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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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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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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正午的陽光依舊明媚,微風輕拂,陽光穿透樹葉的縫隙,投下細碎晃動的光影,閃爍斑駁。

空氣裏漂浮著不知名的野花清香,與微風交織。

深巷,高樹,野花,小吃街飄搖的烤肉香氣,玻璃大廈反射的清淺日光……

無數矛盾的元素鉤織而成的,是知夏裏的夏日風光。

知夏裏,地處京城最核心區。

可謂是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的風水寶地,這不僅體現在交通便利,四通八達,更體現在高樓林立,人才濟濟。

這裏匯聚了全國最優秀的教育資源和高科技資訊,毗鄰學院路,享有“中國小矽谷”之稱。

而在知夏裏巷子的最深處。

坐落的便是多年來被無數學子,視為神話和傳奇的附中。

……

從附中書店出來的一路,南薔步調輕快,走兩步跳一下,嘴裏還哼著小曲,看得江槐序都不禁彎了眉眼。

“至於這麽高興嗎?”他問。

“當然至於了。”南薔轉回身看著他,背著手倒著走了幾步,眼角彎彎,“這可是準狀元給我講課啊,不高興才奇怪吧。”

“準狀元誇張了。”

“誇張嗎?不是說你從來沒失手過。”

江槐序低頭笑了下,“誰說我沒失手過。”

曾經失手到差點連高中都沒考上。

“什麽?”南薔沒聽清,嘴角還向上彎著,“總之我就是開心。”說著腳跟踢到了塊石頭,瞬間重心不穩向後退了兩步。

“小心點!”

江槐序驚呼一聲,看到南薔倒著走路差點就摔下了馬路牙子,向前邁了一大步一把拉住了她,扯進了自己的臂彎裏。

“哦哦哦,謝謝。”南薔攀著江槐序的臂彎喘著氣,還有些驚魂未定。

他手臂的溫度混合著熟悉的清淡無花果味道,又一次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她,讓南薔瞬間想起了剛剛在數學辦公室桌下的暧昧情景,臉頰不自覺飛上兩抹紅暈。

“小心樂極生悲。”

江槐序咳嗽一聲,放開了她,眼神側向一旁,“不過你一直都這麽精分嗎,一會兒生氣一會兒開心的。”

南薔思索了幾秒,認真作答:“倒也沒有,我周圍的人都說很難看出我的情緒。”

“可能你比較特別吧。”她朝前湊了湊,仰頭一笑。

江槐序腳步一頓,挑起眉稍,滿臉寫著調侃。

你這是在撩我?

他的情緒總是更好懂,喜怒不藏,坦坦蕩蕩的混賬樣,南薔不想讓他得意,補充道:“嗯,你特別會惹我生氣。”

頓了頓,回頭又補充了一句。

“也特別會哄我開心。”

她的眉眼閃著笑,說完就跑了。

江槐序腳步一頓。

靠,他絕對是被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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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這張照片還給你吧。”

南薔才想起這事,她掏出那張腹肌照,沒敢看就遞給了江槐序,像個燙手山芋,“我拿著也不太合適。”

江槐序接過瞟了一眼,“ok,那這照片我就沒收了。”

隨即他望著南薔,慢悠悠補充了一句:“不過你要是想看,主動求我,沒準我心情好就答應了。”

語氣還是一貫的散漫,一臉玩笑樣。

南薔回過頭,有點驚訝:“真的也給看?現場版?”

江槐序步調頓了下,“你要看?”

本來只是玩笑,沒想到她竟然接茬了,就對他這麽感興趣?

“你等等,我問問貝貝看不看啊。”南薔說著就拿出手機。

江槐序:……

“你來馬戲團看猴呢,還得叫上親朋好友一起。”

“哦。”南薔悻悻地應了一聲,按滅了手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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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南薔按照江槐序的要求刷完了一整套模擬卷,把結果發給了他。

漂亮笨蛋大少爺:「嗯,難題基本沒拿到分,但基礎還可以,有些知識點掌握得不夠牢固,可上升空間很大。」

南薔在她們學校常年都是斷層第一,還從來沒被人這麽評價過,還挺新鮮。

紮滿刺猬的小玫瑰:「你說話真直白。」

發完消息後,南薔越看他這個備註越覺得奇怪,順手就給他改了一個。

過了幾秒。

某人頂著新的備註回覆。

孤獨而又燦爛的大少爺:「委婉點更好?」

南薔笑了笑。

紮滿刺猬的小玫瑰:「不用,我喜歡直白的。」

……

“靠,你抱著手機一直咯咯樂什麽呢。”彭願正打著游戲,眼神一晃就看到江槐序趴在床上嘴角掛著笑,帥臉上染著些紅暈。

他一個抱枕丟過去,正正砸到了江槐序頭上:“怪嚇人的,幹嘛呢。”

江槐序一把拎開了抱枕,丟回去,眼皮沒擡一下:“閉嘴。”

“這麽認真。看片兒呢?”彭願賊兮兮。

江槐序總算大發慈悲地瞥了他一眼,一副看傻子的憐憫表情:“腦子裏裝點幹凈的吧,我謝謝了。”

……

手機又震動了一次。

紮滿刺猬的小玫瑰:「人呢?」

孤獨而又燦爛的大少爺:「在想該怎麽教你