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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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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認罪

姜漸先是和顧梅章大眼瞪小眼瞪了大半天, 又看到剛才不知去了哪裏的謝聞滿面紅光的回來,臉瞬間就垮下來。

他還沒死呢,就這麽光明正大地勾搭他妹妹了?

要不是他現在說不來話, 只能發出可笑的嘶啞聲, 就算謝聞是太子, 他也一定要媽他幾句洩恨。

又過了四五日, 嗓子終於恢覆正常。

因禍得福,因為他一直告假, 禦史參他大鬧寧國公府的折子,都被大事化小了。

就是奇怪,怎麽大理寺卿常之華今日沒來早朝, 也是生病了嗎?

下朝後, 例行公事一般,宋燕時照例冷嘲熱諷幾句:“姜少卿真是了不得,平日裏一口一個大道理的,寧國公夫人可是上了年紀的老婦人, 都能動手, 男子漢大丈夫, 了不得了不得。”

姜漸臉上紅了一下,跟一個貴婦人動手, 的確是他的不對。可那日,他要帶姜浣走, 那老東西死活拉住他不放, 哭天喊地的, 他一急, 就踹了一下,怎麽落到別人口中, 就成了他在寧國公府大打出手了?

他嘴硬道:“我為家中姊妹抱不平,縱是行事不妥,但也是維護家人之心,宋少卿不必陰陽怪氣。”

要是平日,宋燕時一定要跟他有來有回的互罵幾句,聽到這話,她卻頓住了,沒在說什麽,徑直走開。心中自嘲,是啊,他姜重明就算是再狂妄討厭,可也願意為了家中姊妹出頭,可她的父兄呢?不讓她天天去妓院贖人就算好的了。

姜漸隨口問道:“常駙馬呢,為什麽今日不在?”

旁邊小吏答道:“少卿請假多日,還未得知,常之華領罪伏誅了。”

姜漸動作一頓,手中的案宗掉落,慌忙撿起:“領罪?領的是什麽罪?”

他心亂如麻,常之華才華橫溢,人品貴重,會犯什麽罪?連長寧公主都保不住他,估計還是了不得的大罪。

小吏如實答道:“少卿有所不知,常駙馬居然是個女人,欺瞞陛下,參加科舉,迎娶公主,這是第一等罪,欺君之罪。這事兒已經被明令禁止談論了,少卿千萬不要和他人提起呀。”

姜漸怎麽也不能料到,常之華是個女人,這也太匪夷所思了……他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可是個女人又如何,朝堂之上,不是已經開了宋燕時的先例嗎?

有第二個女官,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事了。就是這欺君之罪,有些難辦,可長寧公主與常之華夫妻多年,怎麽會不知道她是女兒身?

那小吏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繼續道:“少卿可還記得當初那具浮屍嗎?這就是常之華的第二重罪過了。那浮屍才是原本的常之華,現在的駙馬爺,就是冒領了他的身份,才能參加科舉。這死者和常駙馬本來是青梅竹馬,後來死者招惹到了當地富紳,常之華為救情郎,才鋌而走險冒充男子科舉考試。但沒想到啊,人心易變啊,多年之後,死者找上門來,要求常駙馬和他遠走天涯。高官厚祿,駙馬之尊,常之華怎麽可能放棄,所以起了歹心,將人殺死。”

姜漸聽了這話,只覺造化弄人,可又莫名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他沖著小吏點了點頭:“多謝君為我解惑。”

好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抽掉,尊敬的上司,頃刻之間變成了背信棄義的殺人犯,姜漸苦笑一下,果然巴掌不打在自己臉上,是不知道疼的。

當初薛宴之痛,他現在稍稍懂得半分了。

他來

到仵作間,想再詢問一下那具浮屍的事,仵作蘇嫦並無事可做,正在院子裏逗貓兒玩,看見他來,只淡淡掃了一眼,並未主動搭話。

許是常年不見陽光,蘇嫦簡直如雪堆的一般,與初夏格格不入。荊釵布裙,難掩天姿國色。

可惜姜漸大概天生腦子裏少點什麽,對待絕世美人,也難生出旖旎之心。

但今天,他總算是從蛛絲馬跡裏悟出了點什麽:“你好像很討厭我?”

蘇嫦沖他笑了一下:“姜少卿不是也很討厭我嗎?”

姜漸楞了一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問道:“你為什麽討厭我?”

蘇嫦道:“那少卿又為什麽討厭我呢?”

