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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湖城任務,劃掉)乞丐九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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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湖城任務,劃掉)乞丐九的回憶

這次的任務很簡單,雙湖城城中首富陳老爺,派人上蒼穹山派求助。說城中出現了一個喜好剝皮的妖怪,他的兩房愛妾都慘死於剝皮客手下,對沈清秋的到來真是千盼萬盼。

正好沈清秋想考驗一下門下弟子的修為進度,就隨便跟岳清源開口要了這個任務過來。

沈清秋喜靜,不願到人多之地湊熱鬧。雙湖城算是個中等繁華的小城鎮,街頭熙熙攘攘,煙火氣十足。沈清秋看了一眼窗外就沒興趣了,寧櫻櫻卻是興致十足,掀著窗簾看個沒完。

……,沈清秋看著自己面前的小姑涼:梳著雙角辮,穿著清靜峰的統一服飾,一副尋常的弟子打扮。可她臉上的興奮、激動,對外界的好奇完全遮掩不住。

罷了,只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小姑涼而已。對外界好奇,也是應該的。

別說他了,自己的幾個弟子,也都不過是十五六的小孩,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

沈清秋瞄一眼車外隨行的弟子們,只感覺這是一群被放下山的羊,一個個臉上寫滿了“新奇”,哪怕是路過的狗,都得驚喜的看了又看,直把狗嚇得夾著尾巴跑掉。

嗯,其實,自己這個年紀……也……

並不,沈清秋突然拉下了臉。

自己十多歲的時候,早就跟著無厭子走南闖北,坑蒙拐騙,學得一身下九流技法。無厭子數次自己跑掉,留沈清秋一人頂鍋,被人責打辱罵,更甚乞兒。

不過也多虧無厭子,自己好歹有了一技傍身,也練就了一身的嬉皮笑臉、巧言怒罵。

若不是自己靠著生性謹慎,快速學會察言觀色,又死活緊跟無厭子,怕是早就跟無厭子的其他弟子一樣,被他無情丟掉了。

世間怎麽會有無厭子這樣的師傅呢?不情願收人,拜師得先有'投名狀'證明自己的狠絕(看熱鬧不嫌事大),拜師後也不教內功心法、奇門巧藝,只會拿徒弟頂缸。

無厭子倒也不怎麽打罵徒弟,甚至可以稱得上“和顏悅色”,而且他長得一副仙風道骨,寬大道服更是襯得他仙氣飄飄,不知情的人很容易把他當成得道高僧(世俗意義上)。

沈清秋還記得敬拜師茶的那一天:自己將秋家滅門,無厭子就在門口等著,看著自己一身火光的從秋家出來,對自己說了句:“做得好,有仇報仇,當得起大丈夫。”

自己當時怎麽想的呢?大概是有恐懼(畢竟第一次殺人,還殺那麽多人);有驚慌(看見滿地的血全是被自己砍的誰能不怕?但出於斬草除根的念頭又怕他們沒被殺幹凈);

有解氣(那些欺負過我的人都被我殺了!);有釋然(終於,不用在這裏受苦了,果然人只能自救,不能寄希望於他救)。還有一種大仇得報後的悵然:原來,他們也會疼,也會死啊。

滅門是件大事,沈九當時小小的腦子裏沒想那麽多,他只是從無厭子手中拿到了能使人昏迷的藥物。或者說,無厭子的考驗中,只給了他一包藥,一把開了刃的刀。

在秋家太苦了,甚至比當乞丐還苦。當乞丐的時候雖然吃不飽穿不暖,甚至還要為躺在哪裏而打架,但那時候他不是一個人:

雖然大家都是乞丐,可人是會抱團的,沈九又不是獨行俠,在加上岳七從小就是個老好人,有他調和,大家總是打不盡興。

雖然當乞丐的都瘦骨嶙峋,可沈九從小聰明,又早早懂得“自己長得還不錯”。時常把臉弄得幹幹凈凈,哭起來也比其他乞丐好看得多,所以他總是能得到更多的賞錢。

沈九小的時候還能被稱之為“可愛”,等八九歲瑞氣脫掉後,簡直就跟乞丐窩裏的金蛋似的,被許多人懷疑是哪家落難公子。

而長相的壞處,越發彌現了——真的有人好南風,更好孌童!而乞丐,屬於死了都無所謂的那種!

