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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查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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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查爾斯

艾爾莎小心地把貓頭形狀的根莖從花盆裏移出來。

初級圖鑒裏記載,貓草喜歡新鮮感,要定期幫它更換不同的土質,如果它膩煩了,就會長腿跑走換地方。

艾爾莎把紅壤倒出來,替換上濕潤的潮土。在她忙碌的時候,原本乖乖睡在旁邊的貓草,忽然抽出兩根柔軟的枝條,“啪嗒啪嗒”跑起來。

“糟了!”艾爾莎發現時,貓草已經鉆過半掩的門,綠色的身影一閃即逝。

艾爾莎追了出去,撒開腳丫奔跑的貓草在樓梯上跳躍。艾爾莎追到了三樓,這層是噩夢夫人的領域。

“那裏……”看清貓草逃竄的方向,艾爾莎更著急了:“不行!那裏是禁地!”

貓草在一間緊閉的房間前停下了腳步,或許是被神秘的氣息吸引了,貓草縮成了一條直線,試圖從門縫裏擠進去。

艾爾莎險險拉住它的腿,但又不敢太用力。“不能進去!會死也說不定哦。”她的恐嚇沒有起效果,貓草掙紮起來,一人一草抗衡不久,貓草就消停不動了。

艾爾莎舒了口氣,但很快她就發現原來是陷入了更尷尬的境地,貓草被徹底卡住了。

這可怎麽辦?艾爾莎試圖將它拽出來,或者推搡門擠出縫,但貓草還是無法動彈。

艾爾莎悄悄摸了摸腰間掛著的鑰匙。正式女仆有家裏所有房間的鑰匙,但也被吩咐過不要打開禁地的門。不然就要自負嚴重的後果。

貓草柔軟的枝條懨懨地垂在地上,讓貓草跑出來是她的失誤,要是放任它受傷就更難和萊昂交代了。

心虛地環顧四周,確定了走廊上沒有人影,艾爾莎找出了那把對應的鑰匙。

“我不會進房間的,”她小聲安慰開始緊張的自己:“把門打開,然後關上。不會有人發現的。”

她拿起腰間的鑰匙插進鎖孔,一只手旋開門鎖,另一只手迅速從敞開的門縫中拽出貓草。

然而還沒等她關門,女聲就在背後突兀響起。

“你看到了?”不知何時,噩夢夫人出現在了艾爾莎的身後。

“夫、夫人。”艾爾莎倒吸了一口氣,血色從艾爾莎的臉上褪去,冷意爬上脊背:“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夫人冰涼的手搭上了艾爾莎的肩膀,然後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將艾爾莎推入了沒關緊的房間。

艾爾莎下意識地閉起眼,生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似乎被她的恐懼傳染,她懷裏的貓草也跟著瑟瑟發抖。

“睜開眼吧。”夫人說:“我也很久沒和別人分享過這裏了。”她輕輕拍了拍艾爾莎的肩膀。

她的聲音中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也沒有憤怒的情緒,反而隱隱帶著壓抑的興奮和喜悅。艾爾莎猶豫了一會,慢慢睜開眼。

艾爾莎沒有看到意想中恐怖的事物,恰恰相反,這是間布置得很溫馨的房間。

各種零碎的物品被整齊地擺放在櫃子上,一張梳妝臺上擺放著相冊——是噩夢夫人和一個英俊的男人的合照。

相框上刻著字:“致凱瑟琳——我的摯愛。”

註意到艾爾莎的視線,夫人說,“這是我過世的丈夫,也是萊昂的父親,斯坦因的創造者。”她的唇角浮現溫柔的笑容:“他叫查爾斯,是個人類。”

還以為自己沖動行為觸碰到了夫人傷心的隱秘,艾爾莎愧疚地低下頭:“我很抱歉……”

“抱歉什麽?”夫人驚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餐廳裏的怪物們都知道我和我丈夫的愛情故事了。我剛剛看到你在外面徘徊,才想起來還沒有給你介紹過。”

她露出了“這怎麽行!”的神情,不容分說地將艾爾莎按在了梳妝臺前的座位上。

“這是天才人類和偉大女巫間,跨越種族和種種磨難的愛情故事。”夫人用富有情感的聲音說,好像在演奏一首詠嘆調:“真正的靈魂伴侶,令人唏噓的愛情虐戀……”

在噩夢夫人的故事裏,查爾斯原本是個紳士,但他醉心於科學研究,被村民們傳為足不出戶的科學怪人。查爾斯同樣對怪物的世界很感興趣,追蹤怪物的他遇到了女巫凱瑟琳——也就是噩夢夫人,兩人一見鐘情,共墜愛河。

彼時,還不夠強大的凱瑟琳差點被女巫審判送上絞刑架,是查爾斯挺身而出保護了她,並為她放棄了身份和財產,攜手隱居。

噩夢夫人早已泣不成聲:“他們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直到死神叩響了門扉,帶走了年邁的查爾斯。”

