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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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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九歡城是姜五的地盤,城郊建有九九城最大的馬球場,深秋快入冬的時候,下了場雪,薄薄的,氣溫一下子變冷,很多百姓都在傳今年的冬天來的格外早,不確定是不是馬上要有下一場天災。

但比賽的日子是之前定好的,馬球場早就打掃的幹幹凈凈,旌旗招展迎風獵獵,駿馬以待,昂首嘶鳴。王女們比賽的消息放出來,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很多看熱鬧的百姓,還帶動了周邊的生意,雖然沒有花朝節那般沸騰,但這個規模比起許多大城小鎮都來的繁華,你很難想得出不久前天嶺地動波及周邊,而九歡城是坐落在重明境邊界上的小城,位置上靠近也茂山,當時震的很厲害,只是此次重明境王廷大祭司出山,曾提前命人廣而告知,因此城內少有損失,基本無人傷亡。

九境其他地方的人都在發愁如何過冬的時候,重明境的百姓和往常一樣,忙著生活,忙著快樂,雖然災難不斷,但忙起來就有盼頭,冬天對於他們來說,只是一個和春夏秋都不同的季節。冬天能做很多美好的事情,比如往日看不到的王室馬球賽,今年甚至能前往目睹。

元厚郡府的馬球場,只要買票就可進。那票價分兩種,一種三文,一種五文,只是象征性的收一收,先到先得,賣完就沒有了,所以無論達官顯貴還是平民百姓,皆可入席當看客。

只比賽時,仍有許多鐵甲守衛,護著內圈場地,外圈有則九歡城的城衛維護秩序,看臺一層一層像水波般圍起一圈又一圈。姜風作為王婿,在最前面看臺席上坐著,他已經很熟練的去分辨,哪些人是靈脈人,那些人是像鐵甲衛一樣的第三類人。他至今不覺得鐵甲衛就是前修時代換了稱呼的高級傀甲人。

人頭攢動,放眼一望,事實在高境修士的眼中非常明顯,九歡城守備營調用過來的臨時城衛,都是靈脈人。場內歡呼喝彩的百姓,無論男女老幼,修為普遍低弱,也是靈脈人,所有跟著姜女的侍衛長隨男女使,只要不姓姜,都是表現的如同正常人一樣,混在人堆裏看不出一點區別的第三類人,只言行舉止的敏銳度有區別,近身隨侍最生動,鐵甲蒙面次之。

姜風在想,姜元若的少使們看著斯斯文文,但如果屬於第三類人,必然是深藏不漏的高手,就不知道功夫怎麽樣?有沒有鐵甲衛厲害?

就只是想想,什麽也做不了,要是跑上去試,會引起懷疑。

這幾日,完全沒有新的發現。老鄭當天將姜黃送去醫館,說是在七七王城內,那裏有非常頂尖的醫師,讓大家放心。他辦完手頭的事情,回到酉林沼就一直跟著姜元若,直到姜元若一大家子坐馬車趕往九歡城,直到姜元若上場。

前頭已經打過幾場,老姜家的郡主組兩隊,每一輪過後都要進行隊員重組,為了個人積分排名,打的也挺激烈,包括揚言自己早已躺平的姜四,球賽輸了之後球桿子直接摔地下,嚶嚶嚶的哭了起來,姜東方在一旁不停地安慰她。幾場賽事下來,姜大表現平平無奇,反而姜二和姜五都贏得多。姜二除了熱衷種地,在這上頭有幾分天賦,至於姜五,有傳言說姜五好色,所以姜五在自家郡府練習馬球賽的時候,郡馬想了一招,叫侍馬們挨個兒脫了上身衣服,就大冷天露出健壯的肌肉,在姜五前面打馬飛奔,侍馬們提溜著馬球轉圈圈,姜五熱血上頭,練的非常起勁。

今兒姜五狀態非常好,她目前排名是第一的,正式比賽時侍馬們也沒有脫衣服給她加油,反而穿的格外整齊,個個衣冠楚楚舉止端正,站在場邊上靜靜觀戰。

姜五連贏兩場,姜五郡和侍馬們微笑得宜,那種感覺更像是無悲無喜,不卑不亢。

姜風是不相信這些傳言的,但姜五用男人的頻率早就傳的沸沸揚揚。當初在赤鰩境,老姜家姐妹們的院子互相挨著,姜三右邊就是姜五。晚上姜五房裏男人出出進進,一直到天亮,如果有這種情況,姜五第二天是起不來的。

這事兒是姜張發現的,姜張嘴快,第二天萃珠子的時候,姜三家所有的男人就都知道了,不一會兒,其他家也知道了,只是經過多番相傳,最後得到的是經過各種添油加醋的改造版,男人們紮堆吃瓜放瓜,沒有最精彩,只有更豐富。

別的不曉得怎樣,姜風內心覆雜。就姜五家這檔子事兒,你說是羨慕吧,也不是,你說是瞧不上吧,也不是。

就一整個莫名其妙加五味雜陳。

姜風並不關心誰家的閨房趣事,他就是不肯輕易信,因為之前不知誰說老姜家無論男女,都是清心寡欲,他在赤鰩境煉珠子的時候,王女們都非常支持自家的男人們來湖底幫忙的,要是這麽用男人,姜五家那幫子修煉的時候能有精氣神?

