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借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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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羽從穿越開始就沒想過回去的問題, 畢竟她覺得現實的自己已經死亡, 而且在這個世界, 她身體健康, 還有孩子, 她有時候甚至覺得慶幸,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穿越的機會, 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遇到這麽好的孩子, 更讓司羽驚訝的是,她的丈夫也是穿越的, 而且還是個極其溫柔的男人。

如果說一開始那段時間司羽還有點猶豫, 後來, 在知道穆君明也是穿越者之後,她便再也沒有過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覺得能生活在這個世界,生、老、病、死, 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如果穆君明希望回到現實世界呢?他在現實世界中似乎非常成功, 好像有幾十家連鎖酒店, 而且好像還有兩個大型的五星級酒店, 他在現實世界的年齡也不過三十五歲, 這麽成功的男士,要想結婚生子, 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可在這個世界他幾乎什麽都沒有, 就連兩家飯店都是在司羽的名下,而且這種飯店和五星級酒店相比,也差得太遠了。

司羽從現實來到這裏,幾乎是從一無所有,到了應有盡有,至少對司羽來說,有了健康就有了一切,然而穆君明卻幾乎是從應有盡有,到了一無所有,兩人的心境應該完全不同,司羽得到這麽多,理所當然想要留下,可是穆君明憑什麽留下?

如果真的有回去的方法,對他來說當然是生活在現實世界更加舒適。

司羽的臉色白了不少,她知道自己不能太過自私,可又希望自己能自私一些,矛盾讓她很不舒服,這種心理上的不舒服,使得她身體上也開始不舒服起來。

盯著穆君明拿回來的芽糖,司羽搖了搖頭,說:“君明,對不起啊,我又沒胃口了。”

穆君明卻一點沒生氣,反而關心司羽到:“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就是忽然沒了胃口。”

這時候魏甜甜也回來了,她甜美地笑著,滿臉都是幸福,走到譚勝宗跟前,她習慣性地挽住了譚勝宗的手臂:“我剛才看到一條的確良連衣裙,特別好看,下個月發工資,我一定要買。”

譚勝宗伸出食指點了點魏甜甜的鼻尖,笑道:“大冬天的,怎麽看上條裙子,也不嫌冷?”

魏甜甜笑瞇瞇地說:“留到夏天再穿。”

兩人的甜蜜落在司羽眼中,司羽覺得譚勝宗有點渣,正在想著怎麽回到現實,為什麽還要和魏甜甜戀愛?

如果她確定自己一定會離開這個世界,絕不會和任何人產生任何羈絆,否則離開的時候,也算是一種不負責任。

四個人又在一起坐了一小會兒,不過因為司羽有點心不在焉,穆君明怕她累,便帶著她早早回了家,回家之後,穆君明就開始給司羽按摩腫了不少的腿和腳。

司羽側躺在床上,剛好看不到身後穆君明的表情,她說:“我剛才問譚勝宗了,他確實是穿越過來的,不過……”

穆君明一直小心地幫司羽按摩著腿和腳,他沒說話,等著司羽繼續往下說。

司羽頓了許久,才把話接下去:“不過,他說他在尋找回去的方法。”

“回現實嗎?”穆君明似乎並沒有在意,只是隨口問道。

“嗯,我覺得他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做不切實際的夢,所以他有可能真的有回現實世界的方法,畢竟我們能穿越過來,就已經夠玄幻的了,所以再穿越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穆君明卻不同意司羽的看法,說道:“我們回去幹什麽?當屍體嗎?我在現實世界中是發生了嚴重車禍的,我必死無疑。”

司羽想了想,也說:“我在現實世界中是隨時會死亡的,不過譚勝宗又不是傻子,他肯定不會穿越到他身體死亡之後,他肯定想穿越到死亡之前一段時間,這樣他就能避免第二次死亡。”

點點頭,穆君明說:“有道理,他確實不會那麽笨。”

“那如果有辦法回去,你會回去嗎?”