秋剪羅將沈九綁走的那一日,大家正在最繁華的那條街上賣慘討錢——

別誤會,不會真以為所有乞丐真的會相親相愛吧?各自畫勢力範圍,占據屬於自己的乞討地界,然後想方設法的讓路人多掏些銀兩,才能換的糧食,吃得飽飯!

“沈九,你不要太霸道!這條街又不是你買的,憑什麽不讓我們也在這裏!”

那天,沈九原本正在鎮壓十四還是十五,打算用武力讓對方知道知道厲害:

這條街人來人往,寬闊平坦,最重要的是,來這裏逛街的有大家公子和小姐們,要是運氣好,能討得碎銀子!

畢竟貧民百姓們,就算是給賞錢,也就是幾個饅頭或銅板,有時候為了養岳七(這家夥臉皮薄又拉不下臉,還老是心疼別的小弟,總是餓著肚子),甚至還不夠一天吃飯的!

沈九臉長得好看,又會哭,還能說會道,討得賞錢比別人多得多!

一堆乞丐裏,如果大家都餓肚子,那也沒什麽。可如果其中有一個,他能打,能說,還比別人討賞錢都多。這樣的人,其實很容易被針對。

畢竟,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好啊,敢跟我搶,勞資要讓你……”沈九正手持板磚,準備給新來的一點教訓:你長得沒我好看不說,一個外來戶,還敢挑釁我?

一個高個少年看見這一幕,快步走上前來,抓住沈九握著搬磚的手:“好了,小九,我們去別的地方去。”

“誰?!”沈九扭頭,將手抽出,對著高個少年開始不爽:“我不去!憑什麽?我就要在這裏!”

新來的乞丐趁機告狀:“七哥,他搶我地盤!還想打我!你看他,手上還拿著板磚呢!這要是打下去,頭上不得開個瓢啊!”

岳七道:“不是欺負,十五,小九跟你玩笑的。”

沈九說:“誰跟他玩笑?我要叫他滾。這裏是我的地界,誰跟我搶我要誰死。”

有岳七攔在前面,十五膽子肥了,伸長脖子叫道:“每到一個新地方都霸著最好的位置,大家早就看不慣你了!你別以為你多了不起,人人都怕你!”

岳七責備的看了十五一眼:“十五!”

好家夥,沈九這小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喲~想揍倒是敢揍啊?自己沒本事就會賴地方不好!還有,誰是你七哥?你再叫聲試試?”

十五反唇相譏:“我就叫了!七哥!七哥!你看他,現在還這麽猖狂,遲早被人販子賣去做龜公!”

“*@*s&s*s*!!!”沈九踹了岳七一腳,拿著板磚、氣勢洶洶的就要給十五添點氣(血)色。

許是聲響鬧大了,路人也有圍觀這群孩子打架的,更多的則是行色匆匆。畢竟,這個點太早了,大家都是要上工的人。

岳七哭笑不得:“哪裏學的亂七八糟的話!”邊說邊把沈九手上的磚頭取下來扔掉,邊拉著沈九往路旁走邊哄:

“好啦,你最有本事。不挑地方也最有本事,咱們換條街。”

沈九手裏空了,氣的狠狠踩了岳七一腳:“滾開!怕他嗎?”邊說邊回頭:“來來來單挑,群上也不怕!”

岳七當然知道他不怕,真讓沈九跟他們打起來,他就會使陰的,挖眼撩陰專管下三路,毒得很,到時候吃虧嚇哭的還是別人。

岳七看著氣鼓鼓的沈九憋著笑說:“踩夠了沒?夠了就別踩了。七哥帶你玩兒去。”

沈九惡狠狠地說:“玩個屁!他們全死光才好玩。”

岳七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乞丐們沒有姓名,只論排名,至於姓什麽,全看個人愛好。至於之前的那些……有些死了,有些被賣了,目前年紀最大的兩個,只有他兩。

