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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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七
得到了曦沙的首肯之後，天靈殿的人開始沿著凈湖，用自己的力量大肆搜索著。他們分了好幾路，搜索了各處地方，將自己弄得精疲力竭，最後卻一無所獲。殿主面露失望之色，他顯然不想就這樣放過任何一點靈夏可能存在的地方，對於現在的處境，他也無可奈何。如果在這裏頂撞聖女，他們的下場也不會好過。於是他們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是因為我很快就要被凈化了，所以連本來的力量和氣息都消失了嗎？靈夏如此想道，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對外面的感知也只有一個並不清晰的輪廓而已，或許自己真的快要消失在這裏了。但他還沒有甘心，就算直接面對天靈殿的人，也比在這裏一點一點被磨滅掉好。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掙紮了多久，只記得在某一個節點，他的身體突然輕松了起來，眼前而耳邊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仿佛是被埋在泥土裏的人終於呼吸到了一點塵世中的味道。靈夏感到自己的身體漸漸能發力，便愈加奮力地掙紮起來。自己的身體正在活絡起來，他感覺有些興奮。
重新擁有活力之後，第一個傳入他耳中的聲音仍舊來自聖女曦沙：“放心，他們已經全部走了。”
“我是在凈湖裏吧？”聽到曦沙的聲音，靈夏心中像是被破了一盆冷水，雖然他此刻正身處在溫暖的水流之中。聽曦沙的語氣，似乎自己又被耍了一般。
“沒錯，要不是我，你說不定已經到人間成為一個人類了呢。到那裏開啟新的人生，不一定比在須陵過得差呦。”
“夠了！”靈夏一邊掙紮一邊呼喊起來，“如果你要這樣耍我，不如直接將我凈化了。”
“那可不行，”曦沙笑道，“說起來，想要把你藏好還真不容易。你現在的身體被我包裹在凈湖的水草之中了，多虧了我的術法加持，你才會到現在都完好無損，並且沒有被天靈殿的人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氣息。不過若是你什麽時候被惡靈反噬了，我也能方便地將你就地處理。”
“既然他們走了，你可以放我出來了吧？”靈夏感覺自己很累了，他不知不覺說出了有些服軟的話。他先前一直在做著努力，但沒想到最後能讓自己獲得一些解脫的還是這個敵人，這讓他的內心有些受挫。而且曦沙的語氣中一直沒有敵對他的意思，這讓他出現了些許的松懈。
“我自然會放你，不過現在還不行。”曦沙的語氣中充滿著神秘。那些包裹靈夏的水草比先前稍微放松了些，但仍然把他困在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讓他依舊被恐懼和恥辱所侵襲著。曦沙仍然拒絕將他放出來，但他也沒有就此放棄。靈夏明白曦沙有可能的行動很多，等她下次有所動作的時候，也許就是自己逃跑的好機會。
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靈夏甚至已經有一些習慣黑暗中的生活了，之所以能堅持下去，不僅是因為自己努力適應著眼前的一切，也是因為曦沙對他看起來還是很友好的樣子。就算靈夏有時候心情不順埋怨幾句，曦沙也順著他的話聊上幾句，似乎一點也不怕這個家夥出了凈湖之後會報覆他。不過，靈夏的耐心也也是有限度的，一時可以被曦沙的言語哄著，長久了他還是意識到，現在的自己不過是曦沙的俘虜罷了。倘若曦沙再不將他放出去，他就算毀掉自己，也要不顧一切地撕裂眼前的這片黑。但此時又有不同尋常的聲音出現了。
“你做得很好。”曦沙柔柔的嗓音對著從外頭走進的一個人說道。