穆君明停止了動作,司羽也沒回頭去看他,只是靜靜等著他的回答。不過幾分鐘時間,司羽卻覺得自己好像等了一個世紀那樣久。

深沈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和堅持,穆君明說:“過去的都已經過去,再回去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即便有回去的可能,我也會留在這個世界裏陪著你和孩子們,這就是我最想要的,我猜,這也是我父母最想看到的,這就已經足夠。”

一瞬間,沈重的心緒猛地變輕了,司羽轉過身子,和自己跟前的穆君明對視,微微一笑,司羽說:“我也不回去。”

眉眼稍稍一彎,穆君明冰封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隨後司羽就跟著一陣心跳加速,她發現她真是永遠抗拒不了穆君明偶爾的笑容,仿佛每次都能直擊她心臟,讓她反應不及,只能瘋狂地跳動著。

白皙的臉上飄過兩朵粉色雲彩,司羽幹凈的眉眼仿佛幹凈的工筆畫描就,她一雙嫣紅的唇飽滿誘人,泛著多點點水光,好似果凍一般,讓人看著就想咬一口,而看著這樣的司羽,穆君明卻什麽都不能做,因為司羽現在懷著七個月身孕,他怕嚇著她,也怕嚇著她腹中的胎兒,只能慢慢低頭,輕之又輕地親了一下司羽的額頭,而對於他身體內產生的那股邪火,穆君明只能繼續在內心背誦好幾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才讓這股邪火慢慢消下去。

這天之後,司羽再見譚勝宗時就輕松了不少,而譚勝宗心情似乎也不錯,兩人談了談新項目的裝修理念,之後譚勝宗又把草圖給司羽看了一遍,確定沒問題之後,兩人才將工作的事情先放到一邊,拉起了家常。

“找到回去的方法了嗎?”

“找到了,但是我拒絕了。”

“拒絕?你拒絕了誰?什麽意思?”

譚勝宗卻和司羽一樣驚訝:“我的系統告訴我,如果我能按照劇情走,那麽劇情結束,我就有可能回到現實世界,也就是我死亡之前的三分鐘,而且會幫我從那場車禍裏逃生。然而我的劇情要求我和劉芳菲談戀愛,那個女孩雖然是女主角,卻極其自私,我接受不了和那樣的女孩戀愛。剛好,我碰巧認識了甜甜,她才是我喜歡的女孩。”

這下司羽腦子更亂了:“系統?我沒有系統啊,我就是整個人穿越到了這裏,從來不知道系統是什麽東西。”

“那麽,你知道你穿越的是一本小說世界嗎?你知道劇情嗎?”

“我知道,這部小說我看過。”

“啊?我從來不看小說,我就是莫名其妙進了這個世界,然後我就按著系統提示前進了。不過現在這個系統已經不出現了,他說我脫離了軌道,總之,大概就是系統徹底放棄了我,而我也沒了系統的鉗制,開始和甜甜在一起。”

司羽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了,而譚勝宗也差不多是一個意思,兩人沈默地坐了許久,司羽長嘆一聲:“我其實不是在你那本小說裏,我們是同一個系列的小說,我所在的這本小說的女主角是楊箐箐,男主角名叫鄭子軒,你知道嗎?”

“啊?”

“魏甜甜是本系列第二部小說的女主角,男主角是個律師,你是第三部小說的男主角,女主角劉芳菲,不過現在好了,反正一切都亂了,也回不去了,安心生活吧。”

譚勝宗還在懵著,司羽卻沒工夫陪聊了,她已經知道事情大概,糾結也沒什麽必要,而且即便是能回去,司羽也已經和穆君明約定,都不回去了,所以這個世界就是她生活的世界,安心幸福就好。

說起來司羽自認對生活充滿熱情,她每天都把這一天當做活著的最後一天,所以她從來不計劃未來,因為計劃了也可能失望,所以她一向尊崇“活在當下”四個字,尤其是懂事之後。

很小的時候,孤兒院非常窮,有時候生病了,都是硬抗過去,而那時候她幾次都以為自己會死,結果她竟然好好活到了二十多歲,她一直覺得這就是一個奇跡,然而奇跡總歸不會一直發生,所以她還是死了,可是這時候又發生了奇跡,她穿越了。

心情還算不錯,司羽溜達著往家裏走,到家門口,司羽遇到了剛要出門的楊箐箐,兩人擦肩而過,誰都沒有說話。

司羽現在肚子很大了,而且她實在不希望這個時候跟楊箐箐鬥得你死我活,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心情並沒有受到影響,司羽回了家,秀雲已經為她準備了幾個紅豆包子,裏面的紅豆餡甜美細膩,司羽高高興興地吃了四個,然後她華麗麗地吃撐了。

秀雲也很是無語,可是她又不敢隨便給司羽吃消食的藥,只能輕輕地給她揉著肚子說:“司姐,你怎麽跟個小孩似的,我一共做了六個紅豆包子,平平、安安一人一個,穆哥一個,我一個,還有倆是給你的,結果你倒是好,一下吃了四個,這怎麽會不撐得慌?”

