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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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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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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高中的日常是三點一線的做題考試寫作業,排名競爭拼成績,那大學的日常顯然要精彩紛呈得多。

身邊的同學來自天南地北,每個人有不同的成長環境家庭背景,相比起高中封閉式的小集體圈子,大學更自由也更包容。

少了老師的催促鞭策,少了家長的照顧管教,少了同齡人的關註比較,在沒有標準答案的世界裏,不隨波逐流,找到自己,是大學也是人生最重要的一堂必修課。

說到不隨波逐流,在室友眼裏,南薔絕對稱得上是她們宿舍裏最有個性最不跟風最不隨波逐流的人了。

具體表現在當所有人拎著大包小包,聲勢浩大舉家歡送著來大學宿舍報道時,她只拎了一個小行李箱,和一個屁顛屁顛跟在她身後的男仆,小男生和她眉眼有七八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她弟弟。

小男生握著她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姐,我擔心沒有我你就不好好吃飯了,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了嗎?”

南薔嫌棄地甩開,在裙子上蹭蹭:“你是擔心沒有我沒人給你做飯,你就沒法好好吃飯了吧。你姐算是熬出頭了,快祝賀我。”

“姐你怎麽這樣啊,人正煽情呢。”弟弟撇嘴,“小心我一會兒找我哥告狀去。”

“告狀?”不知道是想起了誰,南薔的表情忽然柔和,目光含笑,嘴角不自覺彎起,又多了幾分靈動,向前傾身,“有用嗎,他跟我是一夥的。”

屋內另外幾個女生津津有味看著,沒想到最後一個姍姍來遲的室友竟然是個絕世大美女。

當時正好是下午,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南薔側臉,她眼神明媚,穿著條簡單的白裙,美得連頭發絲都發光。

“你們姐弟感情真好。”室友們沒忍住感嘆。

“哪有。”南薔笑,順便回身跟大家做自我介紹。

弟弟幫她把書本重物都搬到桌子上,還在研究床架和床簾的搭法,等她說完才插嘴,“你們可別被騙了,她就是個大小姐,我是她仆人。”

那時室友還都覺得弟弟是玩笑,畢竟南薔看起來溫和謙遜,平易近人,渾身上下沒一點傲氣架子,後來認識久了她們才發現她是真·大小姐。

飯有人送,水有人打,包有人拎,上下課有人接,不會的題有人教,被某位真·男仆360度無死角寵成公主。

殊不知在夜深人靜的時刻,某人才是那個家真正的翹腳大少爺——

“要水水。”

“要被被。”

“要親親。”

“關燈。”

“幫我脫。”

“輕點…”

“南薔,說你愛我。”

“說100遍。”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

說回到不隨波逐流,還體現在當所有人都在拼命合群,使出渾身解數擠破頭想要擠進學生會等大型團體時,南薔只去聽了個說明會扭頭就走了,名都沒報。

還記得說明會後的新生歡迎聚會上,各個部長齊齊舉杯,滿臉堆笑,“第一杯咱們敬主席!”

“都幹了啊!”

“我看看誰不是一口悶!”

然後就是各種熱場游戲,分組進行,每組輸的人會被推出去接受懲罰,懲罰就是些男男女女間的親密動作,類似於公主抱,對視30s,隔著紙巾接吻等等。

新生們初來乍到,還帶著青澀的高中生氣息,有人如魚得水瘋狂表現,也有人如坐針氈渾身不適。

南薔的室友輸了一次,被迫和第一次見面的男生共吃了一根pocky,差點碰到了嘴,周邊的人連連拍手叫好,她卻臊得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子,低著頭說不出話。

註意到她的反應,某位部長在旁邊好心提醒,“這麽扭捏可不行啊,想當幹事的同學們都積極參與啊,這可是露臉的最好機會。”

“你還好嗎?”南薔側頭低聲問室友。

室友搖搖頭,聲音越來越小,“我可能是沒見過世面,不太會玩…”

“要出去走走嗎?”南薔問。

“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的。”

吹著夜風,情緒平息了些,南薔輕聲說:“說實話,我不喜歡這種官僚作風。大家都是學生,怎麽搞出的這種舉杯換盞觥籌交錯的社會氣息的,一層壓一層。”

“學生會都是這樣的吧…”室友還沒緩過神來,轉頭問,“所以你不準備報名了?”

