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二十五章同是十幾少年時可嘆苦楚煉仁心

相柳輕輕握著小夭的手，她的手冰涼，氣息開始不穩。

小夭沒有想到，哥哥竟然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步。她也曾因為在沛水鎮的平靜而心虛，總覺得是偷來的時光，竟然一語成讖。

“林，如今大荒，可怎樣了？”

“說起此事，我要先向你請罪。”說著，林起身欠身行禮，小夭趕快扶住。

“你這是幹什麽？”

“那日我去山下的炙火閣，見你催動炙火令生火煎藥，便學會了。而後有因到過沛水，見了你的炙火閣做的精巧，便多看了看。那之後在大荒行走，遇到病患或者流離失所的人，便依著你的法，建起炙火閣，生起炙火，以庇佑蒼生。偷學青龍部的炙火令，乃是大罪，我又豈能瞞著你。”

“你看一看便學的會，實在是奇才，合該你學。再說，你是為了救人，又算得上什麽罪。而今，青龍部的信物在我這裏，我便拿大，假借青龍部族長的名義傳你炙火令又如何？！你不必掛懷。倒是後來呢，既然救下人，再後來呢？”小夭急著問。

“這便是我來尋你們的原因。三天前，我所在的鎮子被赤衣軍清洗。神子被抓，炙火閣被砸。若不是因我外出采藥，怕是也要被抓走。後來聽說，整個大荒，布滿了赤衣軍，甚至一些村子裏的炙火閣都沒放過。儼然是一支精良有素的部隊，沖著人族，沖著神子而來。當然，也不排除，是玱玹等的久了，失去耐心，想要引你現身。”林說著，眼神中帶著看不懂的東西，曾經的溫柔似水，盡皆消失。

“何苦如此！”小夭幾乎是掐著相柳的手，指節咯咯的響。

“小夭，冷靜，冷靜。我們該是想想對策，如今有興在，你又怕什麽，若是他沒個對策，這大荒之中，便無人有對策了。”相柳溫柔的拍著小夭的頭，一臉的寵溺。好似這興，就是他一早就想好了，為著今天的事，早早的騙來的。

“小姐何苦憂思，就是因您這樣患得患失，大人才越發不敢不瞞著你。”興從一旁閃身進來，笑笑的望著她。

“算了，你們這群小東西，都進來吧，也不知和誰學的趴墻角！”興話音剛落，蓮伸著頭望去，只見九個小腦袋齊齊的伸著，側著將耳朵盡可能的貼著墻。

“娘親，你們在說什麽啊！”

“娘親，東海是什麽？”

“娘親，赤水是壞人麽？”

“不是，你沒聽到麽？青丘的塗山才是壞人，他們吃人心！”

“不是，是吃骨頭！”

“吃骨頭的是狗狗！”

“不是，你聽錯了！”

“我沒有！我還聽到有個蒼﹉鷹﹉”

“不是！是玱玹！”

“玱玹是狗狗？”

“不是，是壞人！”

“是怪人，他變成海底的怪物。”

“不是，海底怪物死了！他和怪物用同一個身體！”

“不是，他是被箭射了，赤水才是怪物，他們抓人，滿大荒抓人，還砸了娘親的房子！”

“不是娘親的房子，是這個姨姨的房子！姨姨你住這裏吧，你是不是沒有家了！你和我們住一起，你就有家了！”

“你閉嘴，你沒聽到麽，這裏才是姨姨的家，是我們占了她的家，如今她外面好多好多房子都沒有了！”

“不是！你說的不對！我﹉”

“你放開我，你幹嘛！”

﹉

“好了，都住口，且好好的站著！”相柳沈下臉來，好像馬上要鞭笞二十一般。

九個孩子都住了嘴，林反而笑出聲來。

“當年只知道你懷了孕，卻沒想到是九個一胎生出來的，模樣倒是隨了相柳大人，各個生的俊俏。可性格竟然隨了你，都是止不住話的。”

“你可別嘲笑我了，自從有了他們幾個，整日鬧的我心煩，反而懶得說話了。終是想著清靜清靜，莫要煩我。”小夭笑著說道，剛才的憂慮似乎少了很多。

小夭想起，當年那少年，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眼神堅毅，做事有條理，腦子也靈活。如今再看看自己的孩子，也十二歲了，還是這般吵鬧無理，心中難免酸楚。一面是覺得自己教子無方，一面又想著那少年歷練的如此，怕是吃了不少苦頭。

當年執意要回東海群城，現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若還活著，也有二十四五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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