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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5.第639章洪南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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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洪南清(三)

給紅包,這倒是個借口。

按照傳統禮儀規矩,長輩第一次見晚輩一般都要給紅包的,雖然蔓草和吳道士他們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是現在才知道關系,能說的過去。

不過呢,蘇格兒也心疼。雖然她現在不算窮了,可是平白往外拿錢也有割肉之痛。窮的那段時間給她的記憶太深刻了,有時候做夢還夢見被人趕出家門,提著東西流落街頭呢。

唉,可誰讓事情被自己一時惱火就弄成這個樣子呢,只好拿錢擺平了。大不了過後再宰兩只肥羊賺回來吧!

生病誤事兒還費錢,再也不能生病了!她又把一切歸咎於感冒。

當即去附近的自助銀行取了錢出來,又到超市買了一沓紅包和一點零食。

本來還想買月餅的,可是轉念一想,送紅包可以說是按傳統規矩辦事,態度可以不卑不亢,進退有據,可是送東西就代表自己低頭承認錯了,這是萬萬不行的。在這件事情上自己是有理的一方,得維持著高姿態。畢竟事情的起因是老道士做事不痛快,拿了一把導致的。

等宜言開著滿是中藥材味道的車子趕來,蘇格兒和蔓草已經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封好了幾個紅包,完全無視於周圍驚詫的目光。

宜言也無視那些向他投來的愛慕和探尋的目光,對著蘇格兒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又去商場買了點東西才一起回到車裏。

藥材才到了一少部分就已經把後備箱和後座都占滿了,只剩前面兩個座位,只能讓蔓草變化了原形窩在坐副駕駛上的蘇格兒懷裏。值得一提的是她很喜歡這樣的安排。

宜言鉆進車裏啟動,等駛上馬路才幽幽開口:“大庭廣眾下炫富,不怕做網絡名人啊。”

蘇格兒順著蔓草柔軟光滑的皮毛,呵呵一笑:“別說,還真差一點兒,幸好我反應快,看他們舉起手機來了立刻讓蔓草把信號給他們屏了。對了,還把他們的手機給報廢了。所以說人閑生事,閑著沒事兒找我麻煩,逼著我拿他們做法。”

她說的振振有詞,不過確實占到理了,未經允許就拍攝別人的確實可惡,可恨。

宜言卻不屑地一哼:“報廢個手機就洋洋得意了,該把他們的人也報廢了。”

“殺人可是犯法的。”蘇格兒正正經經的回答,她膽子再大也不敢做殺人的勾當。她又把自己準備拿紅包的計劃告訴了宜言,希望能得到他的口頭讚成,這就算是自己做對了。

不料宜言聽完以後卻譏笑她:“糾結了半天還要用錢擺平啊!賠了夫人又折兵,糗不糗!你什麽時候甘願做冤大頭了?你以為擺出盛氣淩人的模樣人家就不知道你低頭了?無所謂,你願意給就給吧,不過我可不跟著你去,丟不起那人。”

原本還有些得意的蘇格兒聽了他這番話臉頓時拉了下來,宜言說的有道理,拿著錢去做小醜,確實夠糗的,而且還傻!幸好被提醒了,要不然要做一件愚蠢的事情了。

“哎呀,那你說怎麽辦啊?蔓草不高興,東西也不吃。”蘇格兒拍拍趴在自己腿上的小狐貍。小狐貍也跟著耷拉臉,斜著眼睛偷偷看宜言,她想見她師父。

“呵呵……”宜言笑,“她不吃飯只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某人知道自己沖動了,想找個臺階下,挽回面子。不過病急亂投醫,想了個昏招兒。”

蘇格兒嬌嗔地瞪他一眼,知道就行了幹嘛說出來啊!

宜言接著諷刺:“可真沒出息,這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兒也值得想勞心費神,不堪大用。簡單粗暴點兒,直接把老道士和那個人抓來不就結了!也讓他看看我們的手段,讓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以後再耍花招兒掂量掂量。”

“哎呀哎呀……”蘇格兒嘴裏一個勁兒的地哎呀,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宜言。這是宜言的處事風格,簡單幹脆,果斷粗暴。不住地點頭:“對嘛!這才像話。看那個老頭子還敢耍花腔。哼!什麽時候動手?”

宜言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聲,又說:“只要玉靈同意什麽時候都可以!”

“包在我身上!”蘇格兒開心一笑,剝了一顆糖放在嘴巴了。

蔓草卻是翹起頭來懵懂地看著兩個人,沒聽懂什麽意思,但是有些不好的感覺。蘇格兒沒有理解她的意思,以為她看見自己吃糖饞了,馬上又給她嘴巴裏放了一塊,擋住了她要說出口的話。

正事兒說完了,宜言有跟蘇格兒閑扯:“取多少錢啊?打算封多大的紅包?”