司羽輕笑出聲:“都怪你,還不是秀雲你做得太好吃了?”

秀雲其實今年才十九,可她是家裏老大,不得不出來幹活,然而當她看到強子和柱子在拼命學習的時候,終究還是羨慕了,她曾經帶著渴望的目光問強子:“你們學的東西難嗎?我可以學嗎?”

強子嘿嘿一笑,回答她:“嗯,特別難,但是我就喜歡難的東西。”

那之後秀雲就什麽都沒再問了,因為她一共上過四年學,文化水平僅限於認識最簡答的字,當年她也不是學習不好,而是必須要給家裏幫忙,所以即便是那四年,她也只是上午去上課,下午還是要去割草掙工分。

司羽其實對經歷過六七十年代的人充滿同情,他們能從饑丨荒中活下來,已然算是不易,所以他們大多勤勞、節儉,就好比秀雲、強子、柱子……

癱在床上,司羽問秀雲:“你有喜歡的東西嗎?”

秀雲想了半天,說:“我喜歡用布頭做東西,小熊,小兔子,我都會做,這個算嗎?”

司羽笑了起來,說:“當然算,對了,你做這些東西需要什麽,回頭我去買材料,你給我做一個餵奶的靠背,然後給安安做一個小兔子吧。”

“就一點布,一點棉花,棉花是塞到娃娃裏面的,眼睛我可以用黑線縫,嘴巴我可以用紅線縫,都挺簡單的。”秀雲說挺高興,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歡。

司羽尋思了一下,覺得其實教人做手工在後世也很受人歡迎,能幫人減壓,而且讓人很有成就感,只是手工的興起其實比健身房、游泳館這些還要晚一些,畢竟一直到現在為止,人們的主要麽目標還是吃飽穿暖,並沒有到需要花錢減壓的程度,就算有需要,這個時代的人也都很窮,不會把錢用在這種事情上。

不過既然手工很好,或許她能稍稍轉一轉方向,去做服裝這一塊,只要設計合理,樣式過得去,其實是八十年代的成衣公司非常好開。

當然,司羽現在只是有這個想法,她孩子還沒有生,秀雲也還要照顧她做完月子,如果司羽真想試一試服裝公司,那也得等到夏天了,到時候孩子三四個月了,也不會那麽粘母親了,那麽她就有空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對了,司姐,強子和柱子每天晚上怎麽那麽晚回來?他們讀書要讀到那麽晚嗎?”

“那倒不是,他們好像四點左右就放學了,他倆是忙著跟一個師傅學技術呢,每天都要實地測量,而且他們那個師傅脾氣怪得很,他倆只能跟著老實學,不敢不聽話。”

秀雲低下頭,回答:“哦。”

司羽側頭看看秀雲,忽然發現她眼神有點飄。難道……秀雲喜歡強子或者柱子他們中的一個?那到底是誰呢?一定是柱子,柱子雖然不愛說話,可是非常溫和,最關鍵是的是,他這種溫和不是裝的那種,是能叫所有人都跟著安下心來的那種。

故意逗秀雲,司羽戳戳她手心,調侃道:“喲,這是看上我哪個侄兒了?”

“司姐,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哪有?”

司羽笑著繼續說:“柱子對不對?哎呀,哎呀,我也喜歡柱子,長得又帥,脾氣又好,身量特別好,一眼望去都是腿,簡直是完美比例,對不對?”

秀雲臉更加紅了,她把司羽的手推開,帶著點嬌羞說:“司姐,你別胡說,我可不喜歡柱子,我覺得他性格沈悶又無趣,還不如強子呢,至少好玩。”

司羽一楞,隨即反應過來:“ 哦~看來你喜歡的人是強子啊。”

“你……你不要猜了……我去給你弄小米粥了……”

秀雲逃也一般跑開了,司羽卻有點不安起來,因為強子分明喜歡賈薇薇,到時候無論他答應不答應秀雲,都是對她的傷害,可是兩者之間,肯定會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正如強子所言,他雖然喜歡賈薇薇,卻並沒有表白,更加沒有破壞她和鄭子軒的感情,對他來說,賈薇薇只是他暗戀的一個對象,沒有任何實際關系,這種自制力也很難得。

下午穆君明接著平平、安安一塊回家,高大的穆君明站在兩個小不點身邊顯得尤其突兀,可是當他們說起話來時又極其和諧,“今天在學校幹什麽了?”

