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袁天河是被冷醒的。

一陣議論的聲音鉆進剛剛清醒的耳朵中。

“元安國前太子啊，你不知道？”一人道。

“不知，我會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過太子呢。聽說她殺了孟將軍？”

“哎，天地良心，誰人不知孟將軍一心為國？就他一個廢人，整日除了喝酒就是睡覺，竟也敢說孟將軍的不是。”

“誰說不是呢！那日孟將軍送回國，他可是又打又罵，現在想來，這袁天河真是不知好歹，不如死了好！”

“我看也差不多，元安國滅了，你看他快死了還抱著酒壺呢！”

“噙，別管他別管他，這麽冷的天，咱喝酒去！”

“好好好，走吧！”

聲音逐漸遠了，袁天河不情願地睜開眼睛，只瞧見一片片的雪花密密麻麻地落下。天空灰蒙蒙的，他感覺自己的臉好涼。

“呼……”一口白氣，袁天河緩緩坐起。

他怎麽躺在大街上？不是在睡覺嗎？誰把他仍在街上了？剛剛誰直呼他的大名？什麽元安國滅了？

“金周……”

頭痛欲裂，身體僵冷。

“金周……”他不停地重覆，“你在哪兒？”

哐當，酒壺落地，他低頭，瞧見自己胸口還卡著一封信，落筆是孟金周。

看到這三個字，他如同餓狼撲食般拆開信封，認真地一字一句讀著。

看完信的他又沒忍住哭了，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可憐，命運弄人，也不帶這麽玩的。

“……孩子是你的，但今生來世，我都不會與你相見。天下之大，紅塵再無我，只願挽起青絲一心求道。袁天河，去做你自己吧，別管太多。若是你我緣分真的未盡，某日遇見，也還請你假裝路過，互不擾清靜。”

這是信的最後一段，他反反覆覆看了許多遍，最後才視若珍寶地將它折好放進胸前。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金周，嫻殊。”

一年後，袁天河已然是一個乞丐模樣。

某天，走了很多路的他困得看不清眼前路，好不容易走到一棵大樹前，他心滿意足地往上靠。剛坐到地上，就感到天旋地轉，餓了好幾天的他根本沒有力氣喊叫，便閉著眼睛等死。沒曾想，肩背觸碰到一陣柔軟，鼻腔中侵入淡淡清香。

好熟悉，這是哪兒？

他費力地睜開眼，一頂好久不見的床幔。

側頭，躺著一個人，與他一模一樣。

低頭，依舊穿得是破破爛爛。

他想起圖達說的，心誠則靈。

他真的回到過去了。

他要就孟金周，他要帶走她，過簡簡單單的鄉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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