是誰？在靈夏的印象裏，曦沙總是孤獨的。她一個人待在這片清凈的地方，這些時日應該只有自己和她說話才對，可現在走來的那個人似乎和她關系不錯的樣子。
“聖女殿下的任務，我自然會傾力完成。”
這熟悉的聲音是琴鯉，靈夏一下子便認出來了。說起來，他已經許久沒有見到琴鯉了。先前曦沙告訴他，琴鯉被派去處理一些很難對付的惡靈，所以暫時不會停留在曦沙身邊。而眼下她的任務應當是完成了，而且看樣子完成得很出色。
“正因為你每次都這樣出色，我才會把最重要的任務都交給你。再這樣下去，恐怕你的力量很快就會超過我了吧。”曦沙的聲音仍是那樣溫柔，完全是一個心懷慈悲的聖女形象。她對於如此具有侵略性的琴鯉仍能如此心平氣和。
“殿下的生命還有千萬年，在下不敢輕言超越。”琴鯉在言語上還是頗有禮節的，“說起來……靈夏去哪裏了？這一路我似乎都沒有看見他。凈湖裏也沒有……”
想不到曦沙繼續將我裹在水草裏是為了隱瞞身份。靈夏這一下子全明白了，所以琴鯉此刻是不知道靈夏還在湖裏的。
“我也已經許久沒見到過了。興許是被哪個凈魂使丟進凈湖了吧，前些日子天靈殿的人也要來尋他，但一無所獲。”曦沙說得很淡然，言語裏一點波動都沒有，仿佛靈夏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惡靈罷了。但實際上，這些天曦沙在靈夏的身上下的功夫可不少。
琴鯉明顯有些驚詫，這和她之前的自信滿滿很不相稱。
“是……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曦沙向前走了幾步，她的語氣像是溫柔的姐姐在安慰失去同伴的妹妹一般，“靈夏的力量很強大，就算他被投入凈湖，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消失的。以他的力量足以對付凈湖的侵蝕了……至少能掙紮一段時間。你是覺得他不至於這麽快就會消失吧？可這裏是須陵，什麽事都是有可能發生的。或許他是被自己的惡靈反噬太深了，原來的力量都已經消磨殆盡。”
“或許是這樣。”琴鯉的生意充滿惋惜，但靈夏覺得這只是她在曦沙面前的偽裝罷了。琴鯉走向了凈湖，用手輕輕觸摸溫暖的水流。她似乎還使用了什麽術法，靈夏感覺到有一種觸感正從水草外頭透了進來，這或許是一種試探。但靈夏也很清楚地知道這試探並不起作用，因為這觸感對於他來說輕得幾乎可以忽略。
“我知道你或許有些傷心。當初你在須陵地界的時候和他是同伴吧？而且他可是有可能成為須陵殿主的……真是可惜了。不過你應該也知道，身處須陵，這種事是常有的，即使是真的殿主也需小心翼翼地活著。”
曦沙所說的確實是真的，靈夏清楚地知道自己一路走來遇到了多少困難。靈夏並不確定她究竟知不知道琴鯉的那些事，但眼下的她算是徹底勝利了。隱藏了靈夏的下落相當於讓琴鯉之前的計劃破產，這對於琴鯉來說是個難以接受的消息。而且，她的力量似乎仍然可以壓制琴鯉。對於一直想要取代曦沙的琴鯉來說，今日算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我明白……”琴鯉表現地很頑強，沒有絲毫落了下風的樣子，但靈夏猜測她的內心已經有了一些狼狽，“先前對付了不少惡靈，我需要先歇息一陣子。”
“我明白，倘若你需要我的幫助，盡管找我。我也希望你能趕快恢覆，少了你這樣一個助手我會很困擾。”曦沙將什麽東西遞給了琴鯉，“使用這個修行，你的力量會提升的。你不用太擔心我這裏了，你不在的時候，我也可以應付所有的事。”
不知為何，曦沙的言語裏透露出了殺意。琴鯉自然明白，她也沒有再廢話些什麽，做了必要的禮節之後便離開了。靈夏看不到此刻曦沙的表情，但料想此刻的她應當是相當得意的。果然，在琴鯉離去之後，曦沙便又用自己的術法緩緩解開了纏住靈夏的水草。