“學了歌曲,爹,我唱給你聽。”平平立刻邀功一般搶著說,脆脆的兒童聲音進入屋裏司羽耳裏。

“爹,我也要唱。哥哥咱倆一塊,你說預備起,好不好?”

“好。安安,準備好了吧?預備——起。我的好媽媽呀,下班回到家,勞動了一天多麽辛苦呀,媽媽慢慢快坐下……”

一首歌唱完,穆君明沈默了,司羽也沈默了,原本他倆覺得可能他倆沒有藝術細胞,欣賞不了倆孩子的美術作品,可是這倆孩子的音樂也太——差勁了吧?

什麽叫魔音灌耳?什麽叫荒腔走板?什麽叫不著調?什麽叫不靠譜?

司羽和穆君明一下子體會了個深刻,最關鍵這兒歌的調其實很簡單,歌詞也沒幾句,就這樣簡單的一首歌,兩個孩子完全唱出了歌曲串燒的感覺,司羽就沒聽出他倆的調在哪裏?

拍了幾下手給孩子鼓掌,穆君明想了半天,湊出一句:“能全部唱完,真……真厲害。”

司羽也聽到了倆孩子的歌曲,但是為了不用想詞誇他倆,司羽硬生生裝作沒聽到:“平平、安安回來啦?過來過來,吃紅豆包子,可好吃了。”

“娘,我們今天學唱歌了,我唱給你聽吧。”

“我也一塊唱,我也一塊唱。”

司羽趕緊一人手裏給塞了一個包子,說:“不用不用,我的寶貝特別棒,你們先吃包子,吃完再說,好吧?”

倆孩子瞬間被紅豆包子的甜味吸引,抱著包子開始啃起來,司羽則偷偷看向穆君明,兩人眼中都是一樣的意思:“這倆孩子,是五音不全吧?”

五音不全的平平、安安吃過包子就忘記了唱歌的事情,司羽長舒一口氣,生怕這倆突然又想起來這件事,到時候她的耳朵就又要被荼毒一遍。

秀雲帶著平平和安安在堂屋玩,穆君明則跑去準備晚飯,司羽閑著無聊,也去夥房幫忙去了。

八三年的京市市區,大家做飯還有很大一部分用的柴火,而穆君明因為怕煙霧嗆著司羽,就把夥房給改了,大鍋也不用了,專門買了小點的炒鍋,一家人都用煤氣做飯。

後來穆君明幹脆要求所有租戶都用煤氣做飯,不過因為用煤氣做飯比較貴,他又怕司羽遇到什麽別的極品房客,幹脆包了幾家人的煤氣費。

說起來也不過一家兩到三塊錢的事情,可是這件事卻叫其他幾家很過意不去,他們做了什麽好吃的,便都往司羽家送,司羽也不拒絕他們的好意,以至於這個月又胖了三斤。

已經入了二月,司羽還有一個月就臨盆了,醫生讓她這時候一定要控制飲食,否則孩子可能非常大,到時候要真生不出來,還得再開刀,受兩次罪就不值當了。

這回穆君明知道厲害了,他挨家挨戶敲門,讓他們不要給司羽東西吃,尤其是做蛋糕的老蔡家,他嚴厲禁止他們給司羽送各種各樣的小蛋糕。

晚飯時分,司羽吃著的桌上的四個素菜,很是無語:“君明,醫生讓我控制體重,又沒說我不能吃肉,雞肉吃了也不長肉,吃饅頭、面條、米飯多了反而容易長肉。”

秀雲瞅瞅司羽,笑嘻嘻把單獨給倆孩子做的肉丸子放到他倆跟前,說:“你們說娘該不該聽醫生話?不然你們的小弟弟小妹妹就有可能有危險喲。”

平平一口吃一個肉質肥美口感絕佳的肉丸子,點點頭說:“嗯嗯,娘,你要聽話,肉丸子都是我們的。”

