。

眼前的這個慎夫人,只過去了多長時間,就蒼老的不成樣子了,發髻因為劇烈運動,松得不成樣子了。管家女使盈衣,帶了兩個小女使才把她從地上應拽起來。

看到這幅場面,連一向穩住的妙嫣都驚了。

看到進門的姜浮,慎夫人剛被按在椅子上,又突然迸發出極大的力氣,掙脫兩個女使束縛,站了幾年,把姜浮嚇了一跳。

慎夫人聲淚俱下:“阿浮,我知道,你與阿雲最是要好。你就跟伯母回去一趟,勸勸她吧,她要尋死啊。”

姜浮勉強鎮定道:“伯母,你先別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你先給我說說。我要去勸瑞雲,也敢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呀。”

慎夫人跌坐在椅子上,流淚道:“雖說家醜不能外揚,但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少不得說出來,讓你們看笑話了。”

姜浮坐下來勸道:“人命關天,再大的事,又豈能大過人命去呢?伯母也說了,我和瑞雲要好,又怎會看她的笑話呢?”

慎夫人抹淚道:“我知道的,你是個好孩子。和阿雲不一樣,真是前世不知道造了什麽孽,才生了這樣一個女兒。”

在慎夫人敘述中,姜浮才知道,慎瑞雲和吳生並未跑多遠,只在隔壁洛州的一個小鄉村裏。在慎侍郎帶人找到慎瑞雲時,並未見到吳生的身影。問周圍的人才知道,吳生已經好久沒回來了,鄉村的人都說,吳生跟個煙花女子跑了。

可慎瑞雲執意要等吳生,死活不肯同父親回來。慎侍郎愛恨交織,把女兒綁了回來。

回到了玉京城,慎瑞雲不吃不喝,一心尋死起來,只能讓人強灌了一些粥水。可人若是一心求死,是怎麽救也救不回來的,慎瑞雲身上的生機迅速衰敗下去。

姜浮五味雜陳,前幾日還在謀劃著,要如何救人出來,現在竟然被告知,慎侍郎夫婦,從未想過因為名聲,要慎瑞雲的命,反而是慎瑞雲自己求死。

看姜浮臉上神色覆雜,慎夫人忙道:“好孩子,伯母知道,現如今阿雲的名聲是徹底壞了,你不好再跟她沾染上關系。你放心,我今天是悄悄地來的,你跟我悄悄地去,連正門也不走,沒有人會知道的。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啊,從小兒養大那麽大的一個女兒,總不能眼睜睜看她去死啊。”

姜夫人嘆了口氣,想組織的話終於沒說出來,人心都是肉長的,看到慎夫人如今這個樣子,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要動容。

姜浮道:“我並非這個意思,瑞雲要尋思,我肯定是要去勸的。只不過奇怪,究竟為何如此。”

她起身:“事不宜遲,既然如此,我們先行吧。”#

慎夫人喜不自勝,連連道謝。

姜夫人擔憂地握住女兒的手,面露憂愁之色:“阿浮……”

姜浮拍了拍阿娘的手,示意她別擔心。

慎府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她之前也去過好幾次。她和慎瑞雲走得近也不是什麽秘密,別人要拿這個做文章,也不在於這一次。

慎夫人的馬車果然極其簡單,上面並無任何能顯露主人身份的標志。慎夫人在馬車上整理頭發,雪簇瞪著眼睛,還是一副不太聰明的模樣。

慎夫人訕道:“讓阿浮見笑了,等到了家,請你一定要好好勸勸阿雲。那個吳生我們找人打聽過了,天天在妓院混日子的玩意兒,怎麽能配得上阿雲一片癡情,不知道他到底給灌了什麽迷魂湯,怎麽就離了他,就活不得了呢?”

姜浮低眸:“我會的。”

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能活著,哪有過不去的坎呢?等到時間久了,海誓山盟還是什麽,都會忘記的。

隱隱有些奇怪的感覺,她總覺得慎瑞雲不是這樣為情所困的人,這場私奔,不如說成是逃離更恰當。

和慎瑞雲見的最後一面,姜浮也能感覺得到,她更像是想從家裏逃走,那個情郎反而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這場私奔,就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反叛,慎瑞雲只不要嫁給那個名門莫氏的長子,過那種嚴苛的生活。除此以外,好像怎麽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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