“三千!少於一千的紅包拿不出手,萬一再有個別的用。好了,省了,可以給蔓草買好多好吃的了。”

“帶現金容易掉,給我拿著安全。”

“哼,你會讓它們安全進入別人的口袋。看,我給你買了副眼鏡,沒有鏡片的,保證你帶上更像個斯文流氓。”

……

蘇格兒不認同劉禹錫的觀點,她覺得秋天就是悲涼寂寥,蘊含離散,無限涼薄的季節,遠不敵春日給人的希望。瞧這秋風,蕭瑟淒涼,不哪裏有帶著溫暖和煦的春風愜意啊!

秋風掠過樹林,黃色的葉黯然飄落。蘇格兒透過車窗看著落葉也是黯然傷神,為這些落葉,它們春長秋落,在世間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可是大樹毫無所動,明年依然會長出先的樹葉,周而覆始。大樹不會記住每一片它身上脫落的葉子,世界也不會記住每一個來過的人。

窩在她身上假寐的小狐貍忽然睜開了眼睛,兩只大耳朵動來動去。蘇格兒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兒,她聽見風聲中有一絲其他的聲音,似有若無非常的輕。

“聽,什麽聲音?你聽見了嗎?”她緊張地問宜言。

宜言泰然自若地繼續開車:“琴聲。”

“嗯?”蘇格兒張著嘴巴看他,遲疑了一會兒才悟過來,當即開心地叫起來:“哇,玉靈在彈琴啊!哈哈哈,我還是頭一次聽見他彈琴,今天興致這麽好竟然彈起了琴?這是什麽琴啊?我學過鋼琴,彈得有幾分模樣。還拉過幾天小提琴,但是據旁聽者評價好像是鋸木頭。對,就是那個教小提琴老師的說的,音樂學院出來做兼職的,大把的家教費都不要也不教我,說我沒天賦,切,假清高。”

蘇格兒第一次聽見玉靈彈琴,興奮地嘮嘮叨叨很多話,聲音越來越大,只覺得分外的柔和清美,很古典,但是不知道這是什麽曲子,是什麽琴彈出來的。

雖然她從小也被培養了很多興趣,但是看她那個紈絝的爸爸就知道他們家在培養子女方面其實是很失敗的。被一眾人捧著,雖然無數次被閉著學東西,但是一哭一鬧就作罷了。

所以俗世中的俗事她都懂,高深的就有點不知所謂了。幸虧是家裏破產才讓她清醒了不少,不然還是個五谷不分的小草包。

宜言把車開的慢悠悠地,說道:“他一定是忍受不了你的笨吧!”

蘇格兒哼了一聲,傲嬌地說:“我才不笨,我從小吃大蔥的,可聰明了。”

“聰明人要求你退出。”

“就不就不。”

兩個人吵吵鬧鬧回來了,琴聲到這裏已經非常清晰。

當然清晰,已經到了跟前。紫薇樹下的石桌上放著一張赤黑古琴,一個身著飄逸白衣的美男子雙手撫琴,神情淡然,修長的手指撥動琴弦發出一個個美妙音律。

宜言緩緩將車停下,三個人卻都不下車,生怕動靜太大攪擾了琴聲——其實已經攪擾了。蘇格兒抱著蔓草從隔著車窗欣賞眼前的天人彈琴,琴聲好像清泉流水一樣浸潤心田,神經也舒緩了下裏,好生舒暢。

有琴聲清洗耳朵,蘇格兒渾身輕松,把感冒的事情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一曲終結,安靜的空氣中還飄蕩著神秘美妙的音符流連於天地之間。鴛鴦和天鵝一動不動地漂浮在水面上,眼睛半瞇著,仿佛也被琴聲陶醉了。

傳說中的餘音繞梁,這就是了。蘇格兒在心裏想。

稍停片刻她打開車門下車,不想聲音一響,原本平靜的空間忽然吹起了清風。四周樹上轟隆一聲,無數的飛鳥揮動翅膀飛翔起來。樹下也是一陣走動,只見隱藏在樹林裏的妖精紛紛往林中逃去。

原來這些生靈都是被琴聲吸引來的,不由自主的追尋琴聲來到這裏,琴聲停止後也未從美妙的旋律中清醒過來,直到蘇格兒開車門的聲音才將它們驚醒,慌忙逃走。

蘇格兒看著四周的壯觀情景目瞪口呆,這麽多鳥獸,除非養殖場打開籠子,否則哪裏可以見的到啊!真沒有想到,琴聲竟然有這麽大的魅力,鳥獸都被吸引來了。鳥獸也就罷了,風竟然也被迷醉的忘了吹動。

等周圍安靜下來她才回過神來,也不急著拿東西,像只歡快鳥一樣高興地跑到玉靈身邊去,興奮地大叫:“玉靈,你彈的琴可真好聽,可以教我嗎。啊,這是古琴啊!”

