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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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肖牧野的腦子先是“嗡”了一聲，幾乎沒有思考般，他起身，繞過周邊幾人，來到了封鶴跟前。幾個男孩笑嘻嘻盯著他的臉，其中不知誰說了句，“是弟弟吧？”
“像是，看起來未成年。”
封鶴單手捏著酒杯，指尖滑過那圓鈍的弧度，嘴角的笑未落下，似乎肖牧野對於她而言和那些男孩並無不同。
只是她在看他。
肖牧野在離她最近的位置坐下。他不會玩這些，以前更是沒見人玩兒過，唯獨在這兒看封鶴他們玩的那幾輪，大概學會了個八九分。
他盯著她手裏的骰子盒，搖骰的嘩嘩聲被酒吧的混亂音響聲覆蓋，紅色與紫色交映，一切似乎變得光怪陸離。封鶴目光熾熱，身上酒氣漸濃，她一瞬間放下骰盒，直直地盯著肖牧野，“大還是小？”
身邊的男孩笑了一聲，只見肖牧野的目色平淡，眸色深邃，他忽然開口，“大。”
封鶴掐滅手裏的煙，笑著調侃道：“確定？”
她欺負肖牧野沒玩過，於是賭他的定力。
肖牧野盯著她的眼睛，就在那瞬間，他覺得自己輸了。賭的人從露了怯開始，就已經註定不會贏。
但他仍然沒改自己的答案，手卻已經準備好覆在了桌邊那瓶未開封的酒上，“確定，大。”
封鶴嘴角微笑翹起，開盒瞬間，她直直望向肖牧野，小拇指輕輕撥弄了下，攤開手。
“我輸了。”
肖牧野錯愕地盯著對方，封鶴拿走他手中的啤酒，開瓶，笑了笑，一飲而盡。
“你...”他欲開口，但深知這桌上的秘密，一旦自己說出去，別人保不齊會覺得剛才封鶴贏的那些局，都是耍賴。
封鶴一瓶啤酒下肚，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最後一局，就不玩了。”她搖晃起身，稍微整理了下衣擺。
鬼使神差般，肖牧野跟著她站起，他垂眸，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
廁所門前，前面的人猛地頓住腳步，封鶴笑著回頭，沖他挑眉，“小孩兒，你這是要...跟進來？”她指著門前大大的女廁標識，忍不住調侃：“不怕被人瞧見啊。”
“你，作弊。”肖牧野咬著嘴唇，忍不住盯著她看。
封鶴笑了，“就這一次。”她叼著煙，吊兒郎當的模樣，一個跨步來到他身前，攥起肖牧野的領口，眸色微動，“噓。”
她喝醉了，所以笑的時候，眼底眉梢都染上笑意。
肖牧野有一瞬的晃神，他別開目光，不露痕跡掙脫開對方的鉗制，“不是說要去廁所？”
封鶴搖晃退步，沖他擺擺手，剛要轉身，卻忽然想起什麽。於是她側過身，背對著昏暗的廊燈，輕聲道：“等我。”
“送你回去。”她說。
肖牧野當時腦子宕機，確實也沒有繼續往深去想這人想怎麽送自己，但他確實還是傻楞楞站在走廊盡頭等了她。
封鶴從洗手間走出來的時候，他先是扶了她一把，想後悔自己剛剛的決定，但好像已經晚了。
這人把手機丟給了他，“我剛訂了酒店，車很快就來。”
“什麽？酒店...”也不能怪他瞎想，封鶴那句話確實說得不明不白。
肖牧野呼吸一緊，發現這人正在盯著自己看。
封鶴“嘖”了一聲，她一把將他拽至身側，笑道：“想什麽呢？”她無奈搖頭，直接給對方塞進車裏。
“上車。”
她給肖牧野塞進了車後排，封鶴自顧自走到副駕駛座，她綁好安全帶，吩咐著司機，“凱撒酒店，中心街店那家。”
司機對在酒吧門口接人去酒店這事兒見怪不怪，但...小年輕直接去五星級酒店的還真是少見，還真是個有錢的主兒。他看了一眼副駕駛的人，剛想說什麽搭個話，對方卻先開口了，“你還沒定吧？”
她在跟後排的人說話。
司機努努嘴，沈默了。
“什麽？”後排的人話說一半，即刻反應過來，忽然改口：“...哦，我沒帶行李來...也沒定酒店。”
封鶴扯了一把領口，笑了。
合著無家可歸唄。
封鶴T恤領口緊得要命，勒得脖子疼，喘不上氣。她隨手扯了把，又不自覺瞇起眼，透過後視鏡盯著身後的某人，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車內氣氛詭異。
