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雲煙抱住腦袋，將身體蜷縮成了一個球。她大叫著，正以飛快的速度從土滾進洞的更深處，這裏的光線愈來愈微弱，她撞到了好幾次堅硬的巖石塊，磕碰到了又刺又銳的石子或者枯葉尖，但不虧是前輩們挖出的洞，又深又臭，一時半會兒都滾不到底。

她也不曉著究竟是多古早的前輩們了，也許還是張道陵那會兒的人吧。他們也知道這地下有太多的寶藏了，尤其是稀奇古怪的草都喜歡生活在安靜，無人打擾的地方。

但又哪能想人是一種閑得致極的生物，總要過來擾它們的清夢，與它們鬥智鬥法。

雲煙心裏不禁慨嘆一番，然後終於挨著一塊平坦的石頭，停止了下滑。

她狼狽地站立起身，抓了抓已經散亂的烏發，又揉了一把被石頭咯到的臉頰，定了定神，打量起這巖洞來。

雲煙見眼前漆黑一片，只能依稀辨別通道的輪廓，她突然後悔只帶了一根火矩，然而還沒下得洞裏就給熄滅了，於是她拔出浴鳳劍，召喚出青耕鳥，它撲簌著翅膀，將星星點點的熒光散播出去。

微微閃爍的光芒向空氣中前移，讓雲煙窺見了黑暗中的洞穴，盤旋扭曲，交錯覆雜，石壁上還有大大小小其它的洞，有一些洞口布滿了蝴蛛網，整個洞穴就是乳酪腥臭之後的模樣，處處透著腐掉的靡爛味兒。

她站在一個比較空曠的洞，洞的中央有一潭綠水，綠水的中央生長著一株纖長筆直的草，那株草共有八支葉，每片葉的脈絡上都綴著晶瑩剔透的水滴。

那是槐序草。

忽然間青耕鳥的身形在空中消散，熒光也慢慢黯淡，飛舞了一圈後熄盡。雲煙察覺到氣氛突變，心中警戒起來時，她的視野裏又沒有了一點光。

她將浴鳳橫擋於身前，重心下移，由於視力的剝奪，耳朵就變得格外敏銳，所以她很快聽到了異響。

那是種輕弱的，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像蛇在爬，又像老鼠在啃吱著靡肉，也許是有什麽東西從潭水底部爬了上來。

雲煙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確可以這麽說，她已經很久沒有過由於害怕而產生的如此劇烈的生理反應了。

而就在這寂靜得令人心驚肉跳的時刻，一聲喘息聲竟在潭的中央響起。

雲煙大驚，怎會有人的聲音？她剛剛看得很清楚，明明這裏原先只有她一個人啊？

下一秒，她忽覺手腕和腳踝處一緊，居然有東西纏註了她，雲煙的反應也不慢，浴鳳一劍劈開那藤狀的東西，可誰料那生長著堅硬磷片的藤蔓越來越多，越發粗狀的蛇藤以眨眼間的速度飛攀上雲煙的身體。

雲煙拼命掙紮，只奈何什麽也看不見，錯失了先機，又因那蛇藤數量與速度之巨大，到最後她還是被捆成了個棕子。

蛇藤加劇了對她的收束，雲煙的手臂處傳來一陣清脆的斷裂聲。她痛得慘叫一聲，手裏浴鳳劍掉落在了地上。她仰著頭，試圖艱難地再呼吸一口。原以為這些蛇藤是想絞死她，卻不料到了最後一刻，它們竟放緩了收縮，取而代之，它們都飛快地向潭中退去，將雲煙帶到了潭心的上方。

雲煙仍舊什麽也看不清，但她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出現了，這可比蛇藤要麻煩多了。

危險，在她的臉頰邊輕拂過。

雲煙又一次聽見了那輕輕的喘息聲，這一次，近在遲尺。

她感覺到有一根蛇藤貼近，它緩慢地撫上自己的脖頓，冰涼的觸感熟悉卻又寒栗，慢慢地，它勾上了她的嘴唇。

雲煙任由它擺弄著唇瓣，她的眸裏暗湧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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