“怎麽樣？我成功了。”曦沙的言語裏帶著一種俏皮，這是靈夏以往未曾見過的。雖然也有一些得意的意味在裏頭，但不知為何靈夏覺得這並不令人生厭，也許因為他自己也將琴鯉視為較勁的對手。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想幹什麽了吧？”靈夏無奈地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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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曦沙的首肯之後，天靈殿的人開始沿著凈湖，用自己的力量大肆搜索著。他們分了好幾路，搜索了各處地方，將自己弄得精疲力竭，最後卻一無所獲。殿主面露失望之色，他顯然不想就這樣放過任何一點靈夏可能存在的地方，對於現在的處境，他也無可奈何。如果在這裏頂撞聖女，他們的下場也不會好過。於是他們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是因為我很快就要被凈化了，所以連本來的力量和氣息都消失了嗎？靈夏如此想道，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對外面的感知也只有一個並不清晰的輪廓而已，或許自己真的快要消失在這裏了。但他還沒有甘心，就算直接面對天靈殿的人，也比在這裏一點一點被磨滅掉好。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掙紮了多久，只記得在某一個節點，他的身體突然輕松了起來，眼前而耳邊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仿佛是被埋在泥土裏的人終於呼吸到了一點塵世中的味道。靈夏感到自己的身體漸漸能發力，便愈加奮力地掙紮起來。自己的身體正在活絡起來，他感覺有些興奮。
重新擁有活力之後，第一個傳入他耳中的聲音仍舊來自聖女曦沙：“放心，他們已經全部走了。”
“我是在凈湖裏吧？”聽到曦沙的聲音，靈夏心中像是被破了一盆冷水，雖然他此刻正身處在溫暖的水流之中。聽曦沙的語氣，似乎自己又被耍了一般。
“沒錯，要不是我，你說不定已經到人間成為一個人類了呢。到那裏開啟新的人生，不一定比在須陵過得差呦。”
“夠了！”靈夏一邊掙紮一邊呼喊起來，“如果你要這樣耍我，不如直接將我凈化了。”
“那可不行，”曦沙笑道，“說起來，想要把你藏好還真不容易。你現在的身體被我包裹在凈湖的水草之中了，多虧了我的術法加持，你才會到現在都完好無損，並且沒有被天靈殿的人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氣息。不過若是你什麽時候被惡靈反噬了，我也能方便地將你就地處理。”
“既然他們走了，你可以放我出來了吧？”靈夏感覺自己很累了，他不知不覺說出了有些服軟的話。他先前一直在做著努力，但沒想到最後能讓自己獲得一些解脫的還是這個敵人，這讓他的內心有些受挫。而且曦沙的語氣中一直沒有敵對他的意思，這讓他出現了些許的松懈。
“我自然會放你，不過現在還不行。”曦沙的語氣中充滿著神秘。那些包裹靈夏的水草比先前稍微放松了些，但仍然把他困在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讓他依舊被恐懼和恥辱所侵襲著。曦沙仍然拒絕將他放出來，但他也沒有就此放棄。靈夏明白曦沙有可能的行動很多，等她下次有所動作的時候，也許就是自己逃跑的好機會。
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靈夏甚至已經有一些習慣黑暗中的生活了，之所以能堅持下去，不僅是因為自己努力適應著眼前的一切，也是因為曦沙對他看起來還是很友好的樣子。就算靈夏有時候心情不順埋怨幾句，曦沙也順著他的話聊上幾句，似乎一點也不怕這個家夥出了凈湖之後會報覆他。不過，靈夏的耐心也也是有限度的，一時可以被曦沙的言語哄著，長久了他還是意識到，現在的自己不過是曦沙的俘虜罷了。倘若曦沙再不將他放出去，他就算毀掉自己，也要不顧一切地撕裂眼前的這片黑。但此時又有不同尋常的聲音出現了。
“你做得很好。”曦沙柔柔的嗓音對著從外頭走進的一個人說道。
是誰？在靈夏的印象裏，曦沙總是孤獨的。她一個人待在這片清凈的地方，這些時日應該只有自己和她說話才對，可現在走來的那個人似乎和她關系不錯的樣子。
“聖女殿下的任務，我自然會傾力完成。”
