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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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檀也覺得面前的女子似曾相識。尤其是那雙至極魅惑的眼睛, 說不出的熟悉。可她努力回想,腦中半點兒印象都沒。

許是好看的女子,都是一樣的。有些頹然, 司檀這麽想著, 也就不再勉強地深度搜索了。

“沒、沒磕著碰著嗎?”像是不忍這樣比嬌花還水嫩的女子傷著,司檀近前一步, 問得小心謹慎。

“她說無事,便是無事。”冷然清冽的嗓音自繚目梅花間傳出, 司檀驀地脊背發涼, 伸出的一只手, 亦是瞬間僵停在半空。

轉過頭,果然見風頃棠著一套密紋錦袍,穩步自梅花林中邁出。身後隨著幾名肅然厲目的侍衛, 腰間懸長刀,彪悍且駭人。

走哪都能碰上,可真夠倒黴的!司檀不悅,氣呼呼地狠瞪了他一眼, 也不管那女子傷沒傷著了,只想躲得離他遠些。

紅衣女子目光躍過司檀,向她身後看了一眼, 不動聲色地,又迅速收回。丹唇嫣然,扯出笑意,搖頭說:“真的無事。”

低著頭瑟縮後退幾步, 司檀緊挨著聞亦停下。知她恐懼,聞亦握起她因落了寒氣而冰冰涼涼的一手,輕輕揉搓著,以使她安心。

指腹傳來的暖意,輕柔至極的觸感,連通四肢百骸,將她所有的不悅都驅走。有聞亦在,她自是不害怕。司檀嬌顏昳麗,巧然輕笑之際,眉目彎彎,宛若新月懸枝。一雙染著月華般的眼睛,裏外都是眼前的人。

冷風徐徐,攜幾縷梅香。疊落的、染紅半邊天的梅花樹下,鮮明的藍,光潔的白,映著她甜膩的笑顏,襯的整個人像是枚白瓷娃娃,平白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憐惜。

風頃棠緩緩垂眸,而後轉過身來。面向倚著紅梅、嬌若無骨的紅衣女子。他步履輕慢。至她身前,緊繃的面容牽動起一絲弧度,伸手時,以只二人可聽的聲音道:“最好收起你的心思。”

她並無半點兒懼意,玉手纖纖,落在他寬厚粗糙的掌心。輕挑慢移,又撫上他的胸口。含著嫵媚笑顏,她擡起精致的下頜,吐氣如蘭:“將軍是連這一丁點兒的好奇,都不允玉灤有了嗎?”

她說的好奇,便是來自於他藏於胸前的那枚玉釵。

“不是不許。”冷然正視著她盈盈帶笑的眉眼,風頃棠唇畔弧度漸深。在那只手將碰上領口之際,他準確鉗制叫停,道:“是你還不配。”

她好似不為這一兩句話所動,柳眉揚挑,桃花眼蘊滿萬種風情。風頃棠扼著她手腕的動作,更是毫不憐惜,“這種方法,使過一次就夠了。”

玉灤面露微白,可唇角撩人心懷的笑卻紋絲未減。

風頃棠能以凡人之軀脫穎而出,確實是不可小覷。她,居風府幾月來,關鍵時刻總以為拿捏的恰到好處,不曾想,目光還是太過短淺了。

這攝魂之術,用於常人身上,如同操控一只木偶。譬如慶和殿外,他心智全無,由她之令行事,絕無二話。可自那之後,她每每再用此術,皆是中途被阻。想來,風頃棠早已生疑……

漸漸淡了笑意,玉灤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衫,傾身溫婉施禮,道“玉灤,自是要聽將軍的。”

她是否真正乖順,風頃棠並不予深究。念她來自涇陽,又出自薛千行府上,不待陛下聖令,未盡其用前,但凡遇有小錯,只要不觸及底線,或傷及利益,他並無權處置。

轉過身來,司檀正揪著一枝梅花,聞亦陪在她身側,不制止,不打擾,任她將堆積的白雪彈在自己身上。撲撲簌簌的雪徐徐下墜,白了發,濕了衣。

入眼成片紅梅,竟遠不及二人相攜而立來得溫馨、動人。

“侯爺與夫人好生恩愛,真叫人不得不羨慕。”玉灤裊裊婷婷,唇瓣一開一合,比起勻稱欲滴的紅梅都要嬌艷。

司檀不喜歡旁人說這樣的話,止了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想要駁兩句。可眼前的女子太過好看,不知怎麽地,就是開不了口。

她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似羞非羞的,進退無措。

聞亦攬著她僵硬的肩膀,疏離道:“自然。”

