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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童謠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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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童謠  (中)

審訊室裏,燈光下的警察一臉怒色。“你小子真是不想活了,人證物證確鑿,你還想怎麽樣?”

“大人,我委屈啊,我是被冤枉的,我真沒傷人,也沒想搶錢。”譚炎一臉冤枉。

審問的人見還是這副樣子,氣急道:“你沒傷人,難道他還是自己用刀子捅自己?”

譚炎點點頭,“是啊,被大人你說中了,他真是自己捅得。”

“砰!”

門被重重的帶上了,審問的警察一臉怒氣,“葉少爺,這人已經審了一晚上,死活不肯承認,也是拒不畫押。”

沒錯,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時分,總是搪塞問題的譚炎已經弄的他們沒了力氣和耐心。

“你看我就說了,他一定是騙子,到了這還在想著撒謊脫身。”書桓一臉得意,他看人準沒有錯的。

一旁的葉程翻了翻記錄本,上面就寫了幾行字,“這人以前的信息呢?怎麽什麽都沒有。”

“這個家夥不是本地人,從他嘴裏也套不出從哪裏來的。身份信息什麽的,楞是找不到,只知道是個算命的,自稱譚半仙。”這個男人,身上搜了半天只搜出個破娃娃來。

“大人,審了一個晚上了,能不能給點飯吃,我這餓的前胸貼後背了。”譚炎疲倦的喊著,“人餓死了總不太好吧。”

這話說的,剛審問過的警察想沖進去罵一頓,葉程攔住了他,“我來審。”然後就走進了審訊室。

“想吃飯,可以。老實回答幾個問題,就會有飯。”葉程拉開椅子坐下。

“大人盡管問,我說的句句屬實,保證不作假。”譚炎調整了個舒服坐姿,眼前這個人,官階應當不小。

葉程翻開桌上的本子,這個筆錄不如不記,一點有用的也沒有。“如果我記得沒錯,你在醫院是信誓旦旦的說能把小孩找到,那我問你,兩天了,在醫院裏有看出什麽門路?”

譚炎沒料到這葉程會這麽問,一般不應該劈頭蓋臉讓自己招供麽。

“怎麽,你說不出來?”葉程見對面的人沒說話,心裏就先敲了個印。

譚炎捋了把頭發,手被銬著真是不舒服,“就算我說了什麽,你能保證相信?”

“那要看你怎麽說。”有些意思,居然質疑起他來。

“孩子,我的確可以找到,不過是死是活,這說不準,”譚炎直勾勾的看著葉程,這個人或許可以用一用,“當然,越早開始結果就越好。”

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葉程瞇了瞇眼,腦中蹦出兩字,危險,“這麽喜歡葫蘆裏賣藥,我看還是餓著比較合適。”還是別審了,浪費時間。

“大人,有時候受害者可不一定是真的。”譚炎叫住了準備離開的葉程,似乎話裏有話。

“你想說什麽?”不同於別的算命江湖騙子,眼前這人讓他十分不舒服。

譚炎聳聳肩,“沒什麽,只是想說,大人,慢走”罷了,又沒飯吃了。

見譚炎沒有再說其他話,葉程帶上了審訊室的門,“這個人嚴加看管,我總覺得他不簡單。”

“這麽厲害?”書桓不由的往裏頭看去,不就是一個吊兒郎當的人嘛,“對了,我剛過來看見葉小姐了,那個陳國明屁顛屁顛的跟著,他們還沒斷呢?”

“林海,你應當知道小姐在哪,你就跟著,不要讓她再鬧什麽脾氣。”葉程吩咐道。

“是,屬下這就去辦。”林海轉身離開警察廳。

書桓搖了搖頭:“他怎麽做事永遠這麽一板一眼,明明一塊長大的,性子一點變化也沒有。還有,不是我說你,葉大少爺,你非得等你妹妹成親了才考慮自己嘛?就她那脾氣,什麽時候嫁出去都是問題。我也是好心哈,這家大業大你想一個人撐到什麽時候?”

