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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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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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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十一假期。

社團文化日結束。

之後就是長達七天的假期,學生們的心思已經全都飛了。

傍晚,南薔和江槐序約在操場邊。

路燈亮起。

不同於以往的沈悶冷清,假日前的操場人聲鼎沸。像是往潮濕的夜空撒了一把彩虹色的跳跳糖,混著晚風融化,連空氣都是雀躍的。

江槐序來時南薔正坐在草坪邊上做卷子,是個相對是清凈的位置。他整理下校服坐在她身邊,笑道:“不浪費每一分鐘時間學習,值得讚賞。”

聞聲,南薔收起卷子,心情不錯:“那可不,我們笨鳥可不得先飛嗎。”

“你可不笨,智商情商雙高,商業頭腦也不錯。”江槐序懶洋洋地向後靠,手心撐在草坪,側頭望她,笑得散漫,“托你的福,我又漲了兩千粉。”

“那可不,我可是把你的微博賬號印得比我們班名都大。”

“你猜我們今天賺了多少錢。”南薔神秘兮兮,眼底閃著笑意,“說出來怕嚇死你,夜鶯大大。”

江槐序挑眉:“說出來讓我聽聽我的小號值多少錢。”

南薔伸出三根手指。

江槐序:“三百?”

“對自己這麽沒信心?”南薔笑。

江槐序再猜:“三千?”

“看來不是對自己沒信心,是對我沒信心。”

南薔清清嗓子:“三萬。”

“哇,棒棒。”江槐序象征性地鼓鼓掌,懶洋洋的模樣。

反應過於淡漠,大概是真不在乎,南薔蹙眉:“能不能給點回應,你不會真覺得只能賣三百吧?”

“那倒沒有,我不是得給你烘托個氣氛嗎。”

江槐序直了直身子,讓給回應,他就聽話地拍拍手繼續鼓掌,側頭笑,“欲揚先抑懂不懂。上來就猜三萬,豈不是搶走了你邀功的機會。”

南薔拿他沒辦法:“謝謝您啊,這麽善解人意。”

“所以才說你商業頭腦不錯,哪天需要營銷了還找你。”江槐序隨意扯了扯領子,半開玩笑,笑得更歡,“有你,沒準我直接爆紅了。”

早就知道他不走心。

要是真想追名逐利,直接實名,把他那張臉和金光閃閃的學神名號印上,不比什麽都管用。

搞不好能賣現在的十倍,宣傳費都省了。腦子好有才華長得帥,只可惜不食人間煙火。

南薔側頭看他,他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一雙眼睛清明透徹,得像是打翻了銀河,星子落進瞳孔。

人來人往間,一時沒了遮擋,路燈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他被晃得垂下眼,睫毛的陰影落在眼下,更顯精致。

突然想起之前蘇貝貝說的,他那張臉,不進娛樂圈都可惜了。

氣氛突然安靜,江槐序微微轉頭瞥她一眼,見她眼睛骨碌碌地轉,一猜就知道又是沒安好心。

他無奈問:“又在琢磨什麽呢?”

打著小算盤,南薔腦內瘋狂計算,一雙眼直勾勾地盯他,一本正經地提議:“要不這樣吧,我幫你包裝包裝,就算不進娛樂圈,當個博主也不錯啊。你這麽多標簽,咱就打一套組合營銷,能賺多少錢呢。”

又是哪門子沒來由的話,江槐序都笑了:“這麽突然,又是怕我餓死在大街?”

南薔認認真真:“自己一個人餓死就餓死了,這不是幫你攢點未來娶老婆的錢。”

黑夜裏,目光相對,江槐序一雙澄黑的眼睛鋒利而直白,難得好奇地問:“娶老婆這麽貴?”