玉灤嗓間一哽,訕訕掩笑。精致的下巴悠悠上揚,視線落在司檀黑漆漆的眼睛上,暗含著說不出的覆雜、深重。

這雙眼睛,也並沒有多麽的噬魂,可看著卻是水靈的像熟透的葡萄,帶著濕潤潤的水汽,我見猶憐。或者,更像是沾了墨色的琉璃,染一層層皎皎月光,明亮而澄澈。

她魅眼微瞇,視線轉換往聞亦身上。可顧忌良多,不敢多做停留,只輕輕掃過,便慌忙收了回來。

司檀越來越覺得玉灤熟悉,尤其是那雙眼睛。疑惑擰眉良久,也不得其解。她沒敢做聲,悄悄挪步離得聞亦更近。

恰巧捕捉到玉灤稍稍停留在聞亦身上的眼神,覺得不太舒服,像是吃了太多粘糕,胸口又堵又悶。再往聞亦身邊移動幾步,就差緊緊貼著了,她方洩氣停下。

有所意識,聞亦裹著她的手,眉梢微漾,似驚似喜。可司檀郁氣不紓,一直耷拉著眼皮,沈默著。

如此尷尬相對,無言相合,便陷入沈寂。

恰一側漫步而來兩人,一男一女,無仆役隨從,並肩同行時和顏悅色,將四周冷氣沖去。他們驀然相覷,微一施禮。正沈冷靜立的四位,也都有禮回之。

婦人上前,道:“常聽聞常樂谷內梅花惹人沈醉,一直無暇前來一觀。今日得空,不想竟能巧遇幾位。”她善目於四人面上婉轉,落在司檀身上。姿態優雅,雍容貴氣無需言語,“夫人近來可好?”

司檀認得她是慶和殿外的那位袁夫人。在她身後,沈穩內斂的,她猜著應是光祿勳袁大人無疑。她一手緊拽著聞亦,眼睫微抖,隱去懼意,回道:“謝袁夫人掛念,很好。”

有了二人在,幾人和氣不少。相互見禮之後,便諧步同游。風頃棠與玉灤二人,也沒離去,與一眾侍衛隨在他們之後。

走走停停,幾人皆是前後腳的距離。司檀並不想被人攪擾,可袁夫人還算友善,這常樂谷更非她所有,她心有別扭,也無法攆人。

好在有聞亦在旁,什麽樣的情緒都沒他陪著重要。

行步時,袁夫人有意無意的,會出言與司檀聊上幾句。她心如明鏡,看得出司檀不善交流,所言句句恰到好處。感受不到外來的敵意,見她貼心又和善,司檀頓覺輕松,也願與她搭話。

深處,設有幾臺石幾,供眾人賞玩勞累時歇腳所用。走了許久,司檀確實累了。可她並不賴人,累了也不說。加上難得同聞亦一同出游,欣喜之下,身體上的疲累都不值一提。

梅林中,有農家釀有梅花酒。谷內深處正吹北風,一陣陣拂枝而過,和著梅花的氣味,將濃醇醉人的酒香送抵鼻息之間。

袁大人親去尋來幾壇,邀聞亦與司檀同飲。風頃棠於朝中和他並無對立,二人不算熟悉親厚,可也不至生疏。邀了聞亦與司檀,自然不能失禮將他們二人落下。

聞亦並未拒絕,司檀也好奇這梅花酒的味道,便點頭同意,與他們席地同坐。

風頃棠愛茶,有了酒,也不能缺茶。他換來隨行侍衛,取了茶來泡上。

泥封一去,醇烈的酒味更濃。隱約間,好似還帶有絲絲馨甜。斟滿一樽,司檀迫不及待地低著頭,湊上前輕輕嗅了嗅,“好香,真的是梅花的味道。”她拽著聞亦的手,立刻與他分享。

袁夫人修養極好,也不笑她,還欣悅與她講起梅花酒釀制的道道工序。

了解其中繁雜,司檀深覺此酒珍貴難得。飲下一樽,舌卷唇瓣回味,清甜又醒神。

聞亦與風頃棠、袁大人偶爾相談幾句,司檀待在一旁,豎著耳朵也聽不懂他們說得什麽,可她也不打擾,暗自偷飲幾口甜酒。滿足瞇眼,不忘悄聲瞄一眼對面的玉灤。

玉灤發覺,引樽邀她同飲。好看的人,連喝酒都那麽講究。司檀並不拒,笑著將爵中美酒盡數咽進腹中。

梅花酒不太醉人,可由她一樽又一樽的往嘴裏灌,早已醺醺然。袁夫人挨著司檀而坐,添了茶來,不忘提醒一句:“夫人少飲,這酒後味灼人,會傷胃。”

司檀道了謝,笑笑再飲一樽。聞亦無奈去奪酒具,沈聲制止:“不得再飲。”

“這是甜的,好喝。”司檀還未覺醉意,嬌憨笑著,眼神明顯迷蒙。

“甜的也不能這麽喝。”

