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竹林村寨中的人們都紛紛探頭，側目，帶著好奇的目光投射下來，聚集在雲焰等人的身上。

女子在前引路，帶他們到了其中一間竹樓門前便停止了腳步。

“玉鹿亞，有人要救。”她高呼起來，聲音清洪脆亮。

緊接著一名圓墩墩的老婆婆推門出來，她的皮又皺又松，順著重力掛到下巴邊，面相不能算和善。這名老婆婆掃過一圈幾人樣子，便將目光鎖定在了神智不清，陷入迷亂的夏靈身上。

“進來吧孩子。”老婆婆磨了磨幹癟的嘴皮，口齒有些吱唔。雲焰等人大喜，連忙一邊道謝一邊隨其入了屋內。

那老婆婆似乎懂得醫術，家中擺滿了瓶瓶罐罐，空氣裏四處飄逸著草藥的獨特氣味，雲焰對之這味道既熟悉又喜歡。老婆婆用她那枯幹又短小的手指拎起夏靈的眼皮，湊近了去看，隨後又摸索觀察了一下夏靈的耳朵，鼻腔和口腔，最後拿了一個針，從他手指尖取了一滴血，放進了容器中。

“婆婆她是怎麽染上熱的？”雲焰焦急地問。

“……”老婆婆並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頭向那女子說，“玉洛，好好招待客人們，帶他們參加“桑堪比邁”吧，他無大礙，在這兒歇歇就好嘍。”

玉洛正是那女子的名字，她點點頭，回頭去看雲焰，似乎無聲地邀請。

雲焰也不知道“桑堪比邁”是什麽東西，但對著玉洛那期待的眼神，話就不經大腦溜出嘴巴邊兒來:“還請姑娘多照顧。”

“那是什麽？”孟冬蟄問。

“是我們的節日。”玉洛巧笑嫣然。

雲焰看那玉洛笑起來像仙子一般，竟就把原來的任務全拋諸腦後去了：“榮幸至極。”

孟冬蟄在一旁冷眼視之，心裏有些酸。雖然惦記著此行目的，但如今還沒有找到好機會問天晷之事，還需打探一番。

於是眾人各懷心事，又跟著玉洛去見了村長。

村長是玉洛的父親，聽得玉洛的敘述，表示一定要熱情招待客人，於是他宴請幾人品嘗了芭蕉葉糯米飯，特色蘸水等豐盛的美食。雲焰自是大快朵頤，心滿意足。他也不顧形象，只是嘴上閑暇時提了一嘴：“村長大人你可知這湖為何叫“枯骨湖”明明它那麽……”

“哎，”村長沒等雲焰說完就長長嘆息起來，“它本叫蛇湖，又怎會叫枯骨湖？”

“可……”

村長似乎是陷入了極為痛苦的回憶中，那模樣讓雲焰不敢再講。就這麽沈默了一會兒，四座鴉雀無聲。

“村長大人，你可還好？”

“無妨，無妨，“村長苦笑，”我同你們講講也無妨。”

“它的名字叫蛇湖，它用神聖的水滋養了山與湖之間的村寨，曾經人們如此幸福和平地居住在這裏，從不被世人打擾，直後來戰火燃燒，烽火漫延，有位楚姓人找到了這兒的村子。他來時村人也熱情地招待他，可是誰料他另有所圖，妄想從湖中拿走聖石，本來如果拿走聖石再不來打攬村裏人的生活也就罷了，可誰知他拿不走聖石，反倒被湖底大蛇殺死，那楚姓人死前將自己的靈魂囚入那條與之同歸於盡的大蛇體內，永遠留在湖底，與聖石待在一起，在湖中借機報覆村人，殺害了不知多少無辜的生靈。於是這湖也就被後人改稱枯骨湖。”

雲焰用手指輕輕磨蹭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樣。

聖石，他所說的聖石，大概就是天晷了。

“村長大人，我有些奇怪，“雲焰旁敲側擊試探著，“那楚姓人何能得以在湖底與大蛇搏鬥？你說的那什麽聖石，究竟是個什麽？”

村長看了看雲焰，並沒有起疑心：“那楚姓人，是個異人，他與尋常人不一樣，實際上村子裏人也不清楚那聖石的面目，只是從過去一直到現在傳下了祖訓，要村子守護好聖石，一直等到命中註定的人來取走它，否則就會有災頂之災，當時村人們都見識楚姓人的本事，以為他便是那命定之人，於是村長當時就犯下了個巨大的錯誤，帶他去了那個湖底的秘密通道，讓他去取石，誰料他不是那個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雲焰兩眼充訴了疑惑，怎麽可能有這種說法，肯定是楚姓人沒實力罷了。

正當幾人陷入了短暫的思維僵停時期，一陣歡笑聲從門外傳來，打破了寂靜。

雲焰剛掀開門簾一看，天空中下著一陣小雨，清高透澈的水花濺到了他的臉上，打濕了他的衣襟，紫檀花綻開，與土壤的馨芳一起飄溢著，穿過姑眼們彩霞一樣的笑臉，撲面湧來。

村裏無論老少，男女，都換上了各種顏色的盛裝，手捧著一只小缽，裏邊乘著滿滿的水。

玉洛從姑娘群裏面更是脫穎而出，她扭著纖纖蠻腰，踩著水窪，迎了上來，來到雲焰面前。

雲焰被她順手潑了一頭的涼水，睜不開眼睛，他只能感覺到有一只嬌嫩的，軟軟的，有彈性的手伸了過來，握住了自己的左手，牽著他跑了起來。

耳邊還有一陣鈴鐺般的笑聲，滲入了大腦，勾走了魂魄。

眼睜睜望著雲焰被玉洛牽走，孟冬蟄臉頓時拉得很長，想跑去追，結果被一群姑娘們團團包圍，給他也來了一場冷水澡。

雲焰和玉洛在水中的世界像兩條靈動的游魚，你向前，我追逐，嬉戲，享受著莫大的快樂。雲焰已經很久沒那麽鬧騰過了，他喘著粗氣，笑得嘴也合不攏了，終於他拉住了玉洛手臂：“我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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