所以,小十五才會說,遲早有一天,他們會被賣入南風館,做隨意被人欺壓的龜公。

像他們這樣的乞丐,並不存在“丐幫”一說,也很難遇上善心的富家子弟願意把他們收入府內。畢竟,就算是賣身為奴,首先也得家世清白,在官府內有戶籍可查才行。

兩人正要繞出這條最繁華的長街,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兩旁貨攤主們大驚失色,推車的推車,跑路的跑路,如臨大敵。岳七不明所以,沈九剛拽著他躲到路旁,一匹高頭大馬蹬蹬地轉過街來。

馬嚼子居然是赤金打造,金燦燦、明晃晃、沈甸甸,上邊倨傲地坐著個精神抖數的小少爺。

容色艷烈,眉眼細長,黑瞳裏兩點精光,亮得刺人。紫衣下擺松松地散在鞍座兩側,箭袖收得很緊,白皙的掌中握著一柄漆黑的鞭子。

沈九被金色晃得迷了眼,情不自禁探出腦袋,岳七連忙把他往回拖了拖,兩人避了開去。

這樣的富貴,這樣的喧囂,這麽多的隨從陪伴,這般瀟灑的鬧市行馬,無一不在展示富家子弟的有錢有勢。

而這些,都是乞丐們,平常難得一見也更不敢想象的。

走了沒多遠,忽然聽見尖叫轟散聲,一眾小兄弟奔了過來,紛紛往岳七身上撲,嚇得鼻涕眼淚都要蹭上去了。

沈九大發雷霆,恨不得將其他人都拽下來踢出去(來自小孩子的占有欲)。岳七忙道:“哭什麽,怎麽了?”

有人慘叫:“十五不見了!”

岳七立刻站穩腳步,面色嚴肅道:“他沒跟過來?”

那孩子嚎啕道:“剛才街上太亂了,我沒瞧清楚……”

沈九心頭大快,隨口出聲:“活該!”

岳七扭頭拍了沈九肩膀,對周圍的小乞丐們道:“別急,慢慢說。”

原來,剛才那騎馬少爺領著家丁轉過街口,眼角掃到街角的十五他們,挑眉問了句:“哪兒來的?”

身後家丁回道:“秋少爺,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乞兒。”

小少爺道:“這些腌臜東西還留著幹什麽?平白臟了我的眼睛。”

家丁們不需要主人更多的指示,悍然過來轟人。十五好不容易從沈九手裏把地盤搶過來了,怎麽甘心就這樣被趕走,不忿叫:“你憑什麽趕人……”

誰知話還沒說完,那騎馬的小少爺一揮手,黑影落下,他臉上就多了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鞭痕距離眼球不到幾毫,十五還來不及覺得疼,只是驚得呆了。

那小少爺似是起了興趣,粲然笑道:“不憑什麽,就憑這條街是我家修的。”

十五不知道嚇暈了還是疼暈了,“咕咚”一聲倒在地上。旁邊的乞丐們早在剛才就跑了個徹底,又哪有人會關心摔倒在的十五呢?

話還沒說完,沈九就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看看!這就是跟他搶地盤的下場!看下次誰還敢反駁自己!”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岳七這個老好人,又開始發揮他那該死的善心和責任感,已經開始點人準備回去了!!

“岳七!別多管閑事!”沈九拽著岳七的袖子,試圖拉住他:

“新來的死不了!騎馬的那個是秋家大少爺,最多打一頓,他還不敢真讓人死在大庭廣眾之下!”

可惜,拉不住的人,怎麽也拉不住。

沈九只能默默(賭氣)的跟在岳七身後,一起去找那個該死的、搶了他地盤卻被秋少爺嚇倒在地上的蠢貨。

只是世事無常。此時的沈九並不知道,他的人生,從此刻開始,已經踏入了、會困住他一生的噩夢。

秋剪羅覺得沈九非常好玩兒。

就像打狗。你打一條狗,它蔫頭耷腦,縮到一旁嗚嗚咽咽,固然沒什麽威脅,可也沒什麽意思。

但若是你踩這條狗,它咕嚕咕嚕低聲咆哮,畏懼地望著你,又不敢反抗,這就有趣多了。

他扇沈九一耳光,沈九心裏肯定草了秋家祖墳百十八遍,可還不是得乖乖挨踢,乖乖把臉伸過來讓他打。

實在好玩兒。

秋剪羅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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