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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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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雖然崔靈媛先前立下了那一番豪言壯語,可對於自己能否解決書城的事還沒有完全的把握。她知道自己必須迅速出擊,眼下的情況容不得她太過猶豫。

她先是出了門,帶著面紗開始游歷素林城。這裏的環境倒還不錯,雖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之地,但也樂得安閑,但她可沒法享受這份安閑。她現在必須要凈化更多的妖魂,這樣她才能擁有更強的力量去解決書城裏游蕩的妖魂。

走進書城的時候,崔靈媛有了一種難得的愜意感。這倒不是說她有多麽喜歡讀書,只是這些日子裏,她極少有機會去享受寧靜的時光,也少有機會讀一讀書了。以前她最喜歡的便是自己從府裏偷偷搜集到的各種市井藏書,如今這書城裏似乎多得是,可惜的是現在的自己也沒有閑情再讀了。

她忐忑地在大廳裏晃蕩著。這裏有好幾個門,所連通的每一間屋子都對應著不同種類的書籍,據說這裏的藏書是自己家中的好幾倍。今日她可沒有機會四處查閱一番,她需要先解決大廳裏的那些家夥們。林風宿帶著的護衛們也站在門口,但崔靈媛知道他們並沒有多少用,如果真的能對付這裏頭的妖魂的話,也不會任由妖魂殘害那麽多人,導致現在需要她出面解決了。

崔靈媛身邊所帶著的,幾乎是半個城的妖魂了。這些妖魂很快都會去往須陵,但現在它們還未消散,因此能成為自己的助力。她屏氣凝神,使用了觀心之術,而後果然發現大廳裏游蕩著的那些妖魂們。它們雖然是模模糊糊的樣子,但崔靈媛已然能感受到這些家夥正要張牙舞爪朝著自己過來。現在,是自己的夥伴們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崔靈媛不想再慢一分一毫,因為稍一遲疑,她身邊那些已經凈化的妖魂就會少一點,因此她咬著牙齒發出了號令:把他們全部撕碎吧。

經過這些天的調教,那些妖魂們多多少少和她有了些默契,此刻全部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兩團不同的力量就這樣扭打在了一起,崔靈媛可以明顯看出他們之間的區別:那些被自己凈化的妖魂擁有著更加清晰的輪廓,自己可以看清楚他們正在戰鬥。或許他們要在人間耗盡自己最後一絲力量,然後才去往那個遺忘一切的須陵。

依靠著這些妖魂戰鬥的同時,崔靈媛仍然不能閑著,她繼續不斷地誦念口訣。現在的她已經很累了,可即使在此刻此刻也不能停歇,她必須把更多的敵人變成同伴,然後收為己用。眼前的戰況並不算很樂觀:雖然自己凈化的那些妖魂有著很強的戰鬥意識,可大廳的妖魂濃度確實很高,自己必須趕快凈化才行。

書城的門口,林風宿和護衛們依然在外頭焦急地等待著,如果崔靈媛出了意外,他們就會立刻闖進去,為她掃清阻礙。雖然這些護衛的力量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但因為書城裏的妖魂已經被崔靈媛收拾掉了一些,如果他們再出手,想必還是能幫到她一些的。林風宿懷抱著這樣的想法讓自己好受了些,他部署好這些護衛的作戰計劃,讓他們屏氣凝神,隨時待命。可他們在門口左等右等,卻一點不見崔靈媛要從裏頭出來的跡象。

“你聽到裏面的聲音了嗎?”林風宿唯恐是自己太緊張了沒有聽到聲音,因此他特意詢問了身邊的護衛們。然而得到的答案同樣是沒有。

她是出事了嗎?要知道她在裏頭已經好幾個時辰了,而且現在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林風宿不想看到自己的親人再受傷了,他的手在顫抖著,雖然有些不願,但還是走上前去,緩緩推開了那扇門——先前已經和崔靈媛約定過,不得到她的求助,他們是不會打攪她的行動的,可是此時他已經無法等下去了……希望,崔靈媛不要怪罪他太過著急吧。

林風宿帶著護衛們走了進去,映入他眼簾的是已經癱倒在地上的崔靈媛。他再也顧不得什麽,沖了上去想要扶起崔靈媛,可才跑到一半,便有一個聲音制止了他。

“我沒事!兄長,別擔心……”一個幽幽的聲音從地上傳來,林風宿聽後不免一楞,迅疾的腳步也放緩了些,他看到了眼前的崔靈媛正在緩緩從地上爬起。

此時的崔靈媛心情更是覆雜。她回想起方才發生的事——那時候的她拼盡了全力,變得頭暈目眩,最後只是靠著意志力繼續堅持著,直到自己眼前的妖魂越來越少。希望的景象在她的眼前展開,她用著模模糊糊的雙眼努力看著越來越空曠的大廳,知道自己的戰術是其效果了。她想要確認自己是否真的已經解決了事件,努力擡起沈重的眼皮。眼前的妖魂似乎真的已經消失了,她的嘴角掛起了一絲微笑,可接下來出現在她面前的那個人讓她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是你,連湘?!”崔靈媛驚訝地想要大叫一聲,可還沒等她出聲,連湘便慢慢悠悠走到了她面前。