她只敢看,不敢伸手摸,其實心裏很想摸摸感受一下手感。有巢不知從哪裏忽然跑出來一陣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玉靈不受幹擾,看向蘇格兒:“學琴要有耐心,你呀,學一會兒就坐不住了。”

蘇格兒搖頭,舉起一只手來:“不會,我保證。教我嘛!”

“千萬別信她的。”宜言對蘇格兒插刀,把車裏整箱整箱的藥材往外拿。

蔓草變回了人形,伸伸胳膊蹬蹬腿舒展身體,藥材往屋子裏搬。

玉靈也把琴拿了起來往裏面走去,蘇格兒去拿一堆手提袋,沖著宜言做個鬼臉馬上跑了。

“這就好了?”宜言沖著蘇格兒跑遠的背影小聲嘀咕,笑了一下繼續搬東西。

進去後蘇格兒追在玉靈後面講話,不提學琴的事了,當務之急是把吳道士惹出來的那件事擺平,要不然蔓草又要不吃不喝的黯然神傷了,更可能和自己產生隔閡。

她一直跟到書房,才把宜言的打算和盤托出,其實這些玉靈早就知道了,但是她要親口告訴玉靈事情的重要性和緊急性。

玉靈始終不置一詞,把琴放在琴架上,坐下來慢慢聽她說。

蘇格兒把事情都說完了才問一句:“這琴哪兒來的?我第一次見。”實在忍不住還是摸了一下,冰冰涼涼的,很光滑,不過也是木頭。

“別人存放在這裏。”玉靈告訴她,隨即把這個話題結束,又說:“按照宜言的提議,要把他們抓來?”

蘇格兒點頭:“嗯,可以教訓他們一下,竟敢耍我們,可惡!”

玉靈看著蘇格兒耍脾氣不由地一笑:“那你想過沒有,要把他們抓到哪裏去?這裏還是其他地方?”

“肯定不能讓他們到這裏來。”蘇格兒一口反駁,但是要把他們帶到哪裏去她也沒想過,反正人也不是她抓,他們會安排好就是了。

玉靈又說:“不論帶到什麽地方他們都要起疑心。對他們解釋太繁瑣,不解釋他們又會生出猜疑,沒完沒了的糾纏,或許還會惹出事端。讓他們忘記又白忙一場,事後他還會拿這件事情再次問你。”

蘇格兒聽完玉靈的話在心裏想:不能讓那老道士全忘了嗎?肯定不行,再忘就把他的祖師忘記了。

“那怎麽辦?”她搶先一步,在玉靈說出指責的話之前開口。

又很狗腿的跑到玉靈身後去,給他捏肩膀。她不知道仙人會不會腰酸背疼,但是討好人必須得有個態度。穿這套衣服更是仙肌玉骨,身體摸著跟人沒什麽區別,不過這套衣服觸感真好。

玉靈也不阻止,任由蘇格兒在他身後作怪,說道:“要我說就不用這麽麻煩,直接找上門去就行了。”

蘇格兒動作一頓,蹙起了秀氣的眉頭,找上門去?還要拿紅包嗎?可是心裏一回味,忽然又豁然開朗,一拍手掌:“哈,上門去興師問罪。好啊好啊,不過得你去。我們被欺負了當然得你這個家長去找他們要個說法。什麽時候去?”

“哦,家長?哈哈……”玉靈聽了笑起來。

蘇格兒也吐著舌頭笑,她就是有辦法逗得人笑。

商量好明天上午去,下午的時候幾個人坐在一起吃下午茶,聊天喝茶吃東西。正拿著有巢開玩笑,蘇格兒的電話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接起來後竟然是譚辛。

來電話沒有別的目的,只是說要回去了,上午沒來得及說特意打電話說一下。說到後面有些支吾,好像有什麽不太好講出口的話。

蘇格兒知道他要說什麽,就是上午他們幾個甩袖子走人的事。而且她知道那個被蔓草認作師父的人應該是和他們一夥的,那天吳道士說過跟楊夢瑜一起找藥的人其中一個是譚辛的朋友。別人她都認識,肯定就是那個人了。

蘇格兒看見蔓草正盯著自己看,於是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這幾天還能買到票啊,不容易。那位相當冷靜的先生應該是你的朋友吧!”

譚辛回答:“是我朋友。哦,你們認識了?”

“林大夫說……”蘇格兒看向被點到名後看著自己的宜言,“你那朋友身體有些隱疾。”

宜言聽了蘇格兒的話坐直身體,小聲對玉靈抱怨自己又成了背鍋的。

而那邊的譚辛顯然也不信,嘻嘻哈哈地:“我這位朋友每年都體檢的,從來沒查出有什麽問題。林大夫說他是哪方面的問題?”

“信不信由你們,言盡於此也問心無愧了。再見。”蘇格兒說完就把手機給掛掉了。

電話那頭的譚辛望著掛掉的手機,又看看端坐在車裏的洪南清,有些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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