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P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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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PAST
到了日料店門口，舒晴電話又響，她索性在門口接了再進去。
秦灝遠自己走進包間，他大哥已經滿滿當當點了一桌子菜，大眼睛笑成月牙：“小遠！快來坐！還要吃啥隨便點啊！”
秦灝遠在另一邊挨著游亦航坐下，一臉無語：“還點啥啊，都放不下了。”
秦灝天“嗨”一聲：“我要慶祝嘛！排面得有啊！”
游亦航靠著墻懶懶散散的，順手搭秦灝遠的肩捏他的頭發玩：“你大哥今天高興，你就隨他去吧，他可苦了夠久的了。”
秦灝天好像除了傻笑已做不出別的表情：“嘿嘿嘿，我這就叫苦盡甘來。”
秦灝遠打擊他：“只是托福你就高興成這樣。SAT呢？PS呢？推薦信呢？GPA呢？”
秦灝天剝一顆毛豆扔他：“就你懂的多！我的績點夠用，其他的一個一個慢慢來啊！你別看不起你大哥啊。”他斜眼看秦灝遠：“這麽了解美本申請，你也著急出去啊？想我對吧？”
秦灝遠感到游亦航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玩他發尾的手似是一頓。
他坐的筆直答：“我著什麽急。你這一年轟轟烈烈的搞這麽大陣仗，就這點流程，全家誰不知道啊。”
秦灝天正欲說什麽，門被推開，舒晴一臉煩躁的走進來，把自己重重的往榻榻米上一摔：“哎！煩死了！”
註意力被她分走，秦灝天不滿的看他妹：“咋了這是？”
“還不是那個項哲！”舒晴抓起面前的大麥茶噸噸噸的喝一大口，“到現在行程都沒有確定。剛才經紀人給我打電話，說平安夜咱們藝術節晚會可能和一個什麽晚宴撞車了，讓我們做好他來不了的準備。”
“哈？”秦灝天皺眉，“這都不到一個月了。”
“人家是大明星。”舒晴咬牙切齒，“大明星的行程哪有這麽好定的。”
“靠，這也太不靠譜了吧，那他到底是來是不來，什麽時候能確定？”秦灝天也跟著一起義憤填膺。
“這不就是不知道嗎，這才離譜，他要直接說不來了，我就按著他不來弄了啊，他現在整這一出，我都不知道該幹啥了。”舒晴煩躁的咬頭發。
游亦航在一旁開了口：“小舒，別著急，他來不來也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既然如此，不如就準備個Plan B。”
舒晴嘆氣：“我倒是想啊，但是萬一我準備了Plan B，然後項哲又來了，到時候別人的節目是上還是不上，就算是都上，我怎麽和別人說？壓軸還是就是個普通節目？托了厲家那小子的福，現在全校的期待值都被項哲拉滿了，替他做壓軸壓力該有多大啊。好，我求爺爺告奶奶的找人準備了，然後萬一姓項的又要來……這麽得罪人的事兒……”
秦灝遠問：“厲宇帆怎麽說？人是他弄來的，也是他家的代言人，他不出面協調一下？”
舒晴冷哼一聲：“我剛找他了，他倒是應得痛快，說交給他，保證項哲不放鴿子。但是你們信的過他嗎？反正我信不過。”
同為寧城知名紈絝，又在一個學校，秦灝天和厲宇帆倒是也算得上熟悉，他也忍不住搖搖頭：“信不過，那小子純純一媽寶男二世祖，幹啥啥不行跑火車第一名。”
