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十五章只敢邀君雪中留 許下來世共白頭不負相思愁（本卷完結）

左耳後來，隨著小夭回到了山水澗，這一住便是三年。

小夭每日翻開古籍，關於血咒竟然半分也學不會。

相柳見了，一邊笑一邊搖頭。心想：這些年果真還是被狐貍養廢了，編纂醫術的時候頭腦何其清醒，如今反不如那上了年紀的老嫗。

左耳看似混跡在山水澗之中，游手好閑，實則是在四處打探秘術，可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世界上沒有重塑肉身之法。

這些年來，苗圃終於清閑了幾分。甚至有時會去請教姑獲婆婆如何打理閣中事務。偶爾也會陪著小夭看書，不過她很難理解那些覆雜的符咒，醫術倒是看得最多。這些年跟著小夭，耳濡目染的也學了好多。

小夭這次回到山水澗，一個人，認認真真的走過了所有的市集和村莊，山林和湖泊；逛遍了所有夜晚燈火通明的街巷，甚至地下賭場；所有的人間煙火。

她帶著發釵，她知道相柳一直看得見。她想，就這麽陪著他，看看這個他生活了七十餘年的地方。

這裏的一草一木，這裏的山川河流，這裏的人間煙火，她其實都沒有認真看過。

她的願望是有人相依，不再孤單，卻沒有想到，熱鬧中的孤單最讓人無助。她被囿於一方天地之間，僅僅是□□，可靈魂卻被放逐在荒漠之中。

她不能說自己不快樂，因為這是她選的路。

她的璟，對她無微不至，她不能說不愛。但，不知為何，僅僅百年光景，她空洞如一副軀殼，卻又充滿了怯懦與不確定。

她看著長大的左耳，成為女帝的阿念，垂垂老矣卻已經樂觀的父王，冷峻強大的毛球。

所有人，都有一種確定穩定的支撐，她卻不知這支撐，到底是什麽。夜裏，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快到黎明的時候，她終於睡了，夢中她又一次見到了白沙島。

白沙島上，小夭一身白衣如雪，頭上戴著一對滴血一般的紅寶石發釵，兩縷白發纏繞在雲鬢之間，抱著大肚娃娃。手腕上一道齒痕，血滴在腳邊的靈石堆上。

海上，一只白羽金冠雕盤旋著，朝著大海中不斷的扔著藥草靈石。

小夭縱身游向大海的深處……

海上，霞光再起，大片大片紅色的花，開滿海面，……

醒來時，她不知為何淚流滿面。

天，剛剛亮，月還在。她就這樣望著，望著天邊的月，天邊的雲，天邊的風。從晨曦守到晚霞，天邊的雲翻騰著，如海邊的浪花，細細碎碎的。望著望著，小夭眼中一片清明，身子搖晃著唱起了歌：

“山中松風起，月上雲霞飛；君去何時還，妾做機杼忙；桑林濃翠意，結香淡辭春；雪中不留君，莫守相思長。”

小夭又一次站在了山的最高處，這一次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又一次明月如鉤。

飛雪漫天，身後一聲長嘯，白羽立於身側，小夭轉身滿眼笑意：“走吧，回海上。”

本卷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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