安安吃飯比較小口,跟小倉鼠似的,每次司羽看她吃飯,都覺得特別幸福,肉呼呼的小腮幫子塞滿食物的時候,安安會變得更加可愛,每次司羽都忍不住想戳她臉蛋。安安也咬一大口肉丸子,鼓著倆肉呼呼的腮幫子說:“娘,你要乖。”

司羽無奈,雖然她不是純肉食動物,蔬菜也很喜歡,可一下子四個素菜,也有點太過了。側頭看看穆君明,穆君明冷著一張臉給她夾了一筷子茼蒿:“多吃點。”

司羽瞅瞅自己盤子裏那一水的翠綠色,覺得自己有點朝食草動物發展了。

吃過晚飯,司羽早早睡了,但是臨睡之前,平平、安安跑了過去,最後還是又給她唱了一遍《我的好媽媽》,司羽聽過之後,默默吞了吞口水,將“你們唱的什麽鬼”給收起來,笑得一臉溫柔,甚至還誇張地說:“哇,你們真是太會唱歌了。”

平平小眉頭緊緊皺起來,似乎在思考什麽,安安卻奇怪地說:“娘,真的嗎?”

司羽趕緊點了點頭,隨後平平帶著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安安,肯定是咱們老師說謊了。”

司羽:“啥?”

“娘,老師說我們倆畫畫很有天賦,可是很不會唱歌,但是爹剛才也誇我們,你也誇我們,那肯定就是老師錯了。”

“嗯嗯,娘,我們睡覺去了。”

說罷,倆小東西已經跑去了西間,和穆君明睡覺去了,司羽則默默躺下,對旁邊忍笑的秀雲說:“當人娘是門特別難的學問,你生了孩子就知道了”

“噗嗤。”秀雲終於笑了出來,“哈哈哈,司姐,我看你們以後怎麽圓這個慌。”

“那你說我剛才能怎麽辦,我已經忍著耳朵的痛苦,好不容易聽完了,他倆也唱完了,我總不能罵他們一頓啊。”

“這有什麽,你就好聲好氣地問他們是不是沒學會,怎麽跑調了,要還是擔心他倆受打擊,就說他們能記住歌詞已經不錯了唄,看你誇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真的唱得很好聽呢。”

“可……他倆畫畫,我也覺得很難看,但是他倆還得獎了,我怕這次也是我的問題。”

秀雲再次笑了起來,說:“你和穆哥的美術細胞,真的是一點沒有,但是你們兩個孩子的音樂細胞,我不得不說,也一點沒有。”

“呔,怎麽說話呢,他倆怎麽沒有音樂細胞了,他們不是全都唱完了嗎,至少……至少……只至少他們記憶力很好。”

“噗……你就這麽安慰自己吧,好了好了,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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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楊箐箐又去找了穆信義,而穆信義此時則拿著兩張海南旅行團的票,高興得手舞足蹈,看到楊箐箐來了,他趕緊把兩張票往兜裏一揣,問道:“箐箐啊,你怎麽來了?”

“爹,娘呢?”

“她出去了,箐箐,你有什麽事?”穆信義笑出了一臉褶子,蒼老的臉上卻掩飾不住興奮。

楊箐箐可沒心情管他興奮不興奮,問道:“爹,已經一個多月了,那五萬塊你就真的不要了?爹,我現在已經徹底沒錢了,雖然房租建軍給我付,但是我也要生活啊,我現在的工作一個月才二十二塊錢,根本不夠我花,我前幾天看中了一條裙子,才四塊多錢,我都沒舍得買。爹,你當時到底是為什麽不跟司羽他們要了?為什麽他們說你把錢捐出去了?”

楊箐箐越說越急,而且為了下一步的打算,她必須要給人付錢,如果錢不先給那個人,那個人就可能不給她辦事,而那個人一張口就要五百塊,可是現在別說五百,她就連五十塊都拿不出來。

穆信義心裏都是海南旅游的事情,對楊箐箐也有點心不在焉,他這輩子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旅游,而且全國上下他也去了不少地方,海南卻是他一直想去卻沒有去成的、他一直向往海南冬天的溫暖,也向往那裏的藍天大海,這個夢想擱在心頭幾十年了,沒想到突然他就“抽獎”抽中了海南雙人游的票,這下他也不用考慮車費,也不用考慮住宿等等問題了,而且這一趟旅游是有專門的導游陪同,吃喝全是最好的。