眼見著舒晴臉上愁雲慘霧更濃幾分，秦灝天妹控屬性爆發，忍不住誇下豪言壯語：“嗨！妹啊！別這樣，多大事啊！凡事有哥呢！實在不行，哥給你保場子昂。沒人上，哥上！”
舒晴有些震驚，看向她哥的眼神裏難得的帶上了點感動：“哥……你……能幹啥？你的樂隊都早散了。”
秦灝天耍酷，心裏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兩米八：“樂隊散了，我們沒散啊！我，你大哥，這不還在嗎，還有小遠，航兒——”他沖著對面一揚下巴，“還有灝然，我替他做主了。我們不都在呢嗎，有一個算一個的，我們還不能給你湊出個壓場子的節目來？我們就是你的Plan B！”
游亦航接腔：“是啊小舒，無論如何有我們給你兜底，別怕。”
話都被哥哥們說了，於是秦灝遠站起來給他姐又倒了杯茶。
舒晴心下是這些天來睽違已久的踏實，她舉了杯：“都是自家人，大恩不言謝，我在這裏先敬你們，回頭忙過了這陣子我做東，全寧城想去哪吃去哪吃，想去哪耍去哪耍。”
秦灝天痞痞的碰一下她的杯子：“我這頓還沒吃呢，你就張羅起下一頓了？趕緊的，吃菜吃菜。”他喝一口汽水，突然兩眼放光：“要不這麽著吧，你那頓就別寧城了，就那麽幾家吃來吃去不夠膩味的，回頭過年咱們去海南吃海鮮大排檔吧！”
這幾年冬天越發濕冷，寧城沒有統一供暖，他們兩家總一起飛到海南過春節。
秦灝遠鼓掌：“皮皮蝦皮皮蝦！”
“沒問題。”舒晴一口應下來，“可能是這幾年咱們幾個最後一次聚這麽齊過年了，咱們敞開來吃！”
秦灝天十分中二的把杯子舉得老高：“一言為定了啊！”
看他們幾個情緒高昂，秦灝遠卻有點悶悶的，只是面上沒什麽表露。他最近有點不太聽得“最後”這兩個字，偏偏它又不可避免地成為了近期的高頻詞。他感覺胸腔裏堵著，但那感覺陌生，他又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麽。
就像一片不安分的雲朵悠悠的飄過來，遮得那原本燦爛的陽光忽明忽暗的。
秦灝天跟妹妹面前誇下海口，轉身就緊鑼密鼓的籌備起來。攢人不是問題，他們這一家子自己就能組個樂隊，秦灝然架子鼓秦灝遠鍵盤，他自己彈吉他主唱，游亦航這個半秦家人本來就在他之前的樂隊彈貝斯。
他們這幫人缺的是時間，一個個的周末比周中上課還忙，秦灝遠要練琴，秦灝然搞競賽，游亦航還有幾所學校要申，秦灝天的申請籌備也才剛開始，於是他們只能晚間集合，又怕在家裏擾民，好在秦灝天人脈廣，找朋友借了個練習室，一群人披星戴月的各自忙完趕去集合。
他們各自的技能不在話下，難的是統一意見表演個啥，秦灝天掰著曲庫，林肯公園Coldplay放了一圈，還是沒拿定主意。
秦灝然甩著鼓槌，一臉無所謂：“要我說，唱什麽都不重要，重點是要燃，就大哥你剛說的那些，其實都行，咱們給他燥起來就完事了。”
秦灝天嘆氣：“道理我都懂，但是這不是想給我妹長臉嘛，就要給她最好最炸的，一完美主義，就怎麽都不滿意了。”
秦灝遠隨手彈幾個和弦：“既然要給我姐長臉，那索性就挑她喜歡的如何。”
“她喜歡啥？”秦灝天思考，“王菲？孫燕姿？”
秦灝遠笑出聲：“大哥你是能唱王菲還是孫燕姿？”
秦灝天瞪他一眼：“那你說。”
“我姐喜歡日本搖滾，挑個日本樂隊吧。”秦灝遠想了想，“男主唱的歌，大哥你唱起來也不會太過於費勁。”他補一句，“至少比王菲和孫燕姿要對你音域是不是。”
秦灝天有點犯難：“日本樂隊我不太了解啊。”
半天沒出聲的游亦航這時走過來，把手裏的mp4連上了音響：“聽聽這個。”
