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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第622章一場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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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一場秋雨

一場秋雨來,讓漸涼的秋天忽然寒意十足。

這一天的太陽並未升起,天一亮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不急不緩地小雨,濕潤了幹燥的空氣和幹涸的土地。

雨水落在房檐上流下來,滴滴答答,落在墻根下的青石板上濺起一束小小的水花,節奏非常的好聽。

清風微微地揚起,樹木隨風搖擺晃動,樹頭上的葉子已經開始枯黃雕零,經雨一淋更加脆弱。可以預見,這場雨過後很多葉子都掛不住了。

可是幽居院子裏和池塘外面依舊如春夏一般繁茂,花朵依然盛開的嬌艷,樹木還是枝繁葉茂,水裏的的蓮花也是花紅葉翠,好像睡著了,沒有察覺到秋天的到來。

紅未衰翠未減,人也不必愁,更不必用枯荷來聽雨聲了。

蘇格兒在溫暖柔軟的大床上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做了一個美夢,一覺睡到天亮自然醒。

在她的思想裏,原本只想著是嚇一嚇陳胖子和楊道士那些人,讓他們以後不要再招惹自己,不敢再來打房子的主意。就好像是對付林煙那樣,把他們困在森林裏沒有辦法走出去,會遭到鬼的戲弄也就是了。因此並沒有把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就知道一切由玉靈和宜言解決就是了。

可她想象不到,在這個夜晚那些人經歷了多麽可怕的事情。

清晨起來,她身上穿著寬松的薄毛衣,腳上穿著拖鞋,打著雨傘去給天鵝和鴛鴦送食物。手上端著一盆剝下來的嫩玉米粒和切碎的南瓜、蘋果,以及一點頭天晚上吃剩的饅頭渣。

宜言給這兩種鳥類用過藥,它們不吃池塘裏的魚蝦和根莖還有岸上的菜和花,但是要保證它們不餓肚子,因此就要每天給它們送食。

但是也不會給太多,長的太肥影響健康和美觀。

鴛鴦和天鵝也時不時地會到樹林裏去找點野味兒吃,溜一溜腿也就回來了。它們以小橋為分界線,去森林也是各自去一邊,兩者互不相擾。除了有時候會對著叫兩聲,大部分時間就好像完全生活在兩個世界裏。

雨滴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個個漣漪,打在蓮葉和蓮花上滾動成一個個晶瑩剔透的珠子。黑天鵝和鴛鴦在浮在水面上在雨中嬉戲玩耍。那只長大了的小鴛鴦在跟它的父母嬉鬧,在蓮葉間快速的游動。兩只天鵝則是優雅的交頸纏綿。

它們靈敏地聽見蘇格兒的腳步聲,立刻停止了玩鬧,沖著她吱吱地叫。

它們都乖滑地很,知道這個時間是給它們送吃的,都把脖子伸了又伸。蘇格兒把食物拋到水面上,叫聲戛然而止,像是餓狼一樣敏捷快速地在水面上撿食,水裏的魚也竄上水面來偷吃。

蘇格兒分幾次把食物撒完,站在木橋上看著秋雨中的花草和四周的草木。雨中的景色可真好,幹凈無塵,寂靜無喧囂,沁涼的空氣也新鮮透徹。

這裏既是樸實的俗世,又不沾染俗塵。幽居,很合適。不過叫神仙府也挺恰當了。

抻抻胳膊扭扭腰,呼吸了兩分鐘的新鮮空氣,又到菜園裏拔了幾顆青綠的小白菜放到盆子裏。

風雖小,但是這個天氣裏特別的涼。她在外面站了這一會兒感到寒意森森,赤裸的腳上沾上了濕冷的雨水,冰冷冰冷的。她打了個哆嗦,拿著傘縮著脖子小跑回屋子裏去。

剛開門進去就嘶嘶哈哈地說:“好冷呀好冷呀,我的腳好冰啊!”

有巢趴在窩裏探著頭咯咯笑:“你活該啊,誰讓你出去了。我就知道下雨不出去。”

蘇格兒把雨傘放下,兩只手端著盆子說:“對,還是你最聰明了!”

走到廚房裏走去,還沒進去就聽見油鍋滋滋啦啦地響聲,只見蔓草系著圍裙站在煎鍋前,拿著鍋鏟在煎雞蛋,旁邊的鍋裏呼呼冒熱氣。宜言一身銀灰色襯衫、褲子,靠在墻上玩手機,看見她進來眼皮都不擡。

蘇格兒把盆子端到他面前:“宜言你看這小白菜長的多好,多新鮮啊,炒一炒肯定爽口!聽說早上吃綠葉蔬菜很好,有助於血液循環。”

宜言眼睛還盯著手機,慢條斯理地說:“你是不是傻,這麽嫩的菜拿熱油一烹就只剩皮了,喝菜湯還差不多。”

蘇格兒臉上的笑隨著他的話消失,嘟著嘴巴看著盆裏的菜:“那怎麽吃啊?我見過有人就拔這種菜來吃,別人怎麽吃的?蘸醬嗎?啊,大早上的這樣吃太齁了。”

“去了根,洗幹凈,放著。”宜言面無表情地吩咐。

蘇格兒看他知道怎麽弄,也不多問,就照他說的去做,在水龍頭下擇菜洗菜。

她看著冒著白氣的蒸鍋,問:“這鍋裏煮的是什麽呀?”