“看你這麽擔心,要不你先把婷婷娶走,這樣我也少一份操心。”葉程把話頭轉了個彎,對準書桓。

“別別別,我看你還是多操心操心吧。”書桓住了嘴,連忙走開。

父母去世時,葉程也是個孩子,婷婷更小,靠著書伯(書桓的父親)幫助一步步走到今天,軍事政府也是仰仗他的家世,塞了不少權力到他手上,可是那又如何呢?還不是同樣岌岌可危,總有等他倒臺的人,他現如今要做的事,就是永遠站穩腳跟,根本無心別的塵世紛擾。

葉婷婷這個被哥哥寵上天的丫頭,此時正讓陳國明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屁股後面。剛想到下一個店鋪瞧瞧,迎面就看到了林海那張撲克臉。

葉婷婷往林海身後探了探:“你怎麽在這,我哥呢?”

“少爺還有事要處理,”林海伸手去把陳國明身上的東西接過來,“小姐,有什麽需要做的可以吩咐屬下,不需要麻煩陳少爺?”

吩咐?這麽一說,葉婷婷想起什麽來,“林海,要不你幫我找個人。穿深色長褂,有點舊,肯定不是什麽新款,布鞋,然後頭發不算太長,面相斯斯文文的,尤其那眼睛特好看,之前擺攤的位置,我都沒瞧見他,真不開心。”

這麽描述,怎麽這麽像他剛見過的人呢?“小姐,這恐怕要請示少爺。”

“我也就說說而已,知道你不樂意幫我,哼。”葉婷婷不高興的扭過頭去。

一邊總算得空的陳國明湊了上去,“婷婷,你還想吃什麽?剛剛逛累了吧,我請你喝咖啡,吃蛋糕。”

“今天不想咖啡,我想吃茶點,龍鳳店那裏的。”葉婷婷饞起起酥酥軟軟的餅子來了。

“好,我這就帶你去。”說著要上駕駛位去。

林海連忙上前道:“陳少爺,車我來開就好。”

“好,那就麻煩你了。”陳國明立馬把鑰匙給了過去,然後給葉婷婷開門去了。

葉程回到府裏,心裏很是不安,甚至有些煩躁,那個譚炎的話讓他很在意。‘受害者不一定是真的’這話什麽意思?受傷的恰好是個醫生,孩子丟失也是在醫院裏的,難不成...

既然署裏現在一點方向也沒找到,那何不大膽猜測,那個譚炎也許是和醫生一夥的,坑蒙拐騙和醫者仁心,這樣的組合似乎很有說服力,醫院大廳的時候,可以看得出他也有些小伎倆,可如果假設成立,兩人鬧這一出是為了什麽?條件談崩?還是轉移註意力?這麽猜想有太多不對,各種說法都沾不上合理。

那難道是,這個譚炎撞見了什麽,他既然出現在醫院,也可以姑且認為他是在完成家長的期待,然後看到了什麽才會講那一句話,否則一個江湖騙子,怎麽可能愚蠢的去在滿是警察的地方捅人偷錢呢?

第二天,天剛亮,葉程就出現在警察署裏。

局長王平正端著茶杯,打著哈欠發呆,一看是葉大少爺來了,連忙迎上去,“葉少爺,您怎麽來了,是有什麽事吩咐嗎?”

“那個醫院裏抓來的犯人呢?”葉程皺了皺眉,這個王平還噴了點古怪的香水。

“那個家夥啊,昨天折騰了一宿,現在估計看守房裏睡著呢。”王平一聽是找譚炎的,立馬一臉可憐巴巴的埋怨,好像自己有多大的委屈似的,“不是要飯吃就是要酒喝,不過,這家夥也算有點本事,聽說,把看守他的人都猜的七七八八,要不是他被逮進來了,還真會覺得他是半仙呢。”

葉程似聽非聽,只是說:“把他帶到審訊室,我有事問他。”

“是,葉少爺。”王平可不敢怠慢,轉身吩咐道,“你們還不快去!”

譚炎從睡夢中被人拽起,塞進了審訊椅,迷糊一看,是昨天見過面的人,“大人,不知您找我有什麽事啊?”

“我不同你拐彎抹角,你是不是知道將孩子帶走的人是誰,老實回答,你是否參與其中。”葉程開門見山,昨天夜裏電話說,又有孩子不見,今天上門來沒有教訓這幫松散的警察,已經很克制了,畢竟自己也毫無頭緒。

譚炎揉了揉僵住的臉,“大人,你很在意我說的話?”

葉程叩了叩桌子:“你不要同我打馬虎眼,是將功贖罪還是帶罪槍決,你自己決定!”