一陣急促如驟雨的鼓點聲響起，隨後電吉他的錚錚和弦如閃電破空一般闖入，貝斯重低音若滾雷，主唱聲音幾近嘶吼——
So now my time is up
Your game starts, my heart moving
Past time has no meaning
For us, it's not enough!*
秦灝天第一次聽，被這仿佛要燃燒起來的旋律炸的一楞一楞的，直到一曲終了還是呆呆地：“好家夥，這啥啊。”
“日本一個著名的樂隊，ONE OK ROCK。小舒很喜歡。”游亦航在mp4上點了點，暫停了音樂，他擡頭看秦灝天，“覺得怎麽樣？灝天能唱嗎？”
秦灝天有點啞然，半晌方道：“我算個什麽東西……我怎麽敢的……我也配……啊不過只能說盡力吧……”他還在沈浸在音樂裏意猶未盡：“我靠，到時候要是能唱出來這效果，場子不得炸飛了！”又瞪一眼秦灝遠：“你看這，也不比女聲的歌好唱吧！你們可真是看得起我。”
秦灝遠笑：“藝術節也都是自家同學。咱們圈地自萌行不行，你當向人家原創致敬行不行？”
“致敬啥啊，獻醜吧我是。”秦灝天看來是真被音樂給震到了，竟然開始自嘲了。
秦灝然憑記憶打一串節拍，打一半突然停下來，瞇著眼看游亦航：“游哥，你對舒晴，還挺關心噢。”他故意頓一頓，好整以暇，“連她喜歡什麽樂隊都知道呢。”
幾雙眼睛都望向游亦航，他卻笑的坦然：“你們不反思一下自己對親妹妹關心不夠，反而來揶揄我？”他神色自若，“這張專輯，是小遠送給小舒的生日禮物。”
秦灝天秦灝然直接啞了火，連秦灝遠都楞住了，心裏好像養了一群小奶貓，拿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的撓著心窩。
游亦航還在反擊：“你們倆做哥哥的，小遠知道小舒喜歡什麽，你們不知道，也就罷了。這禮物國慶那會兒送的，大家都在場，這才兩個月，你們就都忘光了，是不是不太像話？嗯？”
“來來來，咱們趕緊扒譜子，排練啊。”秦灝天抓一把頭發，迅速轉移話題，“就它了！咱們好好排，我努力唱別讓人覺得碰瓷的太丟人，到時候給舒晴一個驚喜！不能是驚嚇啊！”
秦灝然連聲附和，他記憶力好，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想要覆原剛才聽到的節拍。
只有秦灝遠還在發楞，他看著游亦航，心裏的小貓還在鬧騰不休。
似是感到他的目光，游亦航也擡眼望過來，目光對上時微微一笑：“怎麽？覺得難沒信心？”
他是玩笑的語氣，秦灝遠聽的出來，本該玩笑回去，卻還是心不在焉：“啊。”
搞得游亦航反倒有些發怔，不知道他怎麽了。
好在秦灝天的大嗓門又恰到好處的響起，他在網上翻到了一個現場，招呼他們過去看。
註意力被轉移，秦灝遠也很快恢覆正常，仿佛適才難以名狀的失神只是一瞬錯覺。
排練的興致高昂，一不留神夜已深。練習室在新區，這個點再回老城區有些晚了，游亦航索性也不回去，司機開了輛商務車來接，把他們一起拉回秦家本家。
秦灝天好久沒玩音樂了，他的樂隊一年前就解散了，大家忙著各奔前程，隔了這許久再次摸到吉他和別人一起排練，有種久違的上頭快感。
他異常興奮，本就不少的話變得更密了，從讚美OOR的音樂到展望藝術節，在說到晚會時還是忍不住想吐槽：“我也真的是服了，項哲一個二三線明星而已，唱歌就那樣吧，長得有多帥嗎？我看還不如我……們亦航呢！”他難得的自謙了一下，畢竟他自認是個酷哥，誇獎的話還是習慣聽別人說，“至於這麽拿腔拿調的嗎？”說到項哲就想起始作俑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厲家那小子也真是，沒事兒耍什麽威風整這一出呢。”