這熟悉的聲音是琴鯉，靈夏一下子便認出來了。說起來，他已經許久沒有見到琴鯉了。先前曦沙告訴他，琴鯉被派去處理一些很難對付的惡靈，所以暫時不會停留在曦沙身邊。而眼下她的任務應當是完成了，而且看樣子完成得很出色。
“正因為你每次都這樣出色，我才會把最重要的任務都交給你。再這樣下去，恐怕你的力量很快就會超過我了吧。”曦沙的聲音仍是那樣溫柔，完全是一個心懷慈悲的聖女形象。她對於如此具有侵略性的琴鯉仍能如此心平氣和。
“殿下的生命還有千萬年，在下不敢輕言超越。”琴鯉在言語上還是頗有禮節的，“說起來……靈夏去哪裏了？這一路我似乎都沒有看見他。凈湖裏也沒有……”
想不到曦沙繼續將我裹在水草裏是為了隱瞞身份。靈夏這一下子全明白了，所以琴鯉此刻是不知道靈夏還在湖裏的。
“我也已經許久沒見到過了。興許是被哪個凈魂使丟進凈湖了吧，前些日子天靈殿的人也要來尋他，但一無所獲。”曦沙說得很淡然，言語裏一點波動都沒有，仿佛靈夏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惡靈罷了。但實際上，這些天曦沙在靈夏的身上下的功夫可不少。
琴鯉明顯有些驚詫，這和她之前的自信滿滿很不相稱。
“是……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曦沙向前走了幾步，她的語氣像是溫柔的姐姐在安慰失去同伴的妹妹一般，“靈夏的力量很強大，就算他被投入凈湖，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消失的。以他的力量足以對付凈湖的侵蝕了……至少能掙紮一段時間。你是覺得他不至於這麽快就會消失吧？可這裏是須陵，什麽事都是有可能發生的。或許他是被自己的惡靈反噬太深了，原來的力量都已經消磨殆盡。”
“或許是這樣。”琴鯉的生意充滿惋惜，但靈夏覺得這只是她在曦沙面前的偽裝罷了。琴鯉走向了凈湖，用手輕輕觸摸溫暖的水流。她似乎還使用了什麽術法，靈夏感覺到有一種觸感正從水草外頭透了進來，這或許是一種試探。但靈夏也很清楚地知道這試探並不起作用，因為這觸感對於他來說輕得幾乎可以忽略。
“我知道你或許有些傷心。當初你在須陵地界的時候和他是同伴吧？而且他可是有可能成為須陵殿主的……真是可惜了。不過你應該也知道，身處須陵，這種事是常有的，即使是真的殿主也需小心翼翼地活著。”
曦沙所說的確實是真的，靈夏清楚地知道自己一路走來遇到了多少困難。靈夏並不確定她究竟知不知道琴鯉的那些事，但眼下的她算是徹底勝利了。隱藏了靈夏的下落相當於讓琴鯉之前的計劃破產，這對於琴鯉來說是個難以接受的消息。而且，她的力量似乎仍然可以壓制琴鯉。對於一直想要取代曦沙的琴鯉來說，今日算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我明白……”琴鯉表現地很頑強，沒有絲毫落了下風的樣子，但靈夏猜測她的內心已經有了一些狼狽，“先前對付了不少惡靈，我需要先歇息一陣子。”
“我明白，倘若你需要我的幫助，盡管找我。我也希望你能趕快恢覆，少了你這樣一個助手我會很困擾。”曦沙將什麽東西遞給了琴鯉，“使用這個修行，你的力量會提升的。你不用太擔心我這裏了，你不在的時候，我也可以應付所有的事。”
不知為何，曦沙的言語裏透露出了殺意。琴鯉自然明白，她也沒有再廢話些什麽，做了必要的禮節之後便離開了。靈夏看不到此刻曦沙的表情，但料想此刻的她應當是相當得意的。果然，在琴鯉離去之後，曦沙便又用自己的術法緩緩解開了纏住靈夏的水草。
“怎麽樣？我成功了。”曦沙的言語裏帶著一種俏皮，這是靈夏以往未曾見過的。雖然也有一些得意的意味在裏頭，但不知為何靈夏覺得這並不令人生厭，也許因為他自己也將琴鯉視為較勁的對手。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想幹什麽了吧？”靈夏無奈地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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