穆信義心裏默默計算起這一下他相當於賺了多少錢來,臥鋪的車票錢,兩個人得好幾十,住宿費,兩個人兩個星期,又得上百,吃的都是頂級的好東西,這又得兩三百,再加上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花銷兩三百,這一趟穆信義賺了得七丨八百塊。真的賺了,賺了……

“爹,爹,你在想什麽呢?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現在真的沒錢了,爹,要不這樣,我知道你還有點錢,你能不能先借給我一千塊?等我把司羽的院子弄回來,我就把這一千塊還給你,行嗎?”

穆信義猶豫了,他確實還有點存款,當初分家,他把大頭全部分了,然而他也不能讓自己過得太拮據,所以他自己偷偷留了兩千塊錢,這兩千塊他一次都沒動過,就連楊箐箐上次被捉進警局,他都沒動過,然而這時候楊箐箐卻來問他借錢,穆信義頭一次覺得楊箐箐一點都不貼心。

面上稍微沒以前那麽好說話了,穆信義問道:“箐箐,雖然我當初用了四千,可你不是還有四千嗎,這才多長時間,你就全花了?你要知道這麽多錢,普通人呢生活個十年都不成問題。”

楊箐箐剛想辯駁,這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兩人都以為來人是李氏,可是開門之後,他倆才發現來的人不是李氏,而是穆君耀和媳婦兒張翠花。

穆君耀耷拉著腦袋,臉上還有一大塊青紫,往日高傲的樣子沒了蹤跡,他高高的個子,跟在張翠花身後,像是一條低眉順目的哈巴狗。

張翠花臉色也很不好,她回頭狠狠瞪了穆君耀一眼,這才回過頭來,對滿是驚訝的穆信義和楊箐箐說:“爹,箐箐,好長時間不見了,我還怪擔心你們的。”

楊箐箐一看張翠花這樣,就知道她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而穆信義比楊箐箐還精明,所以他沒叫兩人進門,直接問道:“你們倆來幹什麽?我還能動,用不著你們現在就這麽著急給我養老。”

穆信義口氣並不好,可張翠花也不敢反駁,只是諂笑著說:“爹,您怎麽這麽說話呢,我們沒事來看看你,不也是應該的嗎,你看,這是我給你和娘帶的蘋果。娘呢?她不在家嗎?”

說著,張翠花用手肘狠狠搗了兩下身後的穆君耀,穆君耀趕緊弓著腰,把手裏一袋子蘋果交給了穆信義。

穆信義低頭一看,發現這些蘋果上還有不少蟲口,應該是菜市場上最最便宜,都沒什麽人要的那種。心裏更加不爽了,穆信義問道:“我不缺你們這幾個蘋果,趕快滾。”

穆君耀眼看就要發火,張翠花猛地一腳踩到他腳上,他只能忍著痛,不吱聲了。張翠花卻陪著笑臉,繼續說:“爹,你先讓我們進去吧,我們站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兒,叫上下樓的鄰居們看到,對您也影響不好,你說是不是?”

穆信義估計他不讓兩人進屋,兩人肯定能在門口就墨跡起來,所以往後退開半步,穆信義讓出一個進屋的通道。

張翠花和穆君耀趕緊鉆了進去,生怕晚了,穆信義就改主意了。

四人全都坐下之後,張翠花就笑瞇瞇地誇讚道:“爹,你家裏裝修得真好,看這絲絨窗簾,怎麽著都得二十塊錢吧?還有這藤椅,每個也得五塊錢吧?爹,唉,你生活得比我們倆小輩還好呢。”

楊箐箐在一旁瞅著張翠花,不知道她到底想整什麽幺蛾子,不過既然她這麽殷勤,那肯定不是好事,所以她比穆信義還要戒備。

穆信義則很清楚張翠花的為人,幹脆問道:“君耀,君耀媳婦兒,你們有什麽事就直說吧,別拐彎抹角,膈應不膈應人?你們倆什麽時候會這樣說話了?”

穆君耀和張翠花臉上都很難看,可是他倆現在是有求於人,只能依舊陪著笑。

穆君輝不敢說話,張翠花替他開口道:“爹,您真是爽快又有擔當,那個,爹……我們就是……就是想借點錢,不多,一千就行。”

他倆說完,穆信義還沒說話呢,楊箐箐先著急起來:“二哥二嫂,你們不是分了五萬塊家產嗎,為什麽現在還來要錢?你們要不要臉?”