秦灝然從前排轉頭：“欸，和你們爆料個八卦。”
“啥？”秦灝天茫然擡眼。
“厲宇帆在追舒晴。”
“哈？”秦灝天有些錯愕，連後排一直低頭打游戲的秦灝遠也擡起頭來。“真的假的啊？什麽時候的事兒？”
“有一陣子了吧。”秦灝然道，“追的老起勁了，一天天的沒事兒就跑我們班門口去現眼，連我們老班都知道了。”
“靠。”秦灝天無語，“那咱妹啥態度啊？哎上次一起吃飯也沒聽她說啊。”
秦灝然不以為然：“舒晴煩他煩的要死，怎麽可能提這茬。之前就是懶得搭理他，現在多了藝術節這一出，舒晴看他就氣的牙癢癢，見一次罵一次，這小子倒好，跟個抖M似的，舒晴越罵他他越高興。”
秦灝天翻個大白眼：“服了真是，那他喜歡舒晴，還專門弄個明星來給她找事？不知道她這次是總策劃總導演？嫌她藝術節不夠忙的？”
秦灝然“嗐”一聲：“就是因為舒晴是總策劃，他才要把項哲薅過來給他長臉，在喜歡的人面前臭顯擺嘛。”
秦灝天只想罵人：“這個傻——”他吞了臟字，忿忿道，“我以前只是知道他二，沒想到他能這麽二！”他氣兒上來忍不住無差別攻擊，“初中生真的好幼稚啊！”
秦灝遠咳一聲：“大哥，說話也考慮點我的心情唄？”
“哎哎，沒說你，小遠你比他成熟多了。”秦灝天很不走心的安撫一下弟弟，轉頭繼續吐槽：“姓厲的真是絕了，他那個沒開發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啊。”
游亦航在一旁問了一句：“小舒需要幫忙嗎？”
秦灝然道：“我問過舒晴，要不要替她出面打發了，她說不用。”他狡黠一笑：“要不說還是游哥關心舒晴呢。”
秦灝天“嗷”一聲，湊游亦航面前：“你別說，你真別說，我以前怎麽就從來沒打開過這個思路呢？”他也笑的擠眉弄眼的：“不然你倆湊一對算了，我想想啊，舒晴和她上一個分了也有半年了吧，這會兒估計正寂寞呢。”
游亦航直接上手把他腦袋推開：“邊兒去。”
“別不好意思啊航兒！”秦灝天不依不饒的，“你倆知根知底，親上加親，門當戶對，有啥不好？”
秦灝然一旁補刀：“咱兩家還有爺爺那輩兒就定下的娃娃親哦。”
秦灝天愈發來勁：“上吧航兒，你一把正牌男友的身份坐穩了，舒晴那些個爛桃花絕對就自動退散了。什麽姓厲的姓夏的，肯定就自討沒趣的滾蛋了。而且，”他餘光瞄到後排的秦灝遠，順手拉進自己戰線，“你要是能和舒晴在一塊兒，小遠肯定特別高興吧！這樣咱們就真成一家人了啊！”
秦灝遠沒接話，手裏的游戲停下了。他心裏一陣莫名的刺撓感，小貓亮出了尖利的指甲，毫無預兆的紮了他一下。
游亦航搖頭嘆氣：“行了，都什麽年代了你們還想包辦婚姻呢？土不土。”
“真沒戲？”秦灝天還有點不死心，他大概是這世界上最想撮合這倆的人了。
游亦航瞥他一眼，語氣淡淡的，卻是透著不容置喙：“就我們倆這熟悉程度，要成早成了，還等到你們來提醒？以前沒成，那就說明不會成了。感情這事，不得講個緣分啊？”
“好吧。”秦灝天“親上加親”的願望落了空，有點喪氣。
商務車徐徐駛進自動門，又開了一會兒，停在了主樓前。秦灝天招呼著游亦航下車，那倆要住的更遠一些，還得再開一段路。
游亦航一只腳踏出車門，卻又有些猶豫似的回頭看後排，只見秦灝遠低頭打游戲打的熱火朝天的，車廂昏暗看不清表情。