蔓草說:“是百合杏仁粥。”

蘇格兒歪著頭問她:“你做的嗎?”

“不是我。”蔓草笑著搖頭,小心翻弄著鍋裏的雞蛋。

這段時間她每天都學著做飯,一些簡單的飯菜都做的不錯了。雖然很久不修煉,但是離著玉靈很近讓她的功力也有些增加。她是個有靈性的狐貍,想長生不老,但是沒有太大的野心。

蘇格兒朝著煎鍋裏看了一眼:“吃什麽?就煎雞蛋嗎?”

“還有煎肉餅,在那裏!”蔓草咽著口口水指了指旁邊的盤子,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吃了。

蘇格兒看見那個圓盤只裏放著一小摞肉餅,知道肉餅一定是宜言做的了,不知道他這會兒又在玩兒什麽游戲,還在那裏裝酷。

青菜上原本就不臟,很容易就清洗幹凈了。她剛要和宜言說,忽然聽見他手上拿的手機鈴聲響,而這個鈴聲音是她非常討厭的,因為那是她設的起床鬧鐘的鈴聲。

哪怕是再喜歡的歌,只要成了手機鬧鈴就讓人討厭了。

宜言的手機號碼沒有人知道,不可能是有人給他打電話。所以她以為是宜言在放歌,覺得怪了,他以前嫌棄這歌亂糟糟的,怎麽突然改變風格了?

回過頭想打趣他兩句:“是什麽呀,有人給你打電話還是你……”

說到這裏聲音忽然戛然而止,眉頭一皺若有所思,忽然又把眼睛一瞪,兩步朝宜言躥了過去,伸手一把手機奪了過來,仔細看了看。

她用濕淋淋的手朝宜言胳膊上打了一下,大聲叫:“鬧了半天你是在看我的手機啊!”

宜言撣了撣襯衫袖子,無所謂地說:“我又沒說拿的是自己的。”

聽他還厚臉皮的振振有詞,蘇格兒白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拿的我手機?在看什麽?”

在牛仔褲上擦擦手往手機上看,這是自己跟別人聊天的記錄,是個以前找宜言看過病的女人。

宜言冷笑兩聲,挽了挽袖子擰開水龍頭洗手:“我是看你怎麽跟人吹牛的,想學習一下。呵,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沒想到我竟然是世外隱居一脈的嫡系傳承人。”

輕甩了一下手上的水,拿了個大玻璃碗,把小白菜撕開了放到碗裏。蔓草一邊煎著雞蛋,一邊拿眼角偷偷看他怎麽做。

蘇格兒摸了摸鼻子,這話確實是她跟人吹噓的。

她根據情況給宜言編造了一套很覆雜的身世。一般情況下就說是宮廷禦醫的傳人,從明朝說到宋朝,可是有的人太刁鉆古怪了,一聽說禦醫直接嗤鼻,陰陽怪氣地說禦醫也膿包,把皇帝都給治的早死了。

因此蘇格兒又萬般無奈地說出“實情”,說他真實身份是在山中隱居的醫藥世家的傳人,家族中只管讀醫術、研究藥不問世事,幾乎不和人來往。可是如今社會變了,三五不時就有進山的,藏不住了,所以就搬出來了。來到社會上衣食住行都需要錢,可是又怕人知道了有麻煩,所以假托是宮廷禦醫的後代。

話都到這個份兒上了那些人信不信就隨便了,反正他們也沒辦法去查真偽,不信拉倒,一旦信了她可就很宰一筆,讓他們敢質疑自己說話——雖然本來就是假的。

“怎麽樣,厲害的你自己都了嚇一跳吧!”蘇格兒得意地說,可隨即又拉下臉來,口氣嚴肅地問:“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你就是那難防的家賊。老實交代,偷我手機是什麽目的?是不是想偷錢?”

手刀砍在宜言的脖子上,做出逼供的架勢。

“在自己家裏拿東西能叫偷嗎?”宜言絲毫不為所動,按部就班地弄著菜,“剛才你有電話我替你接了,就順便看了下。”

蘇格兒檢查手機:“你接我的電話?這麽一大早的誰打電話給我啊?”

說著已經打開了通話記錄,是個陌生號碼。

這麽早誰打電話啊?推銷信用卡的?這才剛八點,打電話的時候才七點多,沒到上班時間吧!再說了,這麽早打電話不被罵就是好事了,還想推銷?

“這是不是詐騙電話啊?”蘇格兒靠在墻上問。“我都接到好幾回這種電話了,說我包裹被扣了,裏面有危險品。還說我資金往來有問題,要接受調查。真他媽能扯。”

她順嘴罵出一句臟話。

宜言摘著菜說:“是個叫譚辛的打的,他看你是不是還活著。”

“咳……”蘇格兒讓口水嗆到了,“譚辛?哦!”