司檀蹙著鼻頭,表示不滿。緊抓在手的酒具,怎麽也不舍放下。

聞亦道:“聽話。”

司檀仍不舍,可轉眸偷瞧一眼,見聞亦陰著臉,又無法無視。道一句:“你好兇!”便黯然將其擱在石幾上。

這樣孩子氣的模樣,映著滿臉的稚氣,引得風頃棠禁不住彎了唇角。

為何每次在他面前,她不是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就是炸滿了渾身的毛。警惕又疏離。

回頭想想,再細細一算,他知曉:這都是他自己作的。暗自吞了口酒,他頗感無奈地斜靠向身後的梅樹。

袁大人夫婦相視而笑,愈發覺得他夫妻二人與外人眼中的不太一樣。尤其是司檀,飲了酒,像個孩子一樣。

他們如今已步中年,膝下卻無一子一女繞膝同樂,想想也是遺憾。

酒香蓋了梅香,濃郁醇幽,尾凈餘長。

雖說司檀還想再嘗嘗,可聞亦不讓,加上酒具又被奪走,只得眼睜睜地坐著幹看他們。她做得端正,盡量裝出一副好樣子,看起可憐又可愛。

袁夫人也放下了酒爵,“夫人喜歡這梅花酒,說其中甘甜,平日裏可是偏愛甜食多一點?”

司檀點頭,以示確認。

袁夫人:“先父在世,酷愛制果酒。我偷學來一二,逢季也會釀幾壇。現府中還藏有幾壇楊梅酒,若夫人不嫌,便贈於夫人嘗嘗可好?”

一說楊梅酒,司檀的舌頭都卷了,恨不得立刻品上一口。眸中溢出的瑩亮,更是將她所有的心思都攤開來。但她定了定神,矜持道:“如此,多謝夫人。”

“幾壇果酒,不足為謝。”她淺飲一口清茶,驅了口中烈酒的味道。擱下茶盞,她道:“也不知夫人喜好,這麽全憑猜測,也能恰好撞上,還好夫人親和。”

玉灤溫婉笑著,雅致的妝容,將她的玉顏雕刻的完美又嫵媚。迎著北風,她嗓音輕柔,好聽到耳朵發軟:“是啊,聞夫人不常出府,原還以為難接觸,不曾想,竟這樣親和。”

“聽將軍說,夫人還喜愛聽人說故事,可是真的?”

被人當面問起,司檀局促不安。她先前常被旁人笑話,每每問到這個,都不怎麽想回答。

現在,這麽多人在,她更不想回答了。

她是愛看話本,愛聽故事。可這樣,有錯嗎?為何都要來問。

司檀低下了頭,看著幾上隨風微漾的清酒,臉上繞起圈圈紅暈。微醺之中,窘迫無措,又無地自容。

她本就膽小、自卑,今日好不容易願意與人交談,被這麽一問,怕是又要多想了。聞亦心疼攬過司檀愈發低垂的身子,陰郁、暗沈難掩於色,道:“與你何幹?”

突然燃起的火氣,袁大人夫婦怔楞不知其中緣由。面面相覷,訕笑無語。好半晌的沈寂,袁夫人打破僵硬,笑著說道:“不止夫人喜愛故事,我閑來在府,也常喚嬤嬤說來聽聽,誰還沒一兩個喜好?別說旁的,夫君平日總繃著臉,回府逗鳥的時候,還不是會哼著曲兒,投入地不知溫飽?”

她相和的很有分寸,可司檀還是耷著嘴角,咽回去的笑容,是怎麽也回不來了。

風頃棠亦是直了身,斜一眼過去,充滿警告意味。可玉灤視而不見,依舊笑意盈盈,她道:“聞候息怒,玉灤方才問起,並無惡意,不過是忽然記起一事,替將軍歸還一物罷了。若是言語有失,還請見諒。”

她有禮說著,話中好似挑不出任何的缺陷。可就算要歸還什麽,旁的時間為何不挑,偏生選了人多熱鬧的時候?

大家都沒接腔,她明眸微動,素手纖纖自袖中一探。隨著她輕慢的抽取,緩緩露出潤白的一角。

風頃棠見之,擡手於胸前摸索,卻已無物。剎那間,厲色溢眸,冷意翻飛。

不待他制止,玉灤解釋說:“早日將軍巧逢夫人外出購置話本,便出手為夫人解了困。可那些銀錢遠不及此物貴重,夫人以這個相贈回報,確為不值。今玉灤恰好帶在身上,便還與夫人罷。”語畢,她將玉釵擱在司檀面前。

司檀怔楞,且茫然。

玉釵被人強行奪去,與她自己主動贈與,兩者的意義可是天大的不同。她言下之意,顯然是有意引不知真相的人曲解此事始末。

可明明不是她說得那樣,她為何要當著外人的面這麽說?她又是怎麽知道?