到了地方，封鶴先下了車，隨後又把肖牧野從後排車座上拉了下來。可她還沒走出兩步，就被身後的人喊住了，“換...換一家唄？”
實在不是肖牧野矯情。
他擡起頭，盯著這一棟金光閃閃的樓，實在覺得晃眼睛，錢包也跟著發緊。
封鶴瞇著眼睛，輕聲哼了聲，她攥過對方的肩膀，按住腳底抹油隨時準備開溜的某人，懶懶道：“我花錢。”
“我沒錢還你。”肖牧野別過頭不看她。
她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沒錢就沒錢，誰要你還了？”
...肖牧野突然覺得封鶴喝酒不是什麽好事兒，酒精的加持下，這人本就強勢且不容拒絕的姿態好像被放大了數萬倍。尤其現在，她死按住他的胳膊，居高臨下地盯著自己。
“我說在這兒，就在這兒。”
“您好，請拿好您的房卡，房間3004，在三層右手邊第二間...”還沒等酒店前臺說完，封鶴攥起房卡就走，肖牧野無奈地沖服務人員點頭示意。
“你你...”他被封鶴推進房間，門“砰”一聲闔上。
房間窗簾緩緩拉上，肖牧野人生第一次見到電動窗簾，甚至是自動點亮的頭頂燈，他錯愕，還想再說什麽。封鶴卻靠在門上，雙手抱在胸前，懶懶望向他，“餵，別想多了。”
“我還要回學校。”她無奈擺手，指了指房間的落地窗，“你自己一個人住。”
肖牧野耳廓一紅。本來...本來自己也沒想過別的！他咽了一口唾沫，等再一擡頭，卻見封鶴搖搖晃晃開門，她的手正搭在門把上。
“哎！封鶴！”
“有事兒？”封鶴無奈回頭，剛想罵他麻煩，卻見這人從口袋裏掏出了幾張紅色紙幣，數了數，遞到她面前，“不夠的話，我下次再還你。”
“操。”她舌尖頂了頂塞，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錢，上前一步，靠近對方面前。
封鶴半瞇著眼睛，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的眼睛，一寸寸靠近。
肖牧野心臟一顫，不自覺退後，卻突然撞上了身後衣架。封鶴扶住他，條件反射似的把手墊在對方的腦袋下，但被這麽撞了一下，她還是皺著眉頭“嘖”了一聲。
“肖牧野...”
他下意識想去抓她的手，封鶴卻躲開了，她將手中紙幣三下五除二折好，塞進對方衛衣帽子裏，眸色平淡，“說不要就不要。”
“疼嗎？”肖牧野抿了抿唇，心臟也跟著一緊。
封鶴轉身推開房間門，沒回答他的問題，也沒看他。
關門的瞬間，肖牧野卻聽見對方說了句：“小孩兒，別跟著我，我有事情要辦，帶著你麻煩。”那聲音輕，他甚至覺得那是幻覺。
肖牧野腳步遲滯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那句話，他最後也沒跟上去。
北方這個季節的早晚涼，加上刮風，身上那幾件衣服根本不夠用。封鶴蹲在路邊的臺階上，等人來的間歇點了支煙。大衣邊角拖在地上，沾上了化開的雪水，臟兮兮的。
封鶴腦子裏開始交替閃過封勇，蕭時遠甚至是蕭文的臉，總覺得這些事兒發生在她身上既合理又扯淡。她抖了抖煙灰，叼著煙，思路開始隨意發散，直到腦子裏再次閃現出肖牧野的身影，想到他站在酒店房間門口做思想建設房間時候的表情，她才又罵道：“媽的，真醉了。”
然後自己身邊就停下一輛車。
黑色的，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姓蕭的。他走下車，慢悠悠來到她身邊，笑著說：“好巧啊。”
封鶴擡起頭，眸色平靜，煙圈吐出，隔在兩人之間，好像什麽也看不清了似的。
“哦，真巧。”
她抿了抿唇，緩緩起身，盯著對方的眼底，目色淡然：“還是說，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呢？”
蕭時遠目光閃過一絲詫異，但轉而消失。他聲音極低，像在壓抑著什麽情緒，“看這模樣，你也不是不在乎我。”
封鶴輕嗤一聲，她掐滅煙，電光火石間，她已將對方按在車上，眸色發暗，“但你可能不夠了解我。我，封鶴，這輩子最討厭那些試圖控制我的人。”
