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靜好的故事（二）

“難嗎？”

“難的吧。”

莫靜好陷入回憶中。

她的母親懷她時正值諸侯混亂的時代，她的父親，是現在的魏帝、當時的魏其候部下的一名得力幹將。

魏其候奪取大統後，建立魏國，封她的父親為車騎大將軍，金印紫綬，典京師兵衛，掌宮衛。

冬雪素裹，鋪滿山河，她的父親在宮中受封，她在莫府出生。

她從出生伊始，就頗得寵愛。魏帝賜名靜好，父親閑時便將她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而生育她的母親，因戰爭年月積累了不少頑疾，加上生產時大出血，生下她半年後就撒手人寰。

她上頭還有一姐一兄，姐年長她五歲，兄長她四歲。

在三歲那年，她開始像她的兄長一樣，日覆一日地習武。

她之所以能習武，一是她興趣使然，二是能強身健體。

當時雖然魏帝建立了魏國，各地仍有不少奸邪強盜屢起兵亂。父親寵愛她極深，擔心她安危，心知與其派人在身邊貼身保護，不如直接授予她防身之道。雖然時下推崇女子溫婉賢淑，但以莫家的家世，就算她習武，將來也不怕找不到好婆家。

父親不僅讓她習武，還延請名師，教她習字。

她於武藝一途頗有天賦，又聰慧勤勉，練習數月，便像模像樣。

她性格剛烈，事事爭先，最煩族中長輩親戚自以為是的“規勸”她：

“習武是男子之事，阿好你是女子，應當賢惠知禮。”

“你應多花時間在女工上。”

“女子應讀《女戒》、《女訓》，你又不當兵，讀那些兵書作什麽？”

誰說女子不如男？越不讓做的事，她越要做，她不僅要做，還要做最好。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練習，春不喊累，夏不叫苦，即使手腳布繭，滿身傷痛，她也不曾退縮。

長姐垂淚勸她：“阿妹，你這是何苦？”

她咬牙堅持：“阿姐，你不懂。”

終於，在一次比試中，她以一把紅纓長搶，戰勝了京都不少天之驕子，頓時風頭無量。

她猶記得那日春光大好，微風吹起她的發絲，她立於馬背上意氣風發，自信張揚：“就算你們是男子又如何？還不是敗於我一個女子的手下。”

她高興跑回家中。

她想當兵，她想上戰場，她想做最威風凜凜的將軍。

“胡鬧！古往今來，哪有女子上戰場的先例？何況戰場兇險，不是過家家。你一女兒身，又豈能混在男兒堆裏？阿好，你說你想要什麽，為父不能給你？”

偏偏想要當兵。

即使她武藝能戰勝京都眾多嬌兒，即使她能對古往今來的兵書倒背如流，即使她在數次的沙盤演習中戰勝她的父親。

她所做得所有努力，換來的唯有一句：“因為你是女子，所以你不能。”

事事以她為先的父親，深刻意識到，過往對她過於縱容，開始將她拘在家裏，請教習嬤嬤教她女子的禮儀，教她三從四德。

莫靜好對孟如珂說：“少時的我一腔孤勇，以為只要付出夠多，便能得我所想。但世間之事，不似打架般容易。而兵旅一途，亦充滿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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