蘇格兒先是驚訝,然後又了然的點頭。她和蔓草不見了他們肯定是搞不清狀況,是要問一問是怎麽回事才符合常理。至於自己的手機號碼……楊道士和他女兒說不定早就知道了,而且他們也可以向春易要。

只是不知道這電話打來的時候是詢問自己的安全還是在懷疑。

可是,怎麽現在才打電話啊?他們不會剛剛才出去吧?蘇格兒心裏想。

她站到宜言旁邊去,看著他的臉:“你們該不是把他們關了一夜吧?”

宜言點點頭。

“哈哈……”蘇格兒笑了幾聲,“那這回夠他們受的了?有沒有人被嚇瘋?”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關心。”宜言事不關己地說,把菜撕完了又拿了花生油、白糖、鹽、雞精、香醋兌調料。

蘇格兒又問:“那他剛才打電話來時是什麽語氣?問我是不是還活著,是質問還是著急?”

宜言笑了一下:“是害怕!”

蘇格兒眉毛一挑:“害怕?”

“怕你身遭不測,身體都發抖。是感動還是愧疚啊?自己都被你害成那樣了還關心你的安危。”宜言壞笑地看向蘇格兒。

蘇格兒幹笑:“什麽被我害的,他們是咎由自取。何況他們是被困在神仙的陣裏啊,有機會離著神仙這麽近,這是多大的榮幸啊!誒,你怎麽跟他說的?”

宜言故意吊她胃口不說話,把調料倒在撕成小塊的小白菜上,又轉身到冰箱裏拿出自己做的香菇粒、蝦仁的調味品,挖出一勺放菜上。

蘇格兒見他又拿腔作勢,沖他的後背翻了個白眼,問蔓草:“蔓草有沒有聽見他說什麽?”

蔓草認真地搖頭:“我沒有聽見。”

她把雞蛋都煎好了,關掉火,把雞蛋都裝到盤子裏,端到外面的餐廳裏去。

蘇格兒只好耐心等著,等宜言高興了賞賜她一個答案。

宜言把調料都放好了,又把熬粥的火關上,才一邊攪拌菜一邊說:“我跟他說你受刺激過度,精神崩潰,發了半夜的瘋,吃了藥才睡過去,能不能正常就看造化吧!”

蘇格兒聽後“嗯”了一聲:“能不能正常靠造化?聽你這話音我是很難康覆了啊!嘿,你可真能豁得出去。”

宜言不以為然地說:“不然怎麽說?說你活蹦亂跳的,昨天晚上吃了一只雞的兩條腿,十幾只鹽焗蝦,半盤蛤蜊,一個饅頭,還吃了半根玉米,喝了兩碗排骨湯。而且還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睡了八九個小時。你覺得合適嗎?”

“那……那也別把我說那麽慘啊?萬一你烏鴉嘴給……”蘇格兒抓了下額頭,“那他有沒有問我是怎麽出去的,為什麽會跟你在一起的?啊,你怎麽跟他介紹的你啊?”

宜言把菜調好,把筷子放水龍頭下沖了沖:“問了,但是我沒說。”

蘇格兒一怔:“那……那你也不能沒說話直接撂了吧?怎麽說的呀?”

宜言說:“我說跟他沒關系!拿碗過來盛粥。”

蘇格兒點點頭這確實是宜言的說話方式,傲嬌,不甩人。不過最近一段時間自己還真的是不能露面了,不然的話自己這毛病好的太快惹人懷疑。

拿了碗出來把粥盛上,蔓草也把肉餅端出去了,又來端粥拿筷子和勺子,勤快的像只小蜜蜂。

餐桌上只有三副碗筷,還有有巢的一副特殊餐具。

蘇格兒疑惑地說:“玉靈的怎麽不拿出來?他不在嗎?”

宜言把拌好的菜放在桌子上:“他回去了!”

蘇格兒驚得一口氣提上來,眼睛和嘴巴同時睜大,臉色一下煞白:“回……回去了?”她擡起頭朝上看::“為什麽……就回去了?什麽時候回去的?是不是那個草木神讓他回去的?”

宜言笑起來:“瞧你一副像被雷劈的樣子,這麽受打擊啊?他可是上仙,當然得回去了。”

“可是他……為什麽不跟我說一聲啊?”蘇格兒嘴角一咧,眼淚都要流出來了,玉靈怎麽能就不辭而別啊?以後她還仗誰的勢狐假虎威啊!

宜言說:“你這麽不舍得他啊?這下沒人聽你心裏想什麽了,不是很好嗎?”

蘇格兒頹然地坐到椅子上:“可是我想讓他聽啊!啊……怎麽能說走就走啊,一句招呼都不打,昨天晚上……還好好的喝酒呢,今天就不見了。我的預感……果然沒錯,那個草木神就是來者不善。”

蔓草從冰箱裏拿了一碟涼拌海帶絲出來,見蘇格兒再哭嚇了一跳,剛剛還好好的,怎麽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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