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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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在璃月人的眼中, 似乎在璃月港中的每一天都沒什麽變化,平和的日子像是織布機上漸漸延伸出來的布料,溫柔的色彩平鋪在人們的眼底。

這裏的人, 只要平安順遂地過完這一生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殘酷的時間、無情的時間、珍貴的時間、混亂的時間……還有不值一提的時間。

時間如同酒水一般, 有人喜歡回味,有人只喜歡入喉的辛辣,有人只喜歡端在手中, 就如同神明和人看待時間一樣,千差萬別。

那些無盡的歲月宴道似乎並沒什麽真情實感,死去的人仍舊活在他的記憶之中, 想念的時候便拿出來念叨,活著的人就在身邊,在午後的陽光下看著他, 或者像現在這樣一般,坐在昏暗的黃昏之中望向他。

鐘離很從容,他似乎是矗立在宴道心中的一尊石像,永遠都在。

看著眼前的鐘離,宴道心間突然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 無形的棉花堵在他的喉間,酒液的辛辣灼燒著他的身體,連帶著所有的情感都隨之燃燒。

似乎這個時候……在今天宴道看到鍋巴之後, 他才真正地明白,時間究竟帶來了什麽。

鐘離放下酒杯,摘下了手套, 伸出雙手附上宴道的臉龐, 指腹輕輕將他眼眶之中溢出的液體擦拭。

琉璃百合的綻放會在最美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花瓣變得脆弱, 一陣清風就能將它帶走,隨著在高天之上悠揚的風聲破碎,最後變成萬千塵土之中最渺小的那顆。

馬科休斯的名字被眾人遺忘,如今的鍋巴也失去了曾經的許多……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不變的……那,你呢?

你又是如何一個人守著一個可有可無的契約等待著我的呢?你又是如何……站在那裏等著我的呢?

被白色籠罩的男人詢問著自己。

鐘離看著他的樣子,那雙灰色的、無神的眼睛裏映著自己的樣子,然後溢出滾燙晶瑩的淚水。

俊美如鑄的男人用雙手撫摸著那人的眉眼,丹紅色的眼角帶著異常柔和的色彩。

天色漸漸黑暗,遠處節日的燈火將天空映照通明。

“海燈節來了。”

這樣就好了,你能這樣看著我就好了,時間就這樣持續就好了。

*

那天晚上,璃月港的煙花很絢爛,港口還有舞獅表演。

胡桃邀請了鐘離和宴道去看煙花,但到場的只有鐘離一個人。

“鐘離,宴道那家夥怎麽沒來?”胡桃遺憾地詢問著。

鐘離只是笑了笑,並未回答,看著他的樣子,胡桃也明白不易多問了,便也不再多詢問了。

鐘離帶了留影機,在煙花最絢爛的那一刻拍下了它們綻放的樣子。

胡桃看著拿著照片站起身的鐘離,歪著腦袋。

“這就要回去了?”

“嗯,海燈節,是要回家的。”

鐘離微笑著,看著手中已經成像的相紙,珀金色的眼睛裏含著光亮。

“這樣啊……”胡桃笑著,揮了揮手,“告訴宴道會有要給本堂主賠不是,他今天可是放了本堂主的鴿子。”

“嗯。”

鐘離轉身走向璃月港之中,他的身影隱入璃月港的建築之中,像每一個走向璃月港的男女老少一樣,成為這裏的一部分,與某人某物某事結下羈絆,將餘生的所有都留在這裏。

往生堂的胡堂主看著鐘離消失的背影摸了摸帽子上的梅花,輕輕一笑,眼瞳之中梅花樣的印記充滿生氣。

“世事漫隨流水,不如甘臥一睡。”1

宴道喝了點酒,情緒波動得厲害,鐘離把他送回來之後本想跟胡桃請罪留下照顧宴道的。

可是喝醉了的宴道卻依舊念叨著那沒有看到的煙花,那轉瞬即逝的絢爛讓喝醉酒的男人異常的執著。

帶著照片回來的鐘離看著躺在床上已經睡著的宴道,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一邊,坐在床邊緩緩俯下身。

睡夢之中的宴道感受到了唇上濕潤的溫熱,原本緊閉的眼睛漸漸睜開,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熟悉的金眸,然後擡起手抱住他。

“鐘離,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關於愛,很久以前的摩拉克斯曾問過宴道,他固執地想從宴道那裏知道愛是什麽,可是宴道說:愛就像是歸終對她的子民一樣。