蕭時遠發出一聲悶哼，他側過頭，盯著被反扣住的手腕，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他的額頭被擦破，蒼白的皮膚上滲出血液，但卻像令他從封鶴那兒得到什麽滿足一般。蕭時遠回過頭，眸色發暗，聲音平靜而溫柔，“這樣，倒是比之前，更好。”
見封鶴的手緩緩松開，蕭時遠卻突然湊近，他貼近她的耳邊，一字一頓道：“在酒吧，我可是很羨慕他們，能跟姐姐一起玩的。”
空氣陡然安靜。
他剛才是，自己承認了。
一瞬間，封鶴終於知道，自打第一面，她就感受到的，這人那種詭異感究竟是什麽。
蕭時遠，他媽的，是瘋的。
封鶴嘴角挑起一抹笑，瞬間抓起面前人的領口，聲音沙啞低沈，幾乎沒有一刻猶豫，“你清楚我喜歡什麽樣兒的？”她瞳孔皺縮，嘴角笑意漸濃，“蕭時遠，你能被我弄嗎？”
語罷。
封鶴松開他，雙臂張開，一步步退後，站在最高的臺階上。
不可置信般，蕭時遠感受到脖頸處傳來一股窒息的寒意，可明明她已經...松手了。他顫抖擡頭，只見對方目色陡然變冷，她的嘴唇一張一合。
“別以為自己很了解我。”
“你，只知道我叫封鶴而已。”
封鶴身上的酒味依舊濃重得厲害，但若仔細去瞧，她那眼底，分明沒有半分醉意。
她很清醒。
封鶴半瞇著眼睛，背對著風點煙，煙霧緩緩吐出，“以為酒店裏的那個很重要嗎？”她眸色漸暗，輕聲道：“你以為的...都是我讓你以為的。”
北風鉆入心臟。
脊背，心臟，神經。
每一個縫隙都不曾幸免。
有人邁開腳步，一步步遁入黑暗。
身後那輛車緩緩發動，只幾分鐘，一切又再度回歸平靜。
路燈下，不遠處，那人終於停下腳步。她松開領口，擡頭，直直望向始終站在酒店三層紗簾後的人影，懶懶地沖對方揮手。
“嘖，難搞。”
封鶴攤開手，掌心被頭上的燈光映照得發亮，“好在燈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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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鶴單手捏著酒杯，指尖滑過那圓鈍的弧度，嘴角的笑未落下，似乎肖牧野對於她而言和那些男孩並無不同。
只是她在看他。
肖牧野在離她最近的位置坐下。他不會玩這些，以前更是沒見人玩兒過，唯獨在這兒看封鶴他們玩的那幾輪，大概學會了個八九分。
他盯著她手裏的骰子盒，搖骰的嘩嘩聲被酒吧的混亂音響聲覆蓋，紅色與紫色交映，一切似乎變得光怪陸離。封鶴目光熾熱，身上酒氣漸濃，她一瞬間放下骰盒，直直地盯著肖牧野，“大還是小？”
身邊的男孩笑了一聲，只見肖牧野的目色平淡，眸色深邃，他忽然開口，“大。”
封鶴掐滅手裏的煙，笑著調侃道：“確定？”
她欺負肖牧野沒玩過，於是賭他的定力。
肖牧野盯著她的眼睛，就在那瞬間，他覺得自己輸了。賭的人從露了怯開始，就已經註定不會贏。
但他仍然沒改自己的答案，手卻已經準備好覆在了桌邊那瓶未開封的酒上，“確定，大。”
封鶴嘴角微笑翹起，開盒瞬間，她直直望向肖牧野，小拇指輕輕撥弄了下，攤開手。
“我輸了。”
肖牧野錯愕地盯著對方，封鶴拿走他手中的啤酒，開瓶，笑了笑，一飲而盡。
“你...”他欲開口，但深知這桌上的秘密，一旦自己說出去，別人保不齊會覺得剛才封鶴贏的那些局，都是耍賴。
封鶴一瓶啤酒下肚，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最後一局，就不玩了。”她搖晃起身，稍微整理了下衣擺。
鬼使神差般，肖牧野跟著她站起，他垂眸，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
廁所門前，前面的人猛地頓住腳步，封鶴笑著回頭，沖他挑眉，“小孩兒，你這是要...跟進來？”她指著門前大大的女廁標識，忍不住調侃：“不怕被人瞧見啊。”
“你，作弊。”肖牧野咬著嘴唇，忍不住盯著她看。
封鶴笑了，“就這一次。”她叼著煙，吊兒郎當的模樣，一個跨步來到他身前，攥起肖牧野的領口，眸色微動，“噓。”