“這麽出色的人也只有普通人的壽命嗎?”被這個故事吸引住了,艾爾莎憂傷地說:“他明明有這麽令人驚嘆的研究……”

“也不是完全沒有方法,可他不願意。”夫人輕輕嘆息:“深愛一個人,就是要尊重他的意願。”

“壽命差啊……”艾爾莎眼神微黯,她想到了十年來相貌依舊的狄倫。

她黯然魂傷的表情被噩夢夫人敏感地捕捉到了。

“艾爾莎,”夫人冷不丁地說:“你可不要喜歡上我的兒子們哦。”

什麽?艾爾莎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她意識到夫人的話時,臉立刻就漲紅了。

“沒有這回事,”艾爾莎連忙揮手:“這怎麽可能呢……”

艾爾莎想起聽過的浪漫故事裏經常出現的貴婦,她們會給貧窮的灰姑娘一筆不菲的錢幣,讓她遠離自己的兒子。

不想惹女主人不快,她不禁有點著急起來:“我發誓,我對少爺們沒有任何意思。”

“哦,看你這慌張的反應。”夫人用手帕輕輕捂嘴:“就算給你五箱黃金讓你……”

艾爾莎屏住了呼吸,果然,小說裏的情節要來了嗎……

“……和我的兒子們談戀愛,你也不會願意的吧。”夫人有同感地點點頭:“但我能夠理解。”

“……哎?”

“斯坦因啊,就是具不解風情的鐵塊,”夫人揮了揮手帕,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嫌棄:“對他說話不如對墻說,墻還不會反駁我。”

“哦,天吶,他還毒舌。啐出來的言語簡直就是殺人的精神毒液,沈默應該成為他的美德。”夫人擦拭著眼裏噙著的淚水:“也不知道是從誰那學來的。”

“至於萊昂,心眼多得更蜂窩似的,而且湊近看全都是黑的。”夫人痛苦地扭緊眉頭,“更可怕的是他的情緒化,”夫人又開始哭起來,“也不知道這陰晴不定的壞脾氣又是遺傳誰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呢。艾爾莎閉緊了嘴。

夫人最後做了總結陳詞,“就像是貌美的孔雀,再美麗的尾巴下面,都藏著雞一樣普通的屁股。”給她的兩位兒子。

“想想就覺得難過,也不知道未來誰家的淑女要和他們戀愛,受這樣的苦,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不少債。”噩夢夫人哭泣道:“比這更慘的是,被這兩人同時喜歡上。”

“哦,天呢。”她甚至不顧形象翻了個白眼:“那還真是自求多福吧。”

“我讓你不要喜歡他們,是為了你好。巫師和人造人的壽命都要比普通人類漫長,”噩夢夫人默默垂淚:“只有自己獨自老去的滋味並不好受。”

噩夢夫人又拉著艾爾莎說了好久的故事,直到黎明即將來臨,貓草在艾爾莎的懷中入睡,到了就寢時間的夫人才依依不舍地結束了座談會。

“下次再來陪我說話~”噩夢夫人露出滿足的笑容:“我得回去覆盤一下,還有好多細節沒有說清楚呢。”

把貓草送回植物園,結束了工作的艾爾莎來到了一樓的圖書室,噩夢夫人的話讓她有點在意。

她翻開有相關記載的書:“部分人類有特殊的血統,有一種說法是,這種血統來源於人類和怪物的混合,也就是混血兒。混血兒能表現出超脫的魔法抗性和身體素質,壽命比普通人類長。並可以通過後天的學習精通特殊的技能和招式。”

腦海裏浮現狄倫的面容,這段話不僅適用於巫師,也同樣匹配獵魔人,難道說,他們來源於相同的血統嗎?

“咳咳,居然躲在這裏偷懶!”放在書架上的銅喇叭忽然響起,打斷了艾爾莎的思路,是德爾的聲音:“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艾爾莎收起書:“對了,德爾,為什麽那間房間會是禁地呢?”

“哼!”德爾果然知道發生在這座宅邸裏的所有事,甚至不需要追問艾爾莎是哪間房:“餐廳裏的怪物們但凡靠近那間房間,就會被逮去聽同樣的愛情故事。大部分怪物已經聽過不下百遍,但如果表現出不耐煩或者走神的樣子,夫人生氣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你剛好是只新鮮的漏網之魚,她當然不會放過你。”

艾爾莎後知後覺打了個哆嗦,那間房間的危險程度指數級上升。艾爾莎決心遠離那間房!

德爾鄙夷了她手上的書:“別看這些用不到的東西,只會越看越蠢!去看看4排F層從左往右的第三本書,那才是對你有益的知識!”

好奇的艾爾莎依言找了出來,“這是……《家裝壁畫的藝術》”她念出封面的名字,神情有點為難,“墻頭畫們會鬧的吧?”

“你管他們!”銅喇叭發出尖銳的聲響,交代完需求,德爾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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