老姜家這幫人,仿佛一眼能看到底,又仿佛是解不開的迷。

輪到姜元若上場,底下侍馬們都捏一把汗,大喊元若我們支持你,元若回頭看了眼,笑的很勉強。喊到第二遍的時候被姜風制止,說元若壓力太大了,大家也別觀戰,都邊上玩去吧。

於是侍馬們都散了,說只等結果就好。姜風獨自去找姜東方,結果遠遠的看見姜元水還在哭,兩只眼睛紅紅的。姜東方都沒轍了,“我的好表妹,你都說不在意了,怎麽還去在意?”

姜元水繼續垂淚,“我一早知道我是贏不了的,可是我也想贏啊。”

“盡力就行,為什麽非在馬球上占一頭呢。我們元水這樣驚才絕艷的小娘子,不打馬球也能獨占鰲頭,我們家元水就是最好的,誰也比不了。”

姜元水委屈,抽抽噎噎,“你懂什麽,我只你一個,馬球賽輸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麽辦?”

“瞧你這話說的,我能有什麽三長兩短?”

姜風站的很遠,他現在的境界高,他們的對話就這樣隨著風灌進了耳朵裏,他聽見姜元水哭著說話,仔細分辨,隱約聽見她是在說,“我們去年新婚,你沒趕上,今年是逃不過了.....”

姜風疑惑,逃不過什麽了?是逃不過.....死亡?

風很大,天很涼,姜元水體弱,穿的很厚,也很生氣,她哭哭啼啼怪戰袍,“別人都是輕裝上陣,偏我這樣的病秧子,裹的和熊一樣,又怎麽能發揮的好?”

姜東方還是安慰,夫妻兩個你來我往全是沒營養的話,姜風扛不住,有心打斷,於是遠遠的,裝作看見姜東方的樣子擡手跟他打招呼,“餵!四郡,你們不去觀戰,竟然躲在這裏!”

他嗓門可大,姜東方遠遠聽見了,也給他揮手,姜元水看見人來,忙背著身擦了眼淚,跟著侍從離開了。

姜風走過去,姜東方心情也不大好,不大好就不大好,總不能姜風去安慰他。姜風來只是想問問,“我們兩個決鬥的事情,什麽時候提上日程?”

“急什麽。”姜東方不耐煩,“馬球賽結束之後,再說吧。”

“我聽說球賽結束之後要趕著冬祭祀,那個時候估計就沒時間了,還得往後排。”姜風嘆口氣,憂心道,“再往後排,要是有點別的什麽事情,簽過生死狀的約戰,可就變成了一紙空談。”

姜東方搖頭,“不會。冬祭祀是王廷最重要的儀式,不可能讓男人參加,我們能做的,不過是陪著殿下入七七城,然後在城內郡府待命,各位殿下忙碌的時候,根本顧及不到男人,那個時候,就可以騰出空來了。”

“七七城?”

“嗯。”姜東方笑,“正經的王城,你還沒去過吧,我也沒去過,七七城以內只有王室宗親才能去,裏頭什麽樣,現在在坊間被傳得天花亂墜,說實話我很期待。恨不得明天就能去。”

“你還知道的挺多。”

“這有什麽?”姜東方道,“我們馬球輸了嘛,都王城肯定去不了了,去七七城見識一下也好,”

姜風表情意味深長,很突然的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冬祭祀既然不讓王婿參加,那我們去七七城的意義在哪裏,那些侍從守衛陪著殿下們去不就好了?我們跟著去說不定到時候另有安排,既然被安排了,後面哪還能有時間出來。再說,四殿就你一個男人,你人緣又這麽差,那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呢,就像當初我在九虞城郊被圍堵,幸好兄弟多,互相幫襯,若要只我一個,九泉之下我找誰決鬥去?”

他說的話,姜東方似懂非懂。姜風言語平靜,但眼神裏有諸多暗示,姜東方楞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麽,便笑道,“這有什麽的。只要我活著,有生之年我們總能決一死戰。但若是我出什麽意外死了,生死狀一筆勾銷,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已經輸了。風無莽,我東方玨,願賭服輸。”

姜風得了答案,報以微笑,“那好吧。我們都盡量活著吧,能活著,比什麽都強,最起碼能看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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