“你的凈化之術很不錯嘛,可惜,如果沒有我的話,你還是無法消滅這裏的妖魂。”連湘慵懶的話語中似乎有一絲嘲笑,這讓崔靈媛心裏有些不快。

難道,是我無意之中召喚了連湘?這個想法讓崔靈媛很是洩氣。雖然衛遙確實把召喚墨白和連湘的術法教給了她,可她在踏入書城之前就早已經決定不借用他人的力量。而且她應該並沒有召喚連湘才對,難道是在危急時刻,還是無意識地念動了那個術法嗎?想到這裏,她喪氣地想要錘自己的腿。

“別難過,你怎麽一副要打人的樣子?就這麽看不慣我來幫你嗎?好了,你也別生氣,我知道幹擾別人的任務是很不禮貌的。不過我也沒有幹擾太過分,實際上,這裏的妖魂還是由你之手消滅的。”連湘看到她的樣子,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哦?怎麽說?”

“靠你凈化的那點妖魂是沒辦法和這裏的妖魂對抗的,所以在來這裏的時候,我幫你凈化了一堆妖魂帶過來——當然,我可不是什麽聖女,所以並不能將他們凈化完全,所以還是靠你把他們徹底凈化,然後把這裏掃清了。如何?”

崔靈媛點點頭,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還沒有那麽強,因此還無法快速凈化這大廳裏的所有妖魂,但她方才分明看見這廳裏輪廓分明的妖魂——看來那都是連湘帶來了一大群凈化後的妖魂結果。雖然自已也出了力,但能解決書城事件,她還是再次依靠了他人。

“那麽,你到底為什麽會在這裏?”沒有時間再喪氣下去,崔靈媛知道自己必須抓緊時間和連湘交流。

“我剛想解釋呢……是衛遙讓我來找你的,他已經從京城裏逃出來了,我這次來找你,就是特意來告訴你,他在雪螺城的群芳園等你。”

“你說,衛遙他逃出來了?!”崔靈媛震驚之餘心裏自然是莫大的寬慰,其實她早該知道自己不用擔心,畢竟有連湘相助,可聽到確切的消息的時候她還是舒了一口氣。現在他們兩人又可以見面了,崔靈媛在心裏默念。這實在是太好了。

“沒錯。不過他是靠著自己的力量從那裏出來的,和你不一樣,”連湘的身體已經開始有了變化,似乎在人間的時限快要到了,“逃出來之後,他才召喚了我,讓我通知你去那裏匯合。”

崔靈媛聽到這些話,一顆心開始止不住地跳動了起來。他果真做到了,雖然對自己接受了連湘的幫助感到有些沮喪,可她更多的還是為了衛遙感到高興。

連湘的身體已經消失了,他沒有時間再停留,但崔靈媛此時也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她知道自己應當繼續行動,有人在等她,那裏才是她需要去的地方。

正在她思索之時,林風宿已經帶人沖了進來。她只是緩緩起身,然後用著驕傲的笑容告訴兄長:“我做到了。這些天我們就待在這裏,然後出去告訴全程的百姓這裏已經沒事了。等過些時日,書城定能恢覆平時的繁華。”

林風宿緊張的神情終於松動了些,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崔靈媛一番,這才發現她雖然有一些疲憊的感覺,可眼裏的光芒是那樣熾熱而堅定。林風宿知道自己已經不用再問些什麽了。

“嗯。那你……過陣子就打算離開了吧?”他問道。

“我打算去雪螺城,兄長不送我的話也沒關系的,我知道怎麽去那裏。”先前的漂泊生活讓崔靈媛的生活知識已經很豐富,她有自信一個人活下來。遇到危險的時候,她知道該如何保護自己,現在的她很強大。

“我和你一起去,”林風宿終究還是說出了自己思量已久的話,“既然你有決心,那我便不再懷疑你。現在我相信你能做到。”

崔靈媛望著兄長誠懇的面孔,知道他所說並不是在開玩笑。想必他也是做了許多努力才下了這個決心。或許是方才在屋外做好的決定,又或許是更早,但崔靈媛知道兄長會和自己站在一起。

“我再也不會放下我的家人。”林風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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