她喝醉了，所以笑的時候，眼底眉梢都染上笑意。
肖牧野有一瞬的晃神，他別開目光，不露痕跡掙脫開對方的鉗制，“不是說要去廁所？”
封鶴搖晃退步，沖他擺擺手，剛要轉身，卻忽然想起什麽。於是她側過身，背對著昏暗的廊燈，輕聲道：“等我。”
“送你回去。”她說。
肖牧野當時腦子宕機，確實也沒有繼續往深去想這人想怎麽送自己，但他確實還是傻楞楞站在走廊盡頭等了她。
封鶴從洗手間走出來的時候，他先是扶了她一把，想後悔自己剛剛的決定，但好像已經晚了。
這人把手機丟給了他，“我剛訂了酒店，車很快就來。”
“什麽？酒店...”也不能怪他瞎想，封鶴那句話確實說得不明不白。
肖牧野呼吸一緊，發現這人正在盯著自己看。
封鶴“嘖”了一聲，她一把將他拽至身側，笑道：“想什麽呢？”她無奈搖頭，直接給對方塞進車裏。
“上車。”
她給肖牧野塞進了車後排，封鶴自顧自走到副駕駛座，她綁好安全帶，吩咐著司機，“凱撒酒店，中心街店那家。”
司機對在酒吧門口接人去酒店這事兒見怪不怪，但...小年輕直接去五星級酒店的還真是少見，還真是個有錢的主兒。他看了一眼副駕駛的人，剛想說什麽搭個話，對方卻先開口了，“你還沒定吧？”
她在跟後排的人說話。
司機努努嘴，沈默了。
“什麽？”後排的人話說一半，即刻反應過來，忽然改口：“...哦，我沒帶行李來...也沒定酒店。”
封鶴扯了一把領口，笑了。
合著無家可歸唄。
封鶴T恤領口緊得要命，勒得脖子疼，喘不上氣。她隨手扯了把，又不自覺瞇起眼，透過後視鏡盯著身後的某人，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車內氣氛詭異。
到了地方，封鶴先下了車，隨後又把肖牧野從後排車座上拉了下來。可她還沒走出兩步，就被身後的人喊住了，“換...換一家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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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鶴瞇著眼睛，輕聲哼了聲，她攥過對方的肩膀，按住腳底抹油隨時準備開溜的某人，懶懶道：“我花錢。”
“我沒錢還你。”肖牧野別過頭不看她。
她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沒錢就沒錢，誰要你還了？”
...肖牧野突然覺得封鶴喝酒不是什麽好事兒，酒精的加持下，這人本就強勢且不容拒絕的姿態好像被放大了數萬倍。尤其現在，她死按住他的胳膊，居高臨下地盯著自己。
“我說在這兒，就在這兒。”
“您好，請拿好您的房卡，房間3004，在三層右手邊第二間...”還沒等酒店前臺說完，封鶴攥起房卡就走，肖牧野無奈地沖服務人員點頭示意。
“你你...”他被封鶴推進房間，門“砰”一聲闔上。
房間窗簾緩緩拉上，肖牧野人生第一次見到電動窗簾，甚至是自動點亮的頭頂燈，他錯愕，還想再說什麽。封鶴卻靠在門上，雙手抱在胸前，懶懶望向他，“餵，別想多了。”
“我還要回學校。”她無奈擺手，指了指房間的落地窗，“你自己一個人住。”
肖牧野耳廓一紅。本來...本來自己也沒想過別的！他咽了一口唾沫，等再一擡頭，卻見封鶴搖搖晃晃開門，她的手正搭在門把上。
“哎！封鶴！”
“有事兒？”封鶴無奈回頭，剛想罵他麻煩，卻見這人從口袋裏掏出了幾張紅色紙幣，數了數，遞到她面前，“不夠的話，我下次再還你。”
“操。”她舌尖頂了頂塞，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錢，上前一步，靠近對方面前。
封鶴半瞇著眼睛，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的眼睛，一寸寸靠近。
肖牧野心臟一顫，不自覺退後，卻突然撞上了身後衣架。封鶴扶住他，條件反射似的把手墊在對方的腦袋下，但被這麽撞了一下，她還是皺著眉頭“嘖”了一聲。
“肖牧野...”