姜漸如實答道:“你是宋燕時的人,我討厭她,自然也順帶著討厭你。”

蘇嫦點頭道:“原來如此,那我不討厭你了。”

姜漸摸不著頭腦:“啊?”都說女人心,海底心,果然如此。

既然她現在不討厭他了,連理由都不用問了。姜漸忍著氣,向她詢問關於那具浮屍的事情。

蘇嫦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貓:“東宮口諭,這件事,不準任何人再提了。”

她道:“姜少卿與太子關系匪淺,若是想知道,又何必來難為我,自己去問吧。”

姜漸覺得也是,沒和她多計較,扭頭走了。

蘇嫦垂著頭終於擡起,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好有趣,原來不止是燕皇室是這樣,強盛的陳也不能避免。

經過堅持不懈的努力,姜浣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絲笑容,不再是木訥的愁苦神情。

這期間,寧國公世子楚君懷又來了還幾次,說是知道錯了,來接人回家,以後一定會對她好的。

果然,之前一直天天抹著淚罵女婿不是的許氏,很快又轉移了陣營,勸女兒跟他回去,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在她看來是正常事。

最好又鬧了一番,姜浣哭著要當場自盡,這件事才總算過去。

姜浮只覺得好笑,當日種種輕賤,今天居然又做出種種深情模樣。楚君懷若是痛快和離,娶他那表妹為妻,姜浮都能稱讚他一句光明磊落。

可偏偏又要做一片深情悔改的模樣,還想著齊人之福的美夢,真是可笑。

姜漁更是堅定了內心的想法了,絕對不嫁人,她振振有詞:“看那個韓游之,長得和楚君懷簡直是一個模樣,一定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她想了想,猶覺不足,又補充道:“天底下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近來滕光意很愛往姜府跑,聽了這話,立馬反駁道:“不,我就不一樣,絕對對妻子一心一意,別無二心。我說真的,你要不然嫁給我吧?我絕對不會變心的。”

姜漁不屑地撇他一眼:“幹嘛?你喜歡我啊?我可警告你,喜歡我的人多了,排隊都輪不到你。”

滕光意道:“行吧,那我先領個號碼牌。我覺得,你和其她女子都不同。”

姜漁好像聽到了好笑的事情,沒忍住笑了出來:“我與其她女子都不同?那是你見識短淺!這世間有這麽多女子,哪個又和哪個一樣?你自己一葉障目,還把盆子扣到她人頭上。”

滕光意撓了撓頭,他一向少年老成,行事穩妥,但面對姜漁,他覺得自己和太子殿下也沒什麽差別,總是大部分時間都不知所措。

但太子殿下比他運氣好一點兒,最起碼人家還是兩情相悅,姜漁卻對他,簡直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先時,他也只是覺得這個娘子有意思,和玉京那些大家閨秀不太一樣,他今年也已經二十三了,家中父母催促再三,讓他早日成家。

他並非家中獨子,糊弄過去也並非太難。如果非要成家的話,他寧願妻子是姜漁這樣的人,最起碼有趣得很,他不喜歡悶葫蘆。

要是相敬如賓的,那是娶了親還是娶了個同事回家?

可襄王有意,神女無情,滕光意的喜歡來得太簡單,就像一陣風一樣,吹完就沒影了,太淺薄。

他心中給自己暗暗下了個期限,如果再得不到回應,他就要打退堂鼓了。

再過兩日,姜溶就要隨季臨一起去赴任了,這一分別,又不知道何時再能相見。

姜浮心裏煩悶,一會兒想著姜溶的事兒,一會兒又想著謝聞的事兒,姜漁和滕光意的談話她都沒聽見。

那日,她到底也沒給謝聞一個準確說法,只是隨便敷衍了兩句。這太子妃大選,她才不會去,季家寧國公府和姜家算是門當戶對,尚且如此,如果真的嫁入皇室,她又會是個什麽下場?

腦子裏清楚得很,心卻不由自己控制,有點酸。

姜漸是東宮的常客,東宮宮門重重,也能暢通無阻。

謝聞正在和霍堯喝茶,姜漸被通傳進來,霍堯原本的苦瓜臉也好看了一點,笑著揶揄:“哎呀,這不是姜少卿嗎?今天顧梅章可沒在,你來東宮幹什麽?”

姜漸楞了一下,便回轉過來,看向謝聞的眼神裏帶了埋怨,自己拒婚的事情,為什麽要告訴霍堯這個大嘴巴?

謝聞頗為無辜,他真的沒有說過。

姜漸道:“去你的,別胡說八道,我今日前來,是有正經事要問殿下。”

霍堯收斂了笑意,謝聞正襟危坐:“是常之華的事吧?”

姜漸點頭:“正是,奏水浮屍一案,當真是常大人所為嗎?”

他不太相信,常之華芝蘭玉樹,怎麽可能會做出來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情。

謝聞嘆了口氣:“別說了,這件事就讓他過去吧。人已經自裁,就不要再提了。”

姜漸胸口有怒氣:“所以?這事情根本就不是常之華所為,真兇是長寧公主對不對?陛下偏袒親女兒,就隨便他推別人去頂罪?”

謝聞道:“不止是殺人,還有欺君之罪。”

姜漸道:“宋貴妃的侄女兒能做女官,憑什麽就不能有第二個?”

謝聞:“宋燕時一開始就是女子身份。你不是反對女子為官的嗎?”

姜漸道:“我沒這麽說過。”

他只是反對宋家的人入朝堂,心術不正的酒囊飯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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