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九章縱使相守二十載猶困過往亂愁思

相柳總是那般寵溺的望著她，這讓小夭有幾分心虛，那種感覺，就像是偷來的時光。

她也曾在沙灘上，同相柳表露過。那時她覺得，那段時光是偷來的。她知道，相柳聽懂了，她不必再多說什麽了。

如今，相守多年，她還是會想起那段時光，她的搖擺不定，相柳的堅韌，她的不知所措，相柳的知止。

如今，不論在怎樣的日子裏，他們都可以平靜的生活，不論是寒冬無生機，還是前路不可知。但，直到相柳如北地神明一般的踏進來，她才意識到，她依舊活在患得患失之中。害怕他有一天，再次突然消失，不肯見她，如大夢一場。

這一刻，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怯懦和恐懼。小夭站起身，飛奔向他，淚被火光照著，像火鳳羽毛滴下的羽塵，星光點點，燦若流螢。

相柳被這突然的飛撲驚到，只一瞬，便甜蜜的擁她入懷。

“怎麽了，這麽多人看著呢。”

“我不管。”

“你不要面子，我還要呢。”

“不，就不！”

“小姑奶奶，這旁邊還有病患﹉誒﹉誒﹉你們怎麽走﹉了？！”

嗯，相柳果真妙手回春，這排著隊的患者，突然都好了，紛紛散開，有的回家，有的去看剛搬回來的藥草，有的去逗院子裏的小孩玩。

相柳搖搖頭，無奈的笑笑，索性橫起一抱，回了北邊的暖閣﹉

天氣漸暖，紫藤也漸漸過了花期，小夭用靈力一直維持著花開。但炙火閣內的火，確實不需要了。寒冬已過，炙火閣內各個房間的火娃都收了回來，堂中炙火只留了一成之力，配合煎煮湯藥。

未到盛夏之時，城中病患大多康覆，有的留下學醫，有的留下打雜，有的搬出了炙火閣住進城中坊內，有的投奔親友。

小夭終於可以閑下來，每日躲在暖閣中不願動彈。

“九頭怪，我要喝桂花酒，脂粉鋪子旁邊的糖糕，還有軹邑城的烤肉！”

“桂花酒，我記得離開五神山的時候，你都挖出來帶去沛水鎮了，那會就喝沒了，不過可以回沛水鎮，蓮一定是釀了新的。這糖糕麽，但是不難尋，烤肉也容易。夫人且稍等，在下這就去尋了來。”

“還有！東海的糖葫蘆，百裏坡的湯餅！”

“好，都有。”相柳轉身消失，走的亦如那次群芳艷袖中，轉瞬即逝。

小夭望著他遠去的身影，苦悶於不知怎麽同相柳開口，她做了那麽久的醫師，懷孕生養之事，竟然有一天會讓她開不了口，連她自己也未曾想到。

當年，幾乎失明的她，拋下哥哥，隨相柳跳下瑤池。她知道，哥哥會原諒他。白羽冠禮，她一雙赤目妖瞳，一襲雪緞鮫綃同相柳出雙入對，如同辦了一場婚禮。她知道，哥哥會由著她，全當是胡鬧。

可這麽多年過去了，玱玹沒有出現阻止，也沒有傳來任何消息。她的心一直懸著的，唯恐有一天，玱玹站在她的對面，要她踐諾外婆給的誓言，要她為了大荒的大局，甚至搬出外爺，要她回軒轅。

可都沒發生，這懸著的心，便一直懸著。

小夭也曾安慰自己，是因為相柳已是一縷靈識，再不會對哥哥有什麽威脅。她屢次的決絕，也終於讓哥哥放棄。

可她，太了解玱玹了。

他只會，有更大的野心。

若是，她生下同相柳的孩子。這孩子，會不會為父報仇，殺了他的舅舅？！玱玹會不會有一天，殺了她的孩子？！

小夭總是這般胡思亂想，為沒有發生的事，殫精竭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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