“嗯。”南薔應了一聲,點頭笑笑,“令人不適的圈子,不融也罷。”

再後來就是聽說南薔加了個小眾的留學生支援社團,日常活動就是給學校裏的留學生們上上中文和數學課,普及中國傳統文化知識。

一段時間下來,她交了不少世界各國的朋友不說,還憑借著自己超高的語言天賦又學會了好幾門語言,日語法語意大利語都能說上幾句,自己還謙虛說只是學到了皮毛。

除此之外,她還籌劃了個大型的異國文化交流展,各國留學生都有自己獨立的展臺,大家穿著自己國家的民族服飾介紹特色美食和文化。

其中中國展臺她邀請了自家外援,那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美院風雲人物院草大神,來現場作了一副以學校為背景的寫意水墨畫,場面一度火爆。

南薔還因此獲得了當年的校園傑出貢獻獎。

……

這些都不算什麽。

最開始還不熟的時候,室友們覺得南薔最不隨波逐流的一點不是別的,而是個搞笑的方向——她好像真的沒有一點世俗的欲望。

作為商院當之無愧的院花,甚至是校花,南薔剛來學校就收獲了一波不小的關註,每天想加她微信的人數不勝數,走在路上被男生搭訕的次數也數不勝數。

她倒好,照單全拒,一個不留。

於是沒幾天就有了傳聞,商院那個校花又冷又傲,眼比天高,不近男色。

室友們倒是聽過她提過幾句,“男朋友會生氣。”

但介於她們從沒見過她的神秘男友,就理所應當猜測,要麽就是她為了擋桃花編的,要麽就是醜得拿不出手。

美女配野獸的故事,雖然可惜,但確實常見,她們也沒當回事。

那些天每晚籃球場都有男生打籃球,女生們總是紮堆去看,每次室友們邀請南薔,她都興致缺缺。直到某晚,宿舍群裏忽然炸了幾條消息。

「啊啊啊啊我剛剛在籃球場看到大帥哥被法學院學姐懟墻角了!!」

「哪個啊?」

「就那個啊還能是哪個,咱們每天都看他,籃球場上最帥的那個。」

“哪個?”南薔斜靠在宿舍椅背,破天荒問了一句。

室友滿面紅光地從手機上擡起頭,情緒激動:“就我每天都想拉你去看的那個,帥得像另一個次元的。”

“你都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女生專門去看他,他還有一堆頭銜,都說不完的。”

“但他好像有女朋友。不重要,帥哥的臉是公共財富。”

“有這麽帥?”南薔笑著起身,“走,去看看。”

到了籃球場,場面確實熱絡,全場焦點都在那個男生身上,帥得紮眼。

下一瞬他的肌肉爆發出力量,轉身過人,手腕一轉,白T恤順著動作掀起,又是一個帥氣的空心三分球。

一片抽氣聲響起,帥哥站在原地額角閃著些汗水,喘氣時胸膛起伏,發絲在路燈下勾著完美的弧度。

南薔站在遠處抱著手臂,手裏拎著瓶喝了一半的水,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那眼神直勾勾的,毫不掩飾,絕對稱不上清白。

室友們在一旁邊觀察邊嘖嘖嘴,默默感嘆,不愧是南薔,一來就要攻克全場難度系數最高的。

下一秒,局勢忽然發生了變化。

大概是註意到了這邊火熱的目光,帥哥竟然徑直地就朝這邊走來。她們猜他也是來要微信的吧,畢竟最近這種太多了。

但大帥哥迎面走來的沖擊還是有點大,室友們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可旁邊南薔還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愧是美女,不為所動。

然後她們眼看著大帥哥目不斜視,越過了一眾躍躍欲試想要遞水的女生,腳步沒停,直接走到了南薔面前。

“水是給我的?”他在南薔面前站定,低頭挑了下眉梢,望向她眼睛,隨手就接了她手裏的水。

室友們看得一楞一楞的,沒人敢說話。

這帥哥真拽。

下一刻,本以為南薔會退縮迂回下,沒想到她毫不示弱,目光如水眼波勾人:“是給這場上最帥的準備的。”

哇塞,美女真會撩。

“那不就是我。”他說著就擰開了那瓶南薔喝過一半的礦泉水,仰頭懶洋洋灌下,喉結順著吞咽上下滑動。

“不是說要在學校低調點嗎。”江槐序喝完水才想起吐槽,側過頭,話音說不出的別扭,“你這幾天都刻意不見我。”

“不想低調了。”南薔仰頭笑,室友們發誓,她們這些天從來沒見她笑這麽甜過,她彎著眉眼,拉過帥哥的手,“我怕我的大帥哥被學姐搶走,得不償失了。”

這下室友們終於明白了,南薔才不是沒有世俗的欲望。

頂著最美的臉,穿著最貴的裙子,擁有最自由的靈魂,親的還是全校最帥的哥哥,還有什麽欲望沒被滿足。

美女配帥哥向來是佳話,更別提這種從高中延伸到大學的純愛佳話。

偏偏有些男的不忿,別人配不上就他配得上,最開始還有學長不屑一顧,瞧不起美院,說他們不算真正的T大,說江槐序只有張臉,沒有腦子,也就是騙騙小女孩。

後來得知他是高考理科狀元後,那群人才真算是吃了癟,臉都憋綠了,嫉妒的話噎在喉嚨,一句也說不出。

南薔覺得也沒什麽,江槐序的光環和頭銜太多,幾天幾夜都說不完,可她愛的不是他的頭銜。

已經說過很多次愛他哪裏了,不贅述他也能懂。

“是不是?”南薔仰頭問他。

女生宿舍樓下,周遭全是小情侶接吻,細細密密黏黏膩膩的啄吻聲搖蕩在夏夜潮濕的空氣裏。

“喜歡我幹嘛要和我玩低調。”江槐序知道南薔不適應在大庭廣眾下親密,刻意沒親她,還在別扭。

南薔回憶了一下,這就不得不提到剛報道那天,他們去食堂準備吃飯,剛進去就遙遙看到一對小情侶在餐桌上如膠似漆,眼神拉絲黏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餵著飯,吃兩口,親一下又親一下,身上還穿著附中那套八百米外都紮眼的純白校服。