張翠花一聽,不高興了,不過她也不敢高聲硬嗆,只是小聲抱怨道:“箐箐,我跟咱爹借錢,又不是問你借錢,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穆君耀以前也算疼楊箐箐,可是現在是非常時期,他也跟著訓斥道:“箐箐,我跟咱爹借錢,你摻和什麽?你趕緊回家吧,別在這裏搗亂了。我聽說,昨天程建軍又沒回去,你也得考慮考慮了,他到底為什麽這樣對你,跟養在外邊的女人似的,也不提親,也不結婚,別人怎麽說你,你都不知道嗎?”

穆君耀說的正是楊箐箐最痛的地方,因為她也發現程建軍現在的異樣了,他以前每天回家,而且和楊箐箐感情也好,他每次回去,兩人都會幹那事兒,可是現在程建軍一個星期才去找楊箐箐一兩次,而且還不是每次都幹那事兒,有時候他躲不過,不得不幹,就一定要把燈關了,屋裏漆黑一片才成。

更加讓楊箐箐覺得難堪的是,上一次兩人做完,程建軍竟然出去吐了,那幹嘔的聲音叫楊箐箐覺得特別丟臉,而楊箐箐問他為什麽時,他只是說自己肚子不舒服,和她無關。

雖然楊箐箐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她也很清楚,程建軍對她已經遠沒當初那麽好了。

無論楊箐箐怎麽打扮自己,無論她多麽漂亮,好像程建軍都不在意了,他每天都要上班,而且一周還要值夜班兩次,總之他現在變得越來越忙,楊箐箐見到他的機會也越來越少,而兩人結婚的事情楊箐箐每次一提,他都找借口離開,後來幹脆連借口都不找了,直接問楊箐箐:“你煩不煩?”

楊箐箐當然煩,她也不喜歡一次次提起讓程建軍娶她的事情,可是,程建軍從來不答應,也不拒絕,楊箐箐能怎麽辦?外面的流言蜚語已經夠傷人了,如果再不結婚,這些長舌婦說不定就能當著她的面罵她賤人了。

“二哥,管好你們自己家的事情吧,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至少我不賭,光這一點,我就比你好了無數倍。”楊箐箐冷然說道。

“箐箐,你這是什麽意思?”穆君耀不敢朝別人發火,但是朝楊箐箐發火他還是敢的。

然而,穆信義一聲咳嗽,叫他們幾人都不敢吱聲了:“你們都給我閉嘴吧,也別再想著問我借錢了,當時分財產,我可是一分沒留。”

楊箐箐知道穆信義有小私庫,所以她自動把穆信義的話理解成不借給穆君耀夫妻倆,就是留給自己的,然而穆信義說了後面的話之後,楊箐箐發現她錯了。

穆信義看楊箐箐和穆君耀夫妻倆都沒有不要走的打算,幹脆把拐杖使勁一敲,大聲說:“怎麽?我給你們那麽多錢你們都留不住,現在好了,這麽多錢你們幾個月就花沒了,現在還好意思回頭問我要?我告訴你們仨,全都給我滾,我明天就要去旅游了,就算我有錢,也絕不給你們一分一毛。一個個不成器的東西,趕緊給我滾!滾!滾!”

穆信義舉著拐杖就要打他們三個,似乎真的十分生氣。

楊箐箐只覺得不敢置信,這個後爹雖然對其他孩子不算好,可對自己是真的好,這一次他竟然要打她?只因為她過來借錢?

這怎麽可能,以前她問他要錢他都沒生氣過,現在就為了這一千塊,他竟然把自己趕出去了?

瘋狂拍著被猛然關上的大門,楊箐箐喊道:“爹,爹,對不起,無論我做錯了什麽,我都給你說對不起,爹,你先借給而我一千吧,求你了。”

房子裏的穆信義沒聽到一般,去了隔音效果最好的洗漱間待著了,而門口穆君耀和張翠花明白了,感情楊箐箐也是來借錢的。

冷哼一聲,張翠花嘲諷地說:“喲,你不是是咱爹的小棉襖嗎?不是什麽事兒都跟著他嗎?現在懂了吧?你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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