她已為人婦,自當謹慎守禮。做出贈外男發釵這樣的事情,旁人不知其中真相,該如何想她?

司檀很生氣,一時又不知如何作答。靜然坐著,兩只漆黑晶亮的眼睛褪去醉意,疑惑流轉探尋之後,狠狠地瞪著玉灤,她像是要將她穿透一樣。

聞亦朝著風頃棠淡漠掃視一眼,落在玉釵上的視線,冷且深。

含著口怨氣,司檀警惕地豎起了渾身的毛發。袖中攥緊的兩手,以及微紅的眼眶,明顯說明了,她是有些懼於回應的。

可她不能懼怕,也不能在有意為難她的人面前掉眼淚。這種事被人曲解外傳出去,她更是要壞透名聲了。司檀忍了忍鼻頭的澀意,道:“這玉釵,為何會在你手上?”

司檀的反應出乎了意料,可玉灤不驚不慌,不緊不慢。她掩唇嬌聲笑了笑,欲開口作答。

可司檀並不願給她張口再說什麽的機會。想她能清晰的說出方才的一番話,就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她又不傻,若玉灤真再說出什麽來,她如何與聞亦解釋?

她最不願聞亦生氣。

袖中的兩手攥的更緊,司檀僵硬地直了直身子,難得正經又嚴肅,厲聲道:“我當日身無分文,幸得將軍闊綽出手。夫君教我不準貪占他人便宜,我自當以所帶之物與其交換,值不值當又如何,教養哪裏是銀錢可以衡量的。莫不是風將軍不曾教過你如何行事待人嗎?”

“銀錢我當日已送達將軍府,這玉釵既落在你手中,你若要還,期間幾個月的時間,還能不夠跑一趟的?”

玉灤哽話在喉,惑人的笑容留在了唇邊,玉色嬌顏亦是剎那失了顏色。少去重要的一魄,她竟還是這樣厲害?丹寇嵌進手心,低垂的桃花眼,徐徐浸沒著深井般的暗沈。

風頃棠自斟自飲,置身事外。對司檀氣急之下逼出的伶牙俐齒,目中流露出難得的讚嘆之色。而對玉灤自找的窘態,全無憐憫。

擁著她神經繃直的嬌小身子,聞亦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原來,無需他相護,這只躲在羽翼下乖順柔軟的兔子還能自己亮出利爪……瞧她方才的模樣,退了往日的謹慎與軟弱,厲害起來恐怕連她自己都不認得。

司檀怨氣未減,轉頭眉目肅然,低吼一句:“不許笑。”

這話是他常說的,她自己學的還挺快!聞亦擁著司檀,果真隱忍不笑。

這可苦了袁大人夫婦,他們不知緣由,一頭霧水地聽著。左看看右瞧瞧,除了發覺蔓延四溢的明火之外,根本無處插縫接腔。

鬧了這樣一出,司檀游玩的興致全被澆滅了。別說再往谷中深處去逛逛,連眼前簇擁的嬌艷梅花都懶得擡一擡眼皮。她像是被霜打了一樣,自己飲了幾口酒水,便隨聞亦回返。

袁夫人與司檀道別,和顏拉著她的手,特邀她上元節去府□□宴。司檀神思凝結,像是被雪凍著了,根本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便點頭回應。

登上車駕,他仍然繃著臉,圓嘟嘟的臉蛋無一絲喜色,與來時截然相反。

她是真生氣了。往常的她,怯怯縮縮的,怕見人,更怕她人說什麽不好的話。若是真的遇上,避無可避,她也會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地應付兩句。可總沒像剛才那樣,一口氣說的那樣順溜。

聞亦攬臂將她擁進懷裏,下頜抵在她軟綿綿的肩頭,溫聲道:“還不高興?”

一想到玉灤的為難,司檀就氣。更不想理會聞亦,轉臉扭在一旁不做回答。

聞亦無奈,輕輕將她別扭的扳過來,手掌托起她的後頸,迫使她睜眼看自己一眼。“與我說說,你因何生的氣。”

他聲線柔和,如雲似風,司檀耳根不由蘊起緋色。

她一生氣就會脹著兩腮,圓鼓鼓的。現在就是。

聞亦摸一摸她嘟起的臉蛋,指腹慢移,至她的唇瓣。帶著酒香的指腹,讓本就醺然的司檀迷醉中流連不已。

她低了低頭,小聲說:“我在生玉灤的氣。”

“她方才惹了你,你不是已經精彩地駁斥回去了?你我二人與她本就不相識,往後少見就是。”

司檀慢慢地擡起眼皮,染著酒醉的迷離。她傾身湊上前,攜濃烈梅香,朝著聞亦的唇瓣狠咬了一口。

待退出,她睜著溜溜晶亮的眼睛,不滿道:“我看她的樣子,分明是認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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