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十六章他日之毒成良藥禦靈結界敞心扉

芍聽的津津有味，小夭卻不再說下去了。她的眼裏，都是困苦。

“小姐，您是一早就知道奇是誰了是麽？”

小夭未曾想，芍會如此問，一時語塞，她深吸了一口氣道：

“知道。在我還在沛水鎮的時候就知道了。起初只覺得是他設下的圈套，他啊，總是想盡辦法戲弄我。

後來，奇總是遠遠的站著，望著我。那雙眼睛，我怎會認不出。

我一次一次的試探他，想讓他告訴我他是誰，可他就是不說，就如當年一般。我只好，日日訓斥他記性差腦子笨，本以為他會忍不住發火再露出獠牙，只可惜再沒有過。

山林中，他和左耳一起消失的那晚，我便知道，我該離開了。

若再盤桓下去，他再多的靈力也不夠這般折騰。後來就給他準備了筆記，沒想到他臨走之前還寫了妖族的方子。這些方子異常兇猛，人族用不得，都是毒藥，大荒中的至毒之物。然而只要配伍得當，就都是良藥。

這些方子啊，所用的毒物，都是當年我給他配的毒藥，沒想到他每一味毒藥都認出了，還都記下了，又重新配成了醫病的良方。”

百餘年，小夭第一次敞開心扉。她講了這麽多年積壓在心中的種種，也只有在這兩個沛水鎮的孩子面前，她才有勇氣說出來。

“小姐為何不早點告訴他？老醫師說，奇醫師走時，很是落寞，他把醫書留給老醫師，將後半截撕了下來，讓他燒了。老頭子心疼，怎麽可能燒，偷偷的又裝訂起來，這才留了下來。

若非如此，回春堂早就沒了，也沒有收留我和父親的可能。若是那樣，也許我已經和父親餓死在街上了吧。”芍淡淡的說著，好似曾經的傷痛都爬了上來，她強忍著把過去記起。

“芍啊，你是老醫師的徒弟麽？”

“不是，老醫師說，他其實不是醫師，是奇叫來守著回春堂，等一位神族女子的。老頭子說，他需得守著這回春堂，等您回去的，等您回了，九命大人就會回來了，到時候芍就有師父了。可後來，塗山氏到了沛水鎮，回春堂沒能守住。

幸而王後來了，當年王後巡游高辛，那排場那氣派，縱使九天玄女也不及。

王後表面是巡游，實則是探查民情，也因此有了我們三門三十六支。”芍很開心的說著，她很久很久沒提起過幼時生活的沛水鎮了。

“小姐，王後在沛水鎮住過一段日子呢，就住在我家。”蓮接著說道：“我幼時不懂，為何貴為王後，會住在我家那小小的院落。

如今是想明白了，那是您當年住的地方，王後思您心切啊。後來，我的父母回了東海，便把我交給了王後，我與芍並好多人都跟著王後回了五神山。想來，王後也在等您回去呢。”

小夭笑著說：“我沒說不回去。只是，我還要等一個人，和一個口信。”

“真的麽，小姐。”二人齊齊的說，就等著小夭這句。

“小姐等誰？又等什麽口信？” 芍問道。

“等左耳，等西陵的口信。”

又過了月餘，整日裏百無聊賴的感覺又回來了。等待，真的是一件磨人的事情，也是一劑良藥。

小夭的身子也慢慢轉好，她去見過王母白芷兩三次。初見時，是同阿獙烈陽一起。王母並未提及相柳，卻告訴小夭禦靈結界的妙處。

“你的可知這禦靈結界在靈力盡散之時，會依附在你的身上？”

小夭聽聞，身子一僵，她以為王母的結界融進自己的身體裏，她便再無可能離開。王母看出小夭的顧慮，接著說道：

“這結界，你倒不必擔心，若是旁人，恐怕會有礙靈力施展。但對於你，卻是好事。你師父前王母臨終之時，留下一封書信給我，將你的情況同我說了，這禦靈結界，早在百年前我就開始準備了，當結界融化之時，便會融進你的身體，如同一層罩，將你體內的靈力托住，雖然還是會有靈力融入你的血中，但已經不會同從前那般了。你的靈力，也許幾十年，抑或是幾百年後，會得到重塑也未可知。”

小夭聽到此處，欣喜異常，連連向王母行禮。白芷扶住她說：

“你不必如此謝我，一則，是你師父的囑托，我必然會做到。二則，我本是海妖之身，若非你師父擡愛，我怎可能站在此處，更何況，你與我有太多相似之處，我只願你，不是我。還有就是，小夭，你是前王母的徒弟，我承襲前王母的位置，若是算起來，我該叫你一聲師姐，你如此謝我，豈不是見外。”

小夭未曾想過，王母白芷竟然會如此待她，她當初一心救相柳，以己之身，以阿念的鳳冠女帝的身份，賭白芷救或不救，這份賭，甚至帶了一絲脅迫。

她笑自己總是自以為是，總是不問他人而暗自揣測，這一點，倒是和玱玹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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