“看來昨天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又有孩子不見了吧?”譚炎收回了慵懶的樣子,“大人也別亂安罪名給我,實在承受不起。”

葉程剛剛是有些魯莽了,眼前這家夥分外不順眼,他沒有證據直接判罪,是他的疏忽。

譚炎又直直看向葉程,“你只要把我放了,我替你解決這個麻煩的事情。”

“我憑什麽信你,你這麽信誓旦旦,孩子失蹤我不免懷疑也有你一份。”葉程冷靜下來,對上了對面無所畏懼的眼睛。

“哦?是嗎,大人既然不信任我,為什麽又來找我呢?”譚炎收起了松散的態度。

葉程冷哼道:“我只是不願意放過任何破案的線索而已,與信不信任你無關。”

審訊室裏的空氣有些凝固,王平正打算來看看進度,實際也是拍拍馬屁,一推開門,明顯感覺到窒息。當然這份窒息並不是只有王平能感覺到,葉程喉嚨也有些發緊,一時錯覺,對面的瞳孔原本只是黑的發紫,現在散著微微的紫光。

這是個威脅,葉程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眼神依舊沒有閃躲,甚至更淩冽,他向來討厭威脅。

半晌,譚炎突然笑了笑,:“我認輸,大人你看著辦吧。”窒息感隨即消失。

王平張了張嘴,連忙大口喘氣,剛剛是發生了什麽?

“放你可以,但是必須得和我一起,不要擅自離開。”這局似乎他葉程占了上風。

譚炎抖了抖手,手銬就躺在了地上,象征性的伸手過去:“成交,這筆買賣不算虧。不過得讓我先去吃個飯。”

這麽輕松就解開手銬,葉程看了眼地上毫發無損的手銬,沒有和譚炎握手。就算他不放這人,估計這個人自己也準備隨時逃走。

就這樣,葉程跟著剛還在受審的人,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家不大的鋪子,用早飯的人還挺多。譚炎熟門熟路的坐到一個角落處,“不好意思,葉大少爺,我就吃得慣這邊的口味,要委屈你弄臟衣服了。”

葉程看了眼椅子,還算幹凈。

剛坐定,一個面容清秀的年輕姑娘走了過來,不過行為舉止顯得有些粗魯,她上來就是給譚炎肩膀來一下,“餵,這麽多天你到哪去鬼混了,可算把你盼來了。”

譚炎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陳采,我同你說了多少遍,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樣子,你看看你。今天我可是帶了客人來的,還不上幾個拿手好菜。”

陳采這才註意到旁邊正裝的葉程,五官深邃,帶點貴氣:“就你還天天吹自己人中龍鳳,什麽第一帥,你看人家多貴氣上檔次,客人你好,歡迎光臨小店。”

葉程點了點頭,對待平常人,他還是很客氣的,“你好。”

“你們就別打招呼了,我快餓死了,好陳采,你快快上菜吧。”譚炎又是吊兒郎當的樣子。

陳采取出腰間的抹布擦了擦桌子,“你真的很沒臉沒皮,要不是我打算湊合嫁給你,你這副樣子早就被我掃地出門了。”說完,就移步去了廚房。

“別了,嫁給我,我怕會折壽。”譚炎嘀咕道,然後給葉程倒了水。

葉程沒有接,而是問道:“吃完飯,就去幹正事,不然你一樣去牢裏。”

“什麽!你要去牢裏?”陳采剛好端著菜出來,“你這是捉鬼把自己捉進去了?”

譚炎夾了一筷塞進嘴裏,他習慣了陳采的一驚一乍:“最近這裏沒事嗎?”

“能有什麽事,老豬上樹算不算?”陳采放下菜又去忙活了。

一桌子的菜,葉程沒有動,譚炎吧唧吧唧吃著香:“你多少也吃點,一大早上來找我,肯定連水都沒顧上喝。而且,我們晚上還得辦事,你會餓著的。”

“晚上?得等到晚上。你別耍我。”葉程頓了頓。

譚炎給葉程夾了塊肉,“我的葉大少爺,你放心,這事我何必耍你。人命雖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但也重要,有些人喜歡插手生事端,我不可能不管。吃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大少爺可得相信我。”

又是這胸有成竹的樣子。葉程擦了擦筷子,他倒要看看這個譚炎能有什麽本事。這事上,屬於死馬當活馬醫,畢竟頭一次發生案件是能讓人這麽摸不清頭腦,毫無頭緒。

不過,這個店的手藝不錯...