以為他是在刻意地轉移話題,南薔識趣地擺擺手,“算了,知道你也志不在此,還是安安靜靜地當人間莫奈更適合你。”

……

傍晚月明星稀,遠處有低年級的學生在操場踢球,江槐序順著躺倒在了草坪上。

南薔點開手機,本想看一眼作業,點開朋友圈,正好看到彭願發了一張班級照片。

照片裏宋晚柔正在吹蠟燭,鼻尖上點著塊奶油,表情生動,她身後有一些男生女生在吃蛋糕。

南薔一眼看到了江槐序,順便想起了今天校報公眾號下的評論。

「今天是宋晚柔生日誒,我看到江槐序去提蛋糕了。」

她盯著這張照片,脫口而出便問道:“你今天下午跑哪去了。”

江槐序輕咳了一聲,想起隔著小熊玩偶摟她進懷裏的觸感,喉結滾動,移開了眼神:“有點事。”

“什麽事啊?”南薔的表情不冷不淡。

“沒什麽。”

“不能說?”

“嗯。”

“是去給人拿蛋糕了?”南薔問。

“什麽蛋糕?”江槐序懵,想了會兒才答道,“哦,中途好像是去了一趟。班裏人要麽忙著炒股要麽忙著看展臺,就派我去了。”

南薔盯著手機屏幕,隨意滑動著,“哦,你不用炒股或者看展臺啊,這麽閑。”

氣壓偏低,江槐序聲音都沒來由小了些:“我其實也不閑,彭願今天找我幫忙,別看他那樣,他還是學生會的,被安排了活,他自己拉肚子參加不了,就叫我…”

“算了。”江槐序及時住口,再說就露餡了。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這麽咄咄逼人,不過既然她問了,他也就一股腦都說了,還好及時剎車。

南薔可get不到他的心理活動,莫名其妙有點不爽,話總說一半是什麽意思。

“其實我也快過生日了。”她說。

“嗯,什麽?”他沒聽清。

“沒事,不重要。”南薔調整了下情緒,轉移了話題,“對了,可不可以問問你為什麽叫‘夜鶯’?和夜鶯與玫瑰有關嗎?”

“算有,也不算有。”

“這也不能說嗎?”

“嗯,有些覆雜。”

“我發現你還有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南薔鎖屏了手機,淡淡道:“算了,無所謂,我也不感興趣。”

仔細想想好像也與她無關,高考後她應該就離開了,道不同,牽扯過多都是徒勞。

江槐序扭頭看她一眼,這是怎麽回事?突然生氣了?

今天南薔和她們班班長的吵架,他也略有耳聞。這事兒和他有關系,他不好直接問,但也能猜個大差不離,估計她就是為這事心情不好。

大小姐脾氣,還是得要人哄哄。

……

“成了名人的感覺怎麽樣。”江槐序語調輕松,笑著問。

“什麽名人。”南薔明顯情緒不高,有一搭無一搭的。

江槐序解釋:“剛來一個月,全年級就不說了,恨不得全校都知道你了。”

她嗯了一聲:“還不是蹭了你的熱度,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別瞎說,我可沒失火啊。”江槐序笑得散漫。

“我可不想參與進你的選妃風波。”南薔撇過頭。

選妃這個詞可能是不太尊重人了,她弟今天用,她沒多想就脫口而出了。

“能不能好好說話。”江槐序語氣果然重了些。

他果然是生氣了,別說是像他這種風雲人物了,任何人都不喜歡被牽扯進這種無端的八卦裏吧。

他和宋晚柔她不了解,但他和她確實是一清二白,最多有點上不得臺面的上一倍父母關系,或者互幫互助學習的商務合作關系。

“不好意思啊,選妃是說難聽了。”

南薔呼了口氣,“那個校報稿子我後來已經聯系人撤了,我們就是一清二白的,不會有人誤會了。”

一清二白?