他轉身下了車，身後車門徐徐關上，緩緩地駛進了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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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日料店門口，舒晴電話又響，她索性在門口接了再進去。
秦灝遠自己走進包間，他大哥已經滿滿當當點了一桌子菜，大眼睛笑成月牙：“小遠！快來坐！還要吃啥隨便點啊！”
秦灝遠在另一邊挨著游亦航坐下，一臉無語：“還點啥啊，都放不下了。”
秦灝天“嗨”一聲：“我要慶祝嘛！排面得有啊！”
游亦航靠著墻懶懶散散的，順手搭秦灝遠的肩捏他的頭發玩：“你大哥今天高興，你就隨他去吧，他可苦了夠久的了。”
秦灝天好像除了傻笑已做不出別的表情：“嘿嘿嘿，我這就叫苦盡甘來。”
秦灝遠打擊他：“只是托福你就高興成這樣。SAT呢？PS呢？推薦信呢？GPA呢？”
秦灝天剝一顆毛豆扔他：“就你懂的多！我的績點夠用，其他的一個一個慢慢來啊！你別看不起你大哥啊。”他斜眼看秦灝遠：“這麽了解美本申請，你也著急出去啊？想我對吧？”
秦灝遠感到游亦航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玩他發尾的手似是一頓。
他坐的筆直答：“我著什麽急。你這一年轟轟烈烈的搞這麽大陣仗，就這點流程，全家誰不知道啊。”
秦灝天正欲說什麽，門被推開，舒晴一臉煩躁的走進來，把自己重重的往榻榻米上一摔：“哎！煩死了！”
註意力被她分走，秦灝天不滿的看他妹：“咋了這是？”
“還不是那個項哲！”舒晴抓起面前的大麥茶噸噸噸的喝一大口，“到現在行程都沒有確定。剛才經紀人給我打電話，說平安夜咱們藝術節晚會可能和一個什麽晚宴撞車了，讓我們做好他來不了的準備。”
“哈？”秦灝天皺眉，“這都不到一個月了。”
“人家是大明星。”舒晴咬牙切齒，“大明星的行程哪有這麽好定的。”
“靠，這也太不靠譜了吧，那他到底是來是不來，什麽時候能確定？”秦灝天也跟著一起義憤填膺。
“這不就是不知道嗎，這才離譜，他要直接說不來了，我就按著他不來弄了啊，他現在整這一出，我都不知道該幹啥了。”舒晴煩躁的咬頭發。
游亦航在一旁開了口：“小舒，別著急，他來不來也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既然如此，不如就準備個Plan B。”
舒晴嘆氣：“我倒是想啊，但是萬一我準備了Plan B，然後項哲又來了，到時候別人的節目是上還是不上，就算是都上，我怎麽和別人說？壓軸還是就是個普通節目？托了厲家那小子的福，現在全校的期待值都被項哲拉滿了，替他做壓軸壓力該有多大啊。好，我求爺爺告奶奶的找人準備了，然後萬一姓項的又要來……這麽得罪人的事兒……”
秦灝遠問：“厲宇帆怎麽說？人是他弄來的，也是他家的代言人，他不出面協調一下？”
舒晴冷哼一聲：“我剛找他了，他倒是應得痛快，說交給他，保證項哲不放鴿子。但是你們信的過他嗎？反正我信不過。”
同為寧城知名紈絝，又在一個學校，秦灝天和厲宇帆倒是也算得上熟悉，他也忍不住搖搖頭：“信不過，那小子純純一媽寶男二世祖，幹啥啥不行跑火車第一名。”
眼見著舒晴臉上愁雲慘霧更濃幾分，秦灝天妹控屬性爆發，忍不住誇下豪言壯語：“嗨！妹啊！別這樣，多大事啊！凡事有哥呢！實在不行，哥給你保場子昂。沒人上，哥上！”
舒晴有些震驚，看向她哥的眼神裏難得的帶上了點感動：“哥……你……能幹啥？你的樂隊都早散了。”