醫院裏,警察們對葉程的到來,畢恭畢敬。

譚炎咬著牙簽在前面晃悠,他難得享受這種人上人待遇。

“你在找什麽。”這人一進來就東張西望的,實在讓人不放心,葉程不敢有疏忽,畢竟這個犯人是他放的。

譚炎瞇了瞇眼,“你是不是把醫院裏的孩子轉移了?”

“難道等著繼續丟嗎?”他怎麽知道?葉程跟著譚炎來到一條格外安靜的走廊,這裏居然沒人巡邏。

“怪不得,那小家夥有點著急。”譚炎指了指遠處的空地。

葉程順著看過去,什麽也沒有,“那裏有什麽?”

“哦,對了。”譚炎轉身看到葉程迷茫的眼神,恍然大悟了一聲,從懷裏掏出個丸子塞進葉程嘴裏。

“這是什麽東西?”葉程還沒來得及摳出來,那東西就融在了嘴裏。

譚炎示意他安靜,“這不是毒藥,只是讓你看見一些原本看不見的東西。”

遠處,方才空無一人的地方,路過一個小女孩,這醫院裏應當沒有孩子的,只見她推開了一扇門走了進去。兩人就順勢跟了上去,是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整理的很幹凈整潔,只有忘了關上的窗戶,微微掀起著簾子。

葉程打量了一圈,明明看見那個女孩進來了,怎麽不見身影。

譚炎這邊翻看著書桌上的東西,奇怪,這麽大個盒子不應該能隨身攜帶,太顯眼了,難道放家裏?可是那個叫靈兒的小家夥,應該還沒那麽大本事能隨意走動,還是...

還未等譚炎的思緒理順,葉程那邊發生了大動靜。

他是在找小孩子的藏身,於是打開了每一個衣櫃,打開其中一個時,裏面的東西讓他下意識摸槍上膛,然後聽見裏面傳來稚嫩的聲音,“你是誰?”

譚炎連忙拉開葉程,這可不能隨隨便便開槍。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真是嚇一跳,櫃子裏一雙清澈的眼睛在看著他們,充滿了好奇。但是整一個卻是極其詭異,像團發育失敗的肉塊組織,依稀能看的見一張,還算是孩子的臉,有一只胳膊,和下身還未成形的腿,整體顏色似乎是灰青的。

葉程感覺胃裏一陣反胃,譚炎倒是鎮定的把旁邊人的槍給壓下。

“你們是誰?是爸爸的朋友嗎?”稚嫩的聲音顯得有些違和,

這不明生物的身後,是一個洞口,譚炎半蹲下身道:“對呀,我們是你爸爸的朋友,告訴叔叔,他人在哪?今天我們約好了一起出去,都到時間了,你爸爸沒來。”

“爸爸在他的書房裏面,和靈兒姐姐在一起。”沒有任何防備之心,他似乎被照顧的很好。

葉程努力讓自己無視掉眼前這個令人不適的玩意,上午吃的一點東西還好都已經消化,不然可能已經在這地上了。

譚炎並不嫌棄的拍了拍那團肉的腦袋,“真乖,這個糖給你吃,你帶我們去找爸爸,好不好?”

“好!”這個叔叔一點也不像他以前遇到的人,對他笑還給他好吃的,被誇的孩子很高興,“那你們進來吧,不要跟丟了哦!”

那團肉轉身跳進了黑洞裏,譚炎也準備跳下去,葉程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就這麽跟著?不怕這個怪物騙你嗎?”

譚炎回頭拍了拍他的手,“葉大少爺,你可以選擇不跟著,畢竟待會打起來,我不一定顧得上你。”說完也跳了進去。

這話聽著並不舒服,葉程收好槍緊隨其後。

黑洞裏先是一層軟軟的東西護著他們,順利到達洞底,裏面很寬敞,寬敞到不像是暗室,繞過一個滿是小孩玩意的房間,怪物帶他們來到了一間全是玻璃棺的大間,這些棺都有軟管插著,裏頭流動著不明液體,集中流向屋子的中間一個,有著一人大小的玻璃罐子裏。

“爸爸!”怪物很興奮的叫著伏案的男人,男人回過頭,在看到後面的兩人後,臉上的表情由寵溺,變為一種意外和憤怒的交織。

譚炎自來熟的揮了揮手;“錢醫生,我們又見面了~”

葉程沒有這麽放松,眼前這些玻璃棺裏依稀能看出是孩子的身形,數量居然比醫院失蹤孩子的數量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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