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四十一章若是緣起無緣落何苦往事再重提

小夭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毛球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紮進心口。

這許多年來，她總是回避當年的種種。把那場大戰之後，她跟著塗山璟出走大荒，當做是一場自我放逐。沒人問過她是否真的開心，也沒人問過她為何沒有孩子。似乎所有人都刻意回避這個話題，在等她無所依，無所出。

她把心蒙進過去，把如今的生活當做是忘了過去的唯一辦法。

大荒之中，總有風言風語，說她當年不肯嫁給塗山璟，是在等相柳。也有說，她不願站在相柳一邊，甚至大戰之後得知她的死訊，也不肯去看看，終是沒有心的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時的她，連自己的內心都不敢正視，又敢看什麽？她跟著塗山璟出走大荒，是無處可去了。塗山氏容不得蚩尤的女兒做瑱兒的繼母，軒轅山也容不下另外一個不是王後的王後。玉山已經有了新任王母，清水鎮也沒了過去的人，試問還有何處可去。

沛水鎮，她遇到幻化為奇的相柳，她停留數月，卻發現，不得不離開。

塗山璟與毛球的交易她也聽了大半，山水澗的秘密，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只是，她以為只是塗山璟瞞著她。

可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她卻要對所有人裝作不知道﹉

作為塗山璟的醫師，他能不能生養，她怎會不知。

作為相柳心中的人，她願不願意生養，她卻不能說。

其實，那時候她多慶幸是身在山水澗啊，她以為只是塗山璟求著毛球，才去了山水澗。卻不想，是毛球的意思，那﹉不就是相柳的意思。

若不是後來，她以命相搏，若不是後來哥哥來玉山尋她要綁了她回去，相柳會不會出現？！若不是後來離了海島，在山林之下生活多年，有了身孕，她也許﹉一世孑然一身。

這？！是相柳的意思麽？！

小夭越想，頭越疼，眼淚止不住的掉。毛球知道自己惹了禍，急的語無倫次，後來直接躲在相柳身後，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淚水，像逆流而上的泉水。她只看的叫相柳在說話，像是寬慰，像是認錯，焦躁的面容逐漸模糊﹉

她只覺得腦子嗡嗡的響，耳朵裏塞了蟬，一直叫個不停。

相柳上前扶住小夭，卻被她躲開，小夭向後一推，竟站不穩，倒了下去﹉

待她再醒來，已經是半月之後。

百年間的種種，湧上心頭，長久的不能安眠，終於將她擊垮。

毛球因害怕又說錯話，索性變回山雀的模樣。小夭強撐著起來時，四下無人。渾身酸疼的醒來時，相柳已不在身邊。她勉強站起身來，往窗外望去，毛球半跳半飛的過來，這一幕，好像海底的三十七年後。

而今，恰好是是毛球冠禮的三十七年後。

“相柳呢？毛球！相柳去了哪裏？”小夭問道。

毛球跳了兩下，落在窗臺上。

“相柳走了麽？他不肯見我麽？！”小夭又問道。

毛球搖了搖頭，又跳了兩下。

“他﹉”小夭好像說不下去，也問不出來了。

她回到床上，蜷縮起來，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甚至不敢問毛球，相柳是不是生氣了。

相柳該不該生氣？自己該不該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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