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十三章鬼方左耳送家書 孤默不言離戎妃

追蹤的人趕回來稟報的時候，白羽早就在和左耳與興坐在山中的青石臺上喝茶了。

興只笑笑說：“果不其然，信是我偶然想到要西陵小姐寫的，縱使是族長都不知曉，截信的人，恐埋伏已久，下命令的人也許就在此處，也許是千裏傳音。如此的高手，竟然只是為了截一封信，不得手便自盡了……軒轅山的位置，算不得什麽方向。”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白羽笑笑，似乎完全不在乎。

“看來，事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覆雜。”左耳喝了一口茶，起身望著遠方。繼而又說：

“既然如此，莫不如我來送。以鬼方族長的身份，為西陵家大小姐送上一封家書。我倒要看看，這大荒之中，還有多少家族甘願卷進來。”

“好，屬下陪您一同前往。鬼方替小夭小姐出面，西陵即使不願摻和，大荒之內，也不會有人相信，這老東西這麽些年，也該有把刀架上去，讓他明白自己該有的立場了。白羽大人，事情的原委還需先族長知曉，此事，只有拜托您了。”

“興長老客氣，若無其他，青山城還有些小事要處理，白羽先告辭了。”

白羽瞬息而至青山城，城中青石居便是白羽的居所。青山城的人大多都叫他青石先生，青石先生總是帶著青玉色的面具，少有人知道他就是白羽。若說無人知曉倒也不至於，離戎族的頭目，據說是下任族長人選，化名驪容，同白羽走的近些，常常一處喝酒談天。這青山城的地下賭場，便都是在她的手中。

白羽至驪容處，很爽快的道明來意，只隱去了鬼方族長和長老，並不避諱與阿念相熟的事。

驪容一向欣賞阿念果決的做事風格和不在乎他人眼光執意偏袒姐姐的性子。聽說小夭被暗中盯住，便明白是在擔憂離戎妃再次卷進來。如果說，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波中，還有人希望離戎妃能夠獨善其身，恐怕只有小夭。縱使她的母族之中，也還是有願意她趟這渾水的，因為上一次發瘋的是鴻雁，發達的可是整個離戎族，他們並不在意這個願意為家族犧牲自己幸福的女人，再背一次鍋。

“我會同姑姑說的，但我更在意她的意思。姑姑離群索居多年，也不問世事多年，甚至離戎族的事也少有過問，是誰暗中盯著西陵小姐我並不清楚，但確實不可能是她。”驪容道。

“並非懷疑離戎妃，我聽說過當年的事，只是不想你們再次卷入風波。”白羽解釋道，他似乎很在意驪容的想法。

“都說姑姑離了紫金頂，日子清凈了許多，她樂得自在。可誰人願意背下弒殺小姑的罪名？誰人又願意，放棄所愛，居於人下，孤苦一生？那不過是族人受了姑姑恩惠，恐外人閑言碎語，應付的謊話罷了。她背下的鍋，終有放下的那一天。有人可以弒殺王姬而安然無事，那此人必然有恃無恐，會試圖刺殺王姬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不僅僅只是弒殺王姬那麽簡單。”驪容目光如炬，全然沒有女子的柔情似水，反而是更像一位謀士，甚至一位將軍。

白羽暗自感嘆，離戎族竟然有如此女子，當年又何苦不顧離戎妃的幸福，以聯姻為謀，從玱玹，而求全族的未來？！

雖然他不喜塗山璟，但確實，塗山璟即使將功勞都給了赤水豐隆，玱玹也還是對他敬重有加，否則不會讓小夭去接近璟，只為尋求塗山璟的背後支持。一個獻出自己的族人，用女子的幸福換前途。一個反而是得到了玱玹之所愛，遂了自己的心願。高下立判！

白羽回了海上，驪容去見了姑姑。

果真驪容還是了解自己的姑姑更多一些。

離戎妃聽聞此事，默不作聲，繼續侍弄花草。半晌才說了句:“累了，這花是養不好的。”叫宮娥去拿茶點，還要留驪容用晚膳。從始至終，離戎妃未提及有關小夭或者是紫金頂上的任何事。驪容也不好再提，想是姑姑不願再理睬這些，倒也是好事，至少可以獨善其身。

驪容又盤桓幾日，便回了青山城，並未回到族中，青城山的賭場，就好似是她的封地，離戎族並不喜歡這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女人。

白羽回到海上的時候，海的中央，有一只巨大的海貝，在月光下熠熠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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