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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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親就不親?送到嘴邊的肉, 哪有不嘗出滋味便完好送還的道理。

聞亦笑著環抱住她纖弱的身子,低頭之際,似是要將她揉碎進去一般, 緊緊擁著, 半寸不允她挪動。

這些時日,司檀個子是長了, 可比起聞亦來,不管是是人還是力氣, 不用說也小的不行。

今日的她, 著一襲月藍百蝶襦裙, 明媚清麗的顏色,將她整個嫩白的小臉包裹的像個珠玉丸子。鉆在聞亦懷中,尤顯嬌軟可人。

可越是弱, 越是嫩,就越是不由自主地激起他人的情緒。有憐亦有愛,或是難以潛藏的欲念,是怎麽也不舍就這麽放手。

司檀被悶地喘不過氣來, 輕呼一聲,繞在聞亦身後的兩手拽緊了錦袍束帶,“好吧, 給你親親就是。”

這話怎麽聽著,都有種被逼無奈之下任人宰割地意味。瞧著她的模樣,這樣小可憐,若再不松手, 聞亦自己都不忍。莫名其妙地,就覺得自己像是造了多大的孽。

低頭輕啄、吮吸片刻,勉強抑下心頭的攫取之念,終是將她松開來。

禁錮自己的力道一去,司檀伸舌回舔唇瓣。忽覺兩腳異常難受,她皺著眉頭,苦著臉地轉動兩下腳踝,緩緩扶幾案圍坐在席。

聞亦落坐在側,順手將她帶進懷裏,“這是怎麽了?”

“墊的久,腳麻了。”她嘟著唇,自己一面輕揉著,另一面,也不忘背靠著聞亦細聲撒嬌:“不止麻,還疼。”

清淺紫霞反在她臉上,純然童顏在清淩嗓音的映襯下,幾許誘惑,幾重馨甜。令得聞亦霎時間移不開眼。

他道:“你若好好吃飯,多長個兒,哪會一抱我就得踮腳?”輕笑著吻在她額間,轉而為她褪去鞋襪揉搓起來。

“我也想多長點兒,能超過你才好。可吃的再多都一樣,長不了多少。”司檀瞇眼慵懶縮著,眉心舒展,俏臉微綻,看起舒坦極了。

“還想超過我?”

“對啊。”司檀完全不認為是在天方夜譚,俏皮道:“這樣就可以把你欺負我的那幾次,連本帶利地統統討回來。”

“傻樣兒,你想得倒挺美。”聞亦停手捏捏她的鼻頭,再次低下頭去。

就是想的美。做不到,想還不讓想嗎?

誰讓他總是欺負她來著。若不是自己力氣小,能讓她次次得逞嗎?

嗯!看來以後還得在多吃,趕緊長高了才行。

司檀正沈醉在自我幻想中,鼻尖熱度將散,她覺得不對頭,騰地睜大眼睛瞪著聞亦。手裏也不閑著,朝著他手臂狠掐上去,“聞亦,你揉了腳來摸我臉,臟不臟——”

蘊著縱溺笑意的眉眼落在司檀身上,聞亦悠然道:“兔子從不嫌棄自己,平日口水都能洗澡。怕什麽?”

“你可真惡心。”兔子可愛幹凈了,哪裏用得口水洗澡。司檀嫌棄地睨一眼過去,傾身貼近聞亦,鼻頭對著他的臉頰使勁蹭了蹭。

夫妻要共患難,要臟也得一起臟。

蹭的夠了,司檀咯咯笑著,攬著聞亦的脖頸,將整張臉都深埋進去。熟悉的氣息縷縷浸融在鼻尖,將她包圍。使她不由鎖緊兩臂,想要貼的更近。

共患難?

正暗自欣悅,忽地一道悶雷劃過心頭。司檀驚慌一顫,小小的肩頭,更是不由自己控制地抖動起來。

聞亦非常人,難享常人之壽。她要如何才能與他共患難?

他怕桃木,她可以將府中桃木除去。可城中桃木無數,她怎有能耐將城中的都依依除掉?

城中住戶千萬,桃樹家家戶戶皆有栽植。她自己除了一肚子的擔憂之外,知道自己並沒有那個本事。

那她該怎麽辦?

司檀怕極了。她不想聞亦再有任何狀況,她會擔憂,會心疼。像是刀子劃在皮肉上一樣,連同她的呼吸都急促起來。只要一想到聞亦身旁隨時都會有威脅,她就恐懼。一旦抑制不了這恐懼起來,眼眶就開始泛紅蓄淚。

聞亦抱緊了她,片刻不到,頸窩一片溫熱傳來。緊接著,又濕漉漉的漫起潮意,順著脖頸一路入侵下去。

聞亦眉頭微動,扳過她僵硬肩頭:“怎麽了?”

司檀呆滯擡頭望著聞亦,眼中淚意朦朧,唇角微微顫動,一時並不知從何處開口。

她要怎麽說才合理?問問如何才能避免桃木的壓制,還是問問,或傷或痛,如何才能與他共同承擔?