他下意識想去抓她的手，封鶴卻躲開了，她將手中紙幣三下五除二折好，塞進對方衛衣帽子裏，眸色平淡，“說不要就不要。”
“疼嗎？”肖牧野抿了抿唇，心臟也跟著一緊。
封鶴轉身推開房間門，沒回答他的問題，也沒看他。
關門的瞬間，肖牧野卻聽見對方說了句：“小孩兒，別跟著我，我有事情要辦，帶著你麻煩。”那聲音輕，他甚至覺得那是幻覺。
肖牧野腳步遲滯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那句話，他最後也沒跟上去。
北方這個季節的早晚涼，加上刮風，身上那幾件衣服根本不夠用。封鶴蹲在路邊的臺階上，等人來的間歇點了支煙。大衣邊角拖在地上，沾上了化開的雪水，臟兮兮的。
封鶴腦子裏開始交替閃過封勇，蕭時遠甚至是蕭文的臉，總覺得這些事兒發生在她身上既合理又扯淡。她抖了抖煙灰，叼著煙，思路開始隨意發散，直到腦子裏再次閃現出肖牧野的身影，想到他站在酒店房間門口做思想建設房間時候的表情，她才又罵道：“媽的，真醉了。”
然後自己身邊就停下一輛車。
黑色的，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姓蕭的。他走下車，慢悠悠來到她身邊，笑著說：“好巧啊。”
封鶴擡起頭，眸色平靜，煙圈吐出，隔在兩人之間，好像什麽也看不清了似的。
“哦，真巧。”
她抿了抿唇，緩緩起身，盯著對方的眼底，目色淡然：“還是說，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呢？”
蕭時遠目光閃過一絲詫異，但轉而消失。他聲音極低，像在壓抑著什麽情緒，“看這模樣，你也不是不在乎我。”
封鶴輕嗤一聲，她掐滅煙，電光火石間，她已將對方按在車上，眸色發暗，“但你可能不夠了解我。我，封鶴，這輩子最討厭那些試圖控制我的人。”
蕭時遠發出一聲悶哼，他側過頭，盯著被反扣住的手腕，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他的額頭被擦破，蒼白的皮膚上滲出血液，但卻像令他從封鶴那兒得到什麽滿足一般。蕭時遠回過頭，眸色發暗，聲音平靜而溫柔，“這樣，倒是比之前，更好。”
見封鶴的手緩緩松開，蕭時遠卻突然湊近，他貼近她的耳邊，一字一頓道：“在酒吧，我可是很羨慕他們，能跟姐姐一起玩的。”
空氣陡然安靜。
他剛才是，自己承認了。
一瞬間，封鶴終於知道，自打第一面，她就感受到的，這人那種詭異感究竟是什麽。
蕭時遠，他媽的，是瘋的。
封鶴嘴角挑起一抹笑，瞬間抓起面前人的領口，聲音沙啞低沈，幾乎沒有一刻猶豫，“你清楚我喜歡什麽樣兒的？”她瞳孔皺縮，嘴角笑意漸濃，“蕭時遠，你能被我弄嗎？”
語罷。
封鶴松開他，雙臂張開，一步步退後，站在最高的臺階上。
不可置信般，蕭時遠感受到脖頸處傳來一股窒息的寒意，可明明她已經...松手了。他顫抖擡頭，只見對方目色陡然變冷，她的嘴唇一張一合。
“別以為自己很了解我。”
“你，只知道我叫封鶴而已。”
封鶴身上的酒味依舊濃重得厲害，但若仔細去瞧，她那眼底，分明沒有半分醉意。
她很清醒。
封鶴半瞇著眼睛，背對著風點煙，煙霧緩緩吐出，“以為酒店裏的那個很重要嗎？”她眸色漸暗，輕聲道：“你以為的...都是我讓你以為的。”
北風鉆入心臟。
脊背，心臟，神經。
每一個縫隙都不曾幸免。
有人邁開腳步，一步步遁入黑暗。
身後那輛車緩緩發動，只幾分鐘，一切又再度回歸平靜。
路燈下，不遠處，那人終於停下腳步。她松開領口，擡頭，直直望向始終站在酒店三層紗簾後的人影，懶懶地沖對方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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