秦灝天耍酷，心裏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兩米八：“樂隊散了，我們沒散啊！我，你大哥，這不還在嗎，還有小遠，航兒——”他沖著對面一揚下巴，“還有灝然，我替他做主了。我們不都在呢嗎，有一個算一個的，我們還不能給你湊出個壓場子的節目來？我們就是你的Plan B！”
游亦航接腔：“是啊小舒，無論如何有我們給你兜底，別怕。”
話都被哥哥們說了，於是秦灝遠站起來給他姐又倒了杯茶。
舒晴心下是這些天來睽違已久的踏實，她舉了杯：“都是自家人，大恩不言謝，我在這裏先敬你們，回頭忙過了這陣子我做東，全寧城想去哪吃去哪吃，想去哪耍去哪耍。”
秦灝天痞痞的碰一下她的杯子：“我這頓還沒吃呢，你就張羅起下一頓了？趕緊的，吃菜吃菜。”他喝一口汽水，突然兩眼放光：“要不這麽著吧，你那頓就別寧城了，就那麽幾家吃來吃去不夠膩味的，回頭過年咱們去海南吃海鮮大排檔吧！”
這幾年冬天越發濕冷，寧城沒有統一供暖，他們兩家總一起飛到海南過春節。
秦灝遠鼓掌：“皮皮蝦皮皮蝦！”
“沒問題。”舒晴一口應下來，“可能是這幾年咱們幾個最後一次聚這麽齊過年了，咱們敞開來吃！”
秦灝天十分中二的把杯子舉得老高：“一言為定了啊！”
看他們幾個情緒高昂，秦灝遠卻有點悶悶的，只是面上沒什麽表露。他最近有點不太聽得“最後”這兩個字，偏偏它又不可避免地成為了近期的高頻詞。他感覺胸腔裏堵著，但那感覺陌生，他又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麽。
就像一片不安分的雲朵悠悠的飄過來，遮得那原本燦爛的陽光忽明忽暗的。
秦灝天跟妹妹面前誇下海口，轉身就緊鑼密鼓的籌備起來。攢人不是問題，他們這一家子自己就能組個樂隊，秦灝然架子鼓秦灝遠鍵盤，他自己彈吉他主唱，游亦航這個半秦家人本來就在他之前的樂隊彈貝斯。
他們這幫人缺的是時間，一個個的周末比周中上課還忙，秦灝遠要練琴，秦灝然搞競賽，游亦航還有幾所學校要申，秦灝天的申請籌備也才剛開始，於是他們只能晚間集合，又怕在家裏擾民，好在秦灝天人脈廣，找朋友借了個練習室，一群人披星戴月的各自忙完趕去集合。
他們各自的技能不在話下，難的是統一意見表演個啥，秦灝天掰著曲庫，林肯公園Coldplay放了一圈，還是沒拿定主意。
秦灝然甩著鼓槌，一臉無所謂：“要我說，唱什麽都不重要，重點是要燃，就大哥你剛說的那些，其實都行，咱們給他燥起來就完事了。”
秦灝天嘆氣：“道理我都懂，但是這不是想給我妹長臉嘛，就要給她最好最炸的，一完美主義，就怎麽都不滿意了。”
秦灝遠隨手彈幾個和弦：“既然要給我姐長臉，那索性就挑她喜歡的如何。”
“她喜歡啥？”秦灝天思考，“王菲？孫燕姿？”
秦灝遠笑出聲：“大哥你是能唱王菲還是孫燕姿？”
秦灝天瞪他一眼：“那你說。”
“我姐喜歡日本搖滾，挑個日本樂隊吧。”秦灝遠想了想，“男主唱的歌，大哥你唱起來也不會太過於費勁。”他補一句，“至少比王菲和孫燕姿要對你音域是不是。”
秦灝天有點犯難：“日本樂隊我不太了解啊。”
半天沒出聲的游亦航這時走過來，把手裏的mp4連上了音響：“聽聽這個。”
