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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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宴道呆楞地看著眼前按在床上的小夜叉, 瘦弱到脫相的小臉也許旁人看不出什麽,但是楞是被宴道看出了些許熟悉感。

“你叫什麽名字?”

“金鵬。”

金鵬不知道為什麽他楞住了,難道是自己長得太醜了?仔細想想可能真是自己長得過於駭人了吧。

這樣想著金鵬就擡起手, 想要將頭發撥回來。

宴道回過神, 連忙按下他的手腕。

“別亂動,手上還有傷。”

馬科休斯懷裏還剩最後一朵花,正好送到了金鵬的床前。

“嚕哈!”祝早日康覆!

將新鮮的琉璃百合放在金鵬的床頭, 馬科休斯就爬到宴道的肩膀上老實地趴著。

“歸離原的琉璃百合很漂亮,等你身體恢覆就能去看了。”

宴道勾起了一抹微笑,似乎和他消極頹廢的氣質不太符, 但是卻讓年幼的金鵬感受到了十足的善意。

馬科休斯也很照顧年幼的夜叉們,甚至外院子裏翻跟頭給一些小夜叉看,小夜叉們紛紛捧場地拍著手。

臨走的時候宴道揉了揉金鵬的腦袋瓜, 看著他沒什麽表情的小臉,仿佛了卻了人生的一樁大事。

“長得真好看,要是吃胖一點就好了,有時間我再來看你。”

宴道離開的時候金鵬躺在床上註視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

馬科休斯和宴道回去的路上被守株待兔的歸終抓了個正著, 然後因為馬科休斯摘了她新培育的琉璃百合,主兇馬科休斯和從犯宴道都被抓住扣下幫歸終翻地。

“什麽從犯!我明明什麽都沒幹好吧!”

“嚕哈……”幹活吧……

滄桑的馬科休斯扛著比他高兩倍的鋤頭,宴道無能狂怒, 氣得他想把馬科休斯的屁股燒禿。

“都快點幹,不好好幹我就去找鐘離告狀!”

宴道乖乖地拿起鋤頭鋤地,馬科休斯抱著鋤頭在一旁墨跡, 肥嘟嘟的小熊看起來費了很多的力氣,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是在偷懶。

嚕哈!還是他聰明!

*

摩拉克斯在遠處看到了鋤地的宴道和馬科休斯,還有一邊監工的歸終, 他並沒有上前,而是從玉牌中取出一個酒壺和一個杯子,坐在高處看著這邊喝著酒。

難得空出時間,就這樣緊緊地看著他們也不錯,順便思考些事情。

魔神雖擁有攪弄風雲的能力,但也時常被困惑圍繞,有時是一件事,有時是一個人。

摩拉克斯有許多想不明白的事情,比如一些關於宴道的事情。

雙手會在思想沒有下達指令時提前行動,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他的身影,甚至連刻意的遠離都做不到。

就像是夢之魔神所說的,堅硬的巖石中蘊養了一顆真心,帶著魔神獨有的自私。

而摩拉克斯明白,他與宴道,或者說這裏的所有人都和宴道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你在這裏做什麽?”

宴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摩拉克斯的身後,摩拉克斯轉頭看著宴道呆了一瞬。

“剩下的地都交給了馬科休斯那個偷懶的家夥,我休息的時候發現你在這裏就來看看。”

註意到他身側擺放著一個個空了的酒壺,宴道臉上帶著些許嚴肅,然後蹲下了身。

“摩拉克斯,你是遇到了什麽難過的事嗎?”要不然怎麽會一個人在這裏喝酒。

摩拉克斯盤腿坐在一塊低矮的石頭上,手中拿著酒杯,側頭看著蹲在他身側的宴道。

“宴道,你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樣的??”

“千年前你就讓我留意夜叉的蹤跡,是否那時就已經有預見今日發生的一切。”

那雙眼睛的註視讓宴道難以招架,可是身前這位魔神卻不允許他移開視線,摩拉克斯伸出空著的那雙手搭在宴道的肩膀上,然後緩緩貼上他的脖頸。

“你喝醉了,摩拉克斯。”

宴道被摩拉克斯身上的酒氣熏得有些熱,但是他的大腦卻清醒無比。

摩拉克斯是在懷疑自己嗎?

抓住摩拉克斯的手腕,卻怎麽都掰不開的宴道有些失措,但是心中更多的是一些他也不明白的東西在湧動著。

而摩拉克斯看著他的樣子卻無動於衷,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似乎過了很久,摩拉克斯才閉上眼,放開放在宴道身上的手。

“我逾越了,但,我並沒有喝醉。”摩拉克斯站起身,平靜的視線停留在宴道身上久久不散。

摩拉克斯離開之後宴道看著地上的酒壺,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他永遠無法將自己的秘密告訴他,他不能告訴所有人,如今他們所承受的一切苦難只是一場游戲中的試煉。