她不想,也不忍心。

司檀仰頭看著聞亦,水汽氤氳。正要張口,可轉念一想,這樣直接來問,必是不行。

這一年來,聞亦瞞著不說,許是不想讓她害怕。她不想與聞亦莫名疏遠,才在知道之後裝作不知。既如此,她需得繃緊了嘴巴,不可說,亦不可問。

暗自沈思良久,司檀抹一把眼睛,“我餓了。”又委屈,又甜糯的聲音,叫人心都化了。

“傻。餓就說,幹掉淚就能填飽肚子?”聞亦無奈將她拉起,道:“晚膳時辰該到了,走吧。”

“我想吃松卷。”

“好。”

司檀隱去眼中的潮氣,扯了扯唇角。起身時,宛若呵護一株飽滿待落的蒲公英一般,緊緊拽著聞亦的手,唯恐他再被風吹散了。

前些日子還說自己長大,現在越來越孩子氣。聞亦微嘆口氣,一切皆由著她意。但願她能高興就是。

心中有結,一時不紓便一時憂心難解。用膳時,司檀時不時都會望一眼聞亦,碗中的飯食也被她搗地稀碎,根本沒吃幾口。松卷更是碰也沒碰。如此心不在焉的模樣,哪裏像是自己口中說的餓了。

她心性如何,聞亦最是清楚不過。兩只小眉毛都要纏在一起了,水靈靈的眼睛也沒了多少光彩,只消一眼,聞亦便猜得出她是有心事。可他稍一斂思,並未強問,只等她自己消化好說出來。

這一獨自消化,連續兩日,司檀也沒想得出好辦法來,就更別提紓解心頭濁氣了。

到底要怎麽辦,才能去了滿城桃木的懾壓呢?

她看了話本,也去查了古籍。可上頭要麽沒有,要麽就只有怎樣壓制鬼煞之氣的,根本沒說哪裏有與仙氣抗衡的法術。

管事也說了,道人也常用仙木制衡百鬼。若一時無應對之策,聞亦就危險一時,她也要隨之多擔憂一時。

這如何是好?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聞亦已連續幾日早出晚歸。今早醒來他已離開,至午後也沒回來。平日朝中無事,他可在府中歇息,但凡進宮,便是有棘手要事。這樣整日奔忙,懷安城,應是有大事要發生了罷。

司檀不了解朝中情勢,猜不出個所以然。院中久坐,實在是難以安得下心,便趁他不再,閑來去看看那些桃樹的情況。

丘管事已經安排人圍樹刨坑,府中仆役眾多,又請了幾名匠人,這動起手來,自是要快不少。算來也就一日時間,悄無聲息地,便被除去大半。

桃樹移植,暖春三月初露枝芽前,最宜成活。或是秋季落葉後,亦可行得。可眼下六月,乃是桃果成長的重要時節。府中六十餘株桃樹被匠人連根拔出,連成活都難,更別說這期的桃子如何。現下天氣正旱,就算是有神仙在,恐也難保其如常成熟摘取。

可這樹,又不得不除。司檀一門心思全在聞亦身上,自知顧不了太過方面。也就只能願他們的速度再快點,也好早日將園子清理出來,不要留下太明顯的印記就好。

司檀也想好了。等晚秋葉落,便讓管事移植幾株櫻桃,就栽植在西園。若是長得好,不出兩年,就能結出紅彤彤的果實。

那時,她可與聞亦樹下閑逛。滿樹甜潤可口的果子,伸手可及。單想想就覺妙不可言!

櫻桃,對聞亦沒有傷害,嘗起也好吃。若是成片種在園中,最合適不過了。

再去了一趟庫房,恐聞亦回府找不到她,司檀不做停留,直接返身回到藤蘿院。

這一等,月上中天,聞亦也沒有回來。司檀磨蹭著沐浴梳洗後,怎麽也無心安眠。顧嬤嬤好哄,她才丟了手中的筆上塌。

聞亦從來沒有這麽晚過。

待她們退出後,內室空靜的嚇人。司檀滿腦子飛轉著胡思亂想,驚的自己一身冷汗,臉頰也是一陣白青變換。

還不回來。司檀翻來覆去也睡不著,下了塌,便披一件薄衫,繼續就燈練字。

靜寂的夜,稀星寥寥。

聞亦踟躕片刻,方悄然推門提步。

入眼搖曳火舌下,司檀撐幾而睡。衣袖蘸進硯臺,墨跡毫不留情地在衣角暈開,恍如雪間堆起的幹枝。又好似,夏日突現的成團黑雲。

也就一剎那,酸澀便無可阻擋地翻湧上來,淹沒心頭的柔情,化為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七七——”

他輕撫著那張圓潤光滑的小臉,唇畔微顫,想要喚一聲,像往常那樣。可到了嗓間,卻是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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