一陣急促如驟雨的鼓點聲響起，隨後電吉他的錚錚和弦如閃電破空一般闖入，貝斯重低音若滾雷，主唱聲音幾近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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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灝天第一次聽，被這仿佛要燃燒起來的旋律炸的一楞一楞的，直到一曲終了還是呆呆地：“好家夥，這啥啊。”
“日本一個著名的樂隊，ONE OK ROCK。小舒很喜歡。”游亦航在mp4上點了點，暫停了音樂，他擡頭看秦灝天，“覺得怎麽樣？灝天能唱嗎？”
秦灝天有點啞然，半晌方道：“我算個什麽東西……我怎麽敢的……我也配……啊不過只能說盡力吧……”他還在沈浸在音樂裏意猶未盡：“我靠，到時候要是能唱出來這效果，場子不得炸飛了！”又瞪一眼秦灝遠：“你看這，也不比女聲的歌好唱吧！你們可真是看得起我。”
秦灝遠笑：“藝術節也都是自家同學。咱們圈地自萌行不行，你當向人家原創致敬行不行？”
“致敬啥啊，獻醜吧我是。”秦灝天看來是真被音樂給震到了，竟然開始自嘲了。
秦灝然憑記憶打一串節拍，打一半突然停下來，瞇著眼看游亦航：“游哥，你對舒晴，還挺關心噢。”他故意頓一頓，好整以暇，“連她喜歡什麽樂隊都知道呢。”
幾雙眼睛都望向游亦航，他卻笑的坦然：“你們不反思一下自己對親妹妹關心不夠，反而來揶揄我？”他神色自若，“這張專輯，是小遠送給小舒的生日禮物。”
秦灝天秦灝然直接啞了火，連秦灝遠都楞住了，心裏好像養了一群小奶貓，拿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的撓著心窩。
游亦航還在反擊：“你們倆做哥哥的，小遠知道小舒喜歡什麽，你們不知道，也就罷了。這禮物國慶那會兒送的，大家都在場，這才兩個月，你們就都忘光了，是不是不太像話？嗯？”
“來來來，咱們趕緊扒譜子，排練啊。”秦灝天抓一把頭發，迅速轉移話題，“就它了！咱們好好排，我努力唱別讓人覺得碰瓷的太丟人，到時候給舒晴一個驚喜！不能是驚嚇啊！”
秦灝然連聲附和，他記憶力好，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想要覆原剛才聽到的節拍。
只有秦灝遠還在發楞，他看著游亦航，心裏的小貓還在鬧騰不休。
似是感到他的目光，游亦航也擡眼望過來，目光對上時微微一笑：“怎麽？覺得難沒信心？”
他是玩笑的語氣，秦灝遠聽的出來，本該玩笑回去，卻還是心不在焉：“啊。”
搞得游亦航反倒有些發怔，不知道他怎麽了。
好在秦灝天的大嗓門又恰到好處的響起，他在網上翻到了一個現場，招呼他們過去看。
註意力被轉移，秦灝遠也很快恢覆正常，仿佛適才難以名狀的失神只是一瞬錯覺。
排練的興致高昂，一不留神夜已深。練習室在新區，這個點再回老城區有些晚了，游亦航索性也不回去，司機開了輛商務車來接，把他們一起拉回秦家本家。
秦灝天好久沒玩音樂了，他的樂隊一年前就解散了，大家忙著各奔前程，隔了這許久再次摸到吉他和別人一起排練，有種久違的上頭快感。
他異常興奮，本就不少的話變得更密了，從讚美OOR的音樂到展望藝術節，在說到晚會時還是忍不住想吐槽：“我也真的是服了，項哲一個二三線明星而已，唱歌就那樣吧，長得有多帥嗎？我看還不如我……們亦航呢！”他難得的自謙了一下，畢竟他自認是個酷哥，誇獎的話還是習慣聽別人說，“至於這麽拿腔拿調的嗎？”說到項哲就想起始作俑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厲家那小子也真是，沒事兒耍什麽威風整這一出呢。”