回頭率100%。

“不是吧,真有人大學還穿高中校服啊,附中這套校服到底有什麽魔力。”南薔嫌棄,眉頭緊皺在一起。

“你沒看清那是誰嗎。”江槐序撇開目光,一眼也看不下去。

然後南薔就看到那對小情侶終於分開黏唧唧的嘴,忽然擡頭朝他們擺手,幅度超大,嗓門震天響。

“南南!!!”

“序序!!你們怎麽才來啊!”

“我們來學校找你們啦啦啦啦啦啦!!!!”

靠,居然是彭願和貝貝。

南薔拉著江槐序默默轉身,假裝沒看見,踱步往外走,嘴裏還在念念有詞,“咱們平常親親秀恩愛什麽的也這麽惡心嗎。”

“有可能。”江槐序下意識回覆。

“那要不咱們還是低調點。”

“行。”

“那咱們少見點。”

“?”某人還沒反應過來。

“你的眼神比他們還拉絲,你太喜歡我了,膩歪。”

“?”某人震驚。

是說著玩,也是小情趣,沒想到南薔還真的忍了兩天沒見他,可今天確實是想他想得不行,實在忍不住了。

明明都到了女生宿舍,南薔不想上去,執拗著非要送江槐序回男生宿舍才行,兩人又兜兜轉轉去到男生宿舍。

知道他最好哄,宿舍樓下,南薔忽地墊腳,猝不及防啄他嘴唇一下,柔聲說:“我錯了,以後不低調了,我對你的喜歡不需要低調。”

江槐序果然繃不住,低著頭嘴角勾起,被她摟著腰摟得緊緊的,心裏跟抹了蜜一樣,還怕她發現一般輕咳兩聲掩飾喜悅。

“不想回宿舍了。”南薔仰頭。

“又想睡我?”江槐序挑眉,慢悠悠開口拽得不行,“明天早八的課。”

“江槐序!”南薔不滿,錘了下他胸口,“明天是周六。”

……

第二天清晨。

“被咖啡的香味叫醒,

為我吹幹頭發的你,

讓我有種不真實又患失的感受。”

周末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灑進客廳,整間房間像是蒙上了層泛著柔光的ins風濾鏡,亮晶晶的透徹。

江槐序靠在沙發,目光落在餐桌旁沖咖啡的南薔,微苦的香味順著蒸騰的霧氣彌散在空氣,鉆進鼻尖。

南薔身穿著絲滑的淺色小吊帶裙,半邊肩帶落下肩頭,發絲被陽光映得發金,她低著頭沖咖啡,嘴裏還哼唱著柔和慵懶的小調。

“就像太陽在照常升起,

我對你的愛從一開始就不會缺席。”

“怎麽這麽喜歡這首歌,都唱了一早上了。”江槐序走到她身後雙臂環住她的腰,指尖摩挲著她的睡裙。

“因為很好聽啊,還應景。”南薔回過身,回摟住他,仰頭吻他的喉結,偷偷種下一顆草莓,小聲嘟囔,“喜歡你,超喜歡你。”

“真的好喜歡你,想永遠永遠和你在一起,我會不會太粘人。”

“我也喜歡你。”說完這句,江槐序忽然不說話了,低頭埋在她脖頸,臉頰冒煙。

“怎麽了?”南薔笑。

“不知道,突然有點害羞。”他的發絲蹭得她耳尖發癢。

“這就害羞啦。”南薔勾唇,突然想逗他,擡手揉揉他頭發,弄得亂七八糟,“我最近喜歡霸道型的男生,怎麽辦。”

“我不夠霸道嗎?”江槐序笑著彎腰攬過她的腿,抱起來一把扔到沙發上,他傾身上來,低頭封住她的嘴,“南薔,這是我的統治區。”

唇齒廝磨,周遭全是他清冽的無花果香,南薔想起昨晚,他伏在她肩頭喘息,眼神已經迷蒙,汗水順著鎖骨滑下,和她說——

“南薔,只能看我,只能和我接吻,只能愛我一個人。”

“…知道嗎。”

歌聲不再順著喉嚨,而是從音響緩緩流淌而出,蕩漾在整個空間。

“整日沈溺在你的眼睛

你的深情

望不到底”

“我明白夢中親吻我的那個人是你

你讓我的心不再結冰”

“如果可以我想就這樣一直到老

我想你也明了

對我多麽重要

才會讓時間定格這一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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