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三章中原炙火繁似花懸壺濟世安如山

“神族？算是吧。”相柳笑道。

“算是？”少年歪著頭看著相柳，疑惑的望著他，卻難掩疲憊，雙目無神。

“你是人族？”小夭插嘴道，她伸著頭，歪著身子，手裏拿著烤魚，遞了一條給少年。

“嗯。﹉怎麽會有魚？”

“你也說了，我們是神族，弄些魚不是什麽難事。”小夭一邊答著，一邊啃著魚。

“為何神族只有你們二位在此？大荒流民顛沛無依，妖獸橫行。高辛可以井井有條，可為何中原卻滿目瘡痍？！”少年說著，有些激動，火焰跳動映到少年眼眸中，像是噙著淚水。

“你曾在高辛？你是高辛人族修行者？”小夭擡頭又打量了一番。這少年明明稚氣未脫，卻眼神堅定剛毅。未曾冠禮，只戴了抹額，想來年紀尚小，甚至綁頭發也隨意很多。衣著講究卻蒙著灰，想來在高辛歷練時，師兄弟多有照拂，如今孤身一人有些時日，衣服甚至不曾換洗。

“嗯。風雪來時，羽族最先通知了大家。妖族不願留在城中皆可去山中躲避。我送朋友歸隱山林，返回城中之時聽說有很多人受傷，便趕了過去。不想，我去的晚了，那鎮子裏已經空了。我便一路西去，追蹤遷徙的流民，便到了此處。”少年臉色沈了下來，相柳見了，略有幾分心疼。

他曾在高辛的邊境多年，帶著神農的士兵，一場場戰役下來，他也曾一次次回到戰場，尋找生還的士兵，將他們帶回軍營。多少次，一片焦土，生機絕斷，他也曾是這般神色。日子久了，心也硬了。

“為何神族不管人族生靈塗炭？為何妖族燒殺搶掠無人阻止？”少年沒有擡起頭，他的拳頭握得更緊了，指節發白，肩膀抖動，火堆的邊緣，灰燼上，刺啦一聲細弱的響聲，是淚水滴進了火裏。

小夭望著他，一言不發。她沒什麽話可給神族推脫的，她也不知她的哥哥玱玹是怎麽治理國家的。她甚至一度懷疑，從赤水回來的玱玹被奪了舍。

“我能蓋大一些的房子，也能治好他們。你要不要來幫忙？”小夭望著少年，那雙眼睛，從未如此堅毅。

“好！”少年用手胡亂抹了一把臉，將淚痕擦斷。

“以你的靈力，可撐得住？”相柳轉頭看向小夭。

“放心吧，我沒那麽弱！”小夭笑著，那份篤定，不容置疑。

“我也可以幫你。”相柳道。

“你就算了，你的靈力屬水，寒氣又盛，幫不上。”小夭擺了擺手，倒有種護著嬌妻的姿態。

“誰說他幫不上。”少年立刻來了精神。“你﹉就是﹉那個寒冰系？那你能不能將風雪先引開，也好方便我們建造。”

“引風雪？”

“嗯。寒潮自東海而來，推進至中原之地已減弱很多，若以至寒靈力引導，寒潮或可轉向山林，遠離村鎮，給我們建造房屋和救治傷患爭取更多的時間。﹉”少年雙手比劃著，越說越開心，眼睛裏有了光。

相柳嘆道。他沒想到這少年倒是聰慧。相柳生於海底，至寒之體，引個風雪，不算難事。

於是，第二日，相柳引飛雪停在鎮外，雪如一面□□，砌築在鎮子東北側三裏。小夭以鎮外山中林木為材，建起六層炙火閣，可容納千戶之多。

人們感激涕零，紛紛跪拜。

之後，少年趕回高辛，尋求師兄弟的幫助。小夭坐炙火堂中，醫治傷患。相柳靈識之身，行動方便，則去山中采藥。

炙火閣內，堂中通高六層，炙火日夜燃燒，溫暖如春。有孩童將花種播種在堂中角落，紫藤花攀附在，炙火閣廳堂和八邊形側邊房之間的廊柱上，開出如瀑的紫色垂簾。

動蕩的歲月裏，炙火閣中，卻是一段平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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