可是那並不是他想要的。

直至今日,無數的碎片拼湊了他的愛,回味時帶著細細刺痛的愛,愛裏藏著他的宴道,只屬於他的宴道。

魔神的手臂是溫熱的,抱著蒼白的男人,緊緊地抱著。

*

金發少女看著嘉明和他父親和諧交談的樣子,笑了起來。

派蒙吃著手中的冰糖葫蘆,看向遠處飛起來的風箏,上面的圖案十分清晰,是漂亮的小團雀。

七七和瑤瑤將風箏高高放起,察覺到不遠處的旅行者和派蒙時,還回頭高興地揮揮手。

熒將耳邊的發絲攏起,朝著兩個小女孩的方向揮了揮手。

“今年的海燈節也好熱鬧啊!”派蒙的語氣之中帶著興奮。

“不是年年都如此嗎?小派蒙每年玩得都很盡興啊。”熒彎著眼睛看向派蒙,眼中含著溫柔的光。

派蒙想了想,“那倒也是,每年璃月的海燈節都好熱鬧啊,就像……”派蒙頓住了,不知道接下來的應該用什麽樣的措辭。

“就像什麽?”

“就像回家了一樣。”

派蒙說著,飛到了熒的身邊,牽住了她身後裙子上的飄帶,笑得十分開心。

熒怔住了那麽一瞬,然後轉過頭看向派蒙。

“看著我做什麽?被感動到了?”

“你要是敢把糖葫蘆弄到我身上,今天你可就別想上床睡了哦。”熒笑著。

派蒙:……

胡桃在璃月港閑逛,一眼就看到了熒和派蒙,果斷上前打擾。

“哎呀,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和小派蒙嗎?這是在做什麽啊?”胡桃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可愛的刻意試探,古靈精怪的樣子讓人喜歡得不得了。

“是胡桃啊,我們在這裏看風景呢。”

派蒙趁機松開了手中熒的衣服,朝著胡桃的方向揮著手。

胡桃站在熒的身邊,看向遠處的風光。

月亮高懸在半空之中,月光鋪灑在璃月港的水面上,似是籠上了一層薄霧,岸上熱鬧喧嘩,確實是處觀景的好地方。

“這裏的風景很不錯吧。”熒也看向遠處的景色,開口問身邊的胡桃。

“確實很不錯呀。”

平日裏胡桃身邊都是跟著鐘離的,鐘離若是不在那便是在宴道身邊。

“鐘離是去找宴道了嗎?”熒還沒問出這個問題,小派蒙先問出了口,畢竟璃月港的熟人她們都見得差不多了,但唯獨宴道是連根毛都沒見到。

“是啊,本來今天約好了一起看煙花的,可惜啊,一個兩個都放本堂主鴿子,可憐的堂主我啊,現在只能一個人在璃月港閑逛,真是可憐啊。”

胡桃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水,雖然知道她是做戲,熒和派蒙還是忍不住憐惜胡桃了,要不是因為不禮貌,派蒙都想把自己吃了兩口的糖葫蘆塞到胡桃手裏。

“不過也不怪他們了,本來他們就有自己的私生活,本堂主去打擾也不好了。”

胡桃擺了擺手,完全沒有被宴道和鐘離影響到心情。

“那接下來我們一起去玩吧。”熒看著胡桃,笑著伸出手。

胡桃看著熒伸出來的手,眨了眨眼睛,笑著將手搭上去。

“那可要照顧好本堂主哦。”

熒帶著胡桃在璃月港瘋玩,途中還遇到了申鶴和甘雨,她們都穿著新衣,十分漂亮,原本的隊伍又大了大,幾個人倒是難得玩得這麽開心了。

海燈節的熱鬧從黃昏暈染到深夜,只可惜宴道並不知道,他喝下肚的那杯酒不僅讓他在鐘離面前哭了很久,更是讓他錯過了海燈節最熱鬧的時候。

宴道醒來時,鐘離還沒醒,宴道的手還落在鐘離的光潔的後背上。

枕邊放著的幾張畫片,上面映照著昨天晚上最好看的煙花。

拍照的人似乎對留影機的使用並不熟練,畫片上的煙花看起來也沒有宴道想得那麽美麗。

煙花就是煙花,和其他千萬朵在璃月港上空消逝的煙花沒什麽區別,至少對他來說沒什麽區別。

宴道躺在床上,他要將其拿得很近才能看清,看著上面的煙花,他似乎都能想起鐘離拿著留影機拍煙花時的樣子。

另一只手附上了宴道的雙眼,似乎很不滿他現在醒來。

宴道將畫片放到一邊,摸著覆在自己面上的手,放緩了呼吸。

這日子過得真悠閑啊,工作不忙,還有人陪,真好。

只不過,宴道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情。

既然想不起來,那應該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了,所以記不起來也無所謂了。

宴道完全忘了海燈節期間要幫胡桃去邊界幫忙的事情了,更別提其他的什麽事了,比如,海燈節之後酒坊是要繼續營業了,而今天酒坊的老板睡到了日上三竿都沒起來,更別提準備晚上開業的食材和酒水了。

飯飽思□□,宴道在某些方面來說,和鐘離還是蠻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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