秦灝然從前排轉頭：“欸，和你們爆料個八卦。”
“啥？”秦灝天茫然擡眼。
“厲宇帆在追舒晴。”
“哈？”秦灝天有些錯愕，連後排一直低頭打游戲的秦灝遠也擡起頭來。“真的假的啊？什麽時候的事兒？”
“有一陣子了吧。”秦灝然道，“追的老起勁了，一天天的沒事兒就跑我們班門口去現眼，連我們老班都知道了。”
“靠。”秦灝天無語，“那咱妹啥態度啊？哎上次一起吃飯也沒聽她說啊。”
秦灝然不以為然：“舒晴煩他煩的要死，怎麽可能提這茬。之前就是懶得搭理他，現在多了藝術節這一出，舒晴看他就氣的牙癢癢，見一次罵一次，這小子倒好，跟個抖M似的，舒晴越罵他他越高興。”
秦灝天翻個大白眼：“服了真是，那他喜歡舒晴，還專門弄個明星來給她找事？不知道她這次是總策劃總導演？嫌她藝術節不夠忙的？”
秦灝然“嗐”一聲：“就是因為舒晴是總策劃，他才要把項哲薅過來給他長臉，在喜歡的人面前臭顯擺嘛。”
秦灝天只想罵人：“這個傻——”他吞了臟字，忿忿道，“我以前只是知道他二，沒想到他能這麽二！”他氣兒上來忍不住無差別攻擊，“初中生真的好幼稚啊！”
秦灝遠咳一聲：“大哥，說話也考慮點我的心情唄？”
“哎哎，沒說你，小遠你比他成熟多了。”秦灝天很不走心的安撫一下弟弟，轉頭繼續吐槽：“姓厲的真是絕了，他那個沒開發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啊。”
游亦航在一旁問了一句：“小舒需要幫忙嗎？”
秦灝然道：“我問過舒晴，要不要替她出面打發了，她說不用。”他狡黠一笑：“要不說還是游哥關心舒晴呢。”
秦灝天“嗷”一聲，湊游亦航面前：“你別說，你真別說，我以前怎麽就從來沒打開過這個思路呢？”他也笑的擠眉弄眼的：“不然你倆湊一對算了，我想想啊，舒晴和她上一個分了也有半年了吧，這會兒估計正寂寞呢。”
游亦航直接上手把他腦袋推開：“邊兒去。”
“別不好意思啊航兒！”秦灝天不依不饒的，“你倆知根知底，親上加親，門當戶對，有啥不好？”
秦灝然一旁補刀：“咱兩家還有爺爺那輩兒就定下的娃娃親哦。”
秦灝天愈發來勁：“上吧航兒，你一把正牌男友的身份坐穩了，舒晴那些個爛桃花絕對就自動退散了。什麽姓厲的姓夏的，肯定就自討沒趣的滾蛋了。而且，”他餘光瞄到後排的秦灝遠，順手拉進自己戰線，“你要是能和舒晴在一塊兒，小遠肯定特別高興吧！這樣咱們就真成一家人了啊！”
秦灝遠沒接話，手裏的游戲停下了。他心裏一陣莫名的刺撓感，小貓亮出了尖利的指甲，毫無預兆的紮了他一下。
游亦航搖頭嘆氣：“行了，都什麽年代了你們還想包辦婚姻呢？土不土。”
“真沒戲？”秦灝天還有點不死心，他大概是這世界上最想撮合這倆的人了。
游亦航瞥他一眼，語氣淡淡的，卻是透著不容置喙：“就我們倆這熟悉程度，要成早成了，還等到你們來提醒？以前沒成，那就說明不會成了。感情這事，不得講個緣分啊？”
“好吧。”秦灝天“親上加親”的願望落了空，有點喪氣。
商務車徐徐駛進自動門，又開了一會兒，停在了主樓前。秦灝天招呼著游亦航下車，那倆要住的更遠一些，還得再開一段路。
游亦航一只腳踏出車門，卻又有些猶豫似的回頭看後排，只見秦灝遠低頭打游戲打的熱火朝天的，車廂昏暗看不清表情。
他轉身下了車，身後車門徐徐關上，緩緩地駛進了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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