江槐序耐著性子,“誰會誤會啊。”

“我不說你也知道誰吧,我可別平白玷汙了你的清譽。”

“你說宋晚柔?你都知道那文章就是瞎寫的,現在跟我生什麽氣。”

南薔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麽氣,好像從一下午沒見到他,再加上剛剛看到他吃蛋糕的照片,突然就有一種陌生的情緒纏滿了心間,捉摸不定。

“我可沒說是她,但反正不是我。”

……

說罷,她就要起身。

不料她站得太急踩到了自己的褲腳,本身也沒什麽,最多就是輕輕絆一跤,偏偏他就在身邊。

這麽一勾一絆,她正好就摔到了他身側,被他下意識護住,手肘重重地懟在他的腰,壓著全身的重量,自己的膝蓋倒是一點沒傷。

這麽一下,差點沒把江槐序懟得吐出血來。

這,什麽情況。

是要投懷送抱,還是要殺人。

他的手還在她身側扶著,南薔也不敢動了,就跪在他身邊呆了會,聽著他疼得悶哼。

……

“喲喲喲這誰啊,白天還沒抱夠,晚上接著抱啊,江槐序你這占便宜占得沒夠了。”

彭願路過操場就看到那有對小情侶膩膩歪歪,嫉妒得沒邊,走近一看,沒想到竟然是自家人。

見有人來了,南薔跟怕染了瘟病似的,立即推開他,站起身就開始拍袖子和衣服,整個人風塵仆仆的,生怕跟他沾上什麽關系的樣子。

江槐序都無奈了,他身上是有毒?誰稀罕似的。

他捂著腰疼了會兒,才恢覆過來也站起身不甘示弱地開拍,甚至脫掉了校服外套,站在草坪劈裏啪啦地在那兒抖落。

但他聽不見南薔的心跳,在馳騁的夏風裏,在草葉的沙沙聲裏,在少年少女的笑聲和歡呼聲裏,依舊清晰到難以忽視。

她的目光始終都沒移開。

脫掉外套後,他身上只剩下一件白T,露出的一節手臂白皙清瘦,使了力握著拳頭,一條條青筋分明突起。

在這冷淡至極的手臂上,有一道被她蹭過的紅印,格外明顯。

南薔意識到了自己的沒輕沒重,想起比起手臂,她剛剛幾乎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腰上,下意識地擡手伸向他的腰腹處。

“對不起,疼不疼?”

剛碰到他的校服衣擺,隔著衣服都還沒戳到肌肉,江槐序立即向後退了一步,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不疼。”

南薔指尖僵了下,撤回了手。

江槐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無趣,外套抓在手裏垂著手臂,冷著張臉,目光側向一旁。

不過這局面也不能全怪他吧,是她非說什麽清譽不清譽,還非要和他劃清界限。

他只不過是配合而已。

“怎麽了,讓我們南薔妹妹摸摸怎麽了,你躲什麽啊。”彭願笑嘻嘻地把他往前推,說著就要拉他衣服。

“說話惡不惡心。”

江槐序扯扯衣服,完全沒了平常那股吊兒郎當樣兒,冷著嗓子,一字一頓。

“我們可是,一、清、二、白。”

不是彭願讀不懂空氣,是這兩個人紅著臉的模樣,再怎麽看也不像吵架,倒像是被捉奸在床後的尷尬。

他偷摸湊上來,到江槐序耳邊:“是不是我打擾你們了?害羞了?”

“害羞你妹呢。”江槐序氣到無語。

……

“算了,你也別往無辜的人身上撒氣了。”南薔嘆息一聲,算是服軟。

“剛剛是我沒表達清楚,那個校報是我們班人寫的,連累你了,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了。如果有人來問我,我也會解釋的。”

“解釋什麽啊。”江槐序更是納悶,語氣不善。

“解釋咱們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啊。”南薔呼了口氣,“會還你清白的,你放心。”

她又補充一句,“還有就是,剛剛我問你問題太多了,侵犯你隱私了,你不想回答也是應該的。”

江槐序瞥她一眼。

你是真?善解人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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