無論是對神明還是對人類,都太過殘忍了,只有他知道就好……

*

螭獸又開始了為禍人間了,歸終之前被螭獸傷到,如今可算有報仇的機會了。

若陀時不時來吃頓飯,然後就會離開城鎮處理各處的災禍。

城鎮附近出現的魔物也變多了,叢雲軍和千巖軍也有些力不從心,於是宴道又回到了軍隊中,與其隨行處理湧出來的魔物。

馬科修斯留守看守歸離集的關口,照看城市中的百姓,歸終正在跟仙人們四次探查信息,關註暗處的湧動。

而摩拉克斯,他的蹤跡一向難以預測,最近回來的時候也總是帶著渾身的血腥氣。

兩個人似乎一如既往地相處,但是十分了解兩人的馬科休斯還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最近一段時間三個人之間的話少了很多,準確來說是摩拉克斯和宴道之間的。

一時間,爐竈之魔神就以為宴道是和摩拉克斯吵架了,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朋友吵架如果不好好溝通的話一定會變成大問題的。

馬科休斯的表情幾經變化,最後覺得自己是時候出馬的。

先是宴道這邊的思想工作,在馬科休斯看來,宴道要比摩拉克斯麻煩一百倍。

宴道喜歡將事情藏在自己的心裏,特別是一些不好的事情,總是容易忽略自己,甚至不顧及身邊人的擔憂做一些讓人擔心的事情。

宴道就好像一個永遠把自己關在門外的人,似乎他所看到的、所聽到的都跟他這個局外人無關。

天還沒亮,宴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砸醒了,昏昏沈沈的他感覺自己的八塊腹肌都已經碎成十六塊了,微微瞇開眼,果然看到了馬科休斯這個罪魁禍首。

“嚕哈嚕哈!”摩拉克斯一會兒就要出門了,你快起床。

“他出門……叫我做什麽……別鬧,我再睡一會兒。”宴道說著把身上的馬科休斯扔下了床。

被扔下床的馬科休斯並未放棄,而是鍥而不舍地爬上床,然後又被扔了下去,最後宴道忍無可忍了才坐起身,滿臉陰沈的看著馬科休斯,伸出手果斷地抓住他的脖子。

“你最好給我個解釋,要不然我就把你宰了燒菜。”咬牙切齒的聲音讓馬科休斯脊背發涼,但只要一想起自己是這個家唯一的希望時他就什麽都不怕了。

“嚕嘟嚕嘟嘟吧……”你什麽時候去跟摩拉克斯道歉……

“什麽道歉?”宴道松開手,有些疑惑。

馬科休斯一個屁股墩坐在被子上,雙手揉著自己的下巴。

“嚕?”沒吵架嗎?明明你們最近的氣氛很怪異。

“沒有吧。”這句話宴道說得有些心虛,馬科休斯向來很細心,他要說有那肯定是有了。

可是他和摩拉克斯之間並未發生什麽太大的矛盾,唯一稱得上不愉快的……大概也只有那天無疾而終的談話了。

“嚕哈。”雖然不知道緣由,但是也許你應該去跟摩拉克斯道歉。

“……你這家夥原因都不知道就讓我道歉?”宴道伸出手捏著馬科休斯的臉,瞇起了眼睛。

馬科休斯拍開宴道的手,理直氣壯地看著宴道。

“嘟哈嚕!”摩拉克斯犯錯的話,他會第一時間找你道歉的!

宴道沒有回答,好像就像是馬科休斯說的那樣,摩拉克斯總是在發現問題的第一時間道歉,時間長了他竟然把那些都忽略了。

“……我會去找他說的。”

摩拉克斯最近好幾天夜不歸宿,就算回來了也會很早就離開了。

摩拉克斯推開門時就看到了站在門前的男人。

宴道要比摩拉克斯高上許多,這些年在馬科修斯的餵養下他也沒有以前那樣消瘦了。

“今天有事?”摩拉克斯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明擺著知道宴道來是為了幹什麽。

“……今天中午回來吃飯不?”

宴道本來想開口道歉來著,只是看到摩拉克斯看著自己的眼睛就有些不自在,說出來的話也就當是沒過大腦一般。

“嗯,我會趕回來的。”

摩拉克斯大抵是看出了宴道的窘迫,輕輕地開口回答,知識那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

“別別……你要是回不來也不用急…不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宴道抓了一把自己亂糟糟的頭發,還是整理了一下心緒看向了摩拉克斯。

“一直以來都讓你很費心,對不起,就像你想得那樣……有些事情我沒辦法跟你們說,但是…相信我,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灰藍色的眼睛同摩拉克斯第一次見到他是一模一樣,那時一種帶著些許沈寂和頹敗的色彩,但是卻總能給人帶來希望和光明。

“中午我想吃腌篤鮮。”

“哦好。”不過腌篤鮮要燉上許久吧……

巖石是璃月的地基,但是即便是巖石也尚且有情,宴道的錯不僅在於他將一切埋藏在心底,更在於他總是把過去的記憶帶入如今的現實。

摩拉克斯不僅是千年後的巖王帝君,更是宴道的朋友,是他無可代替的家人,不只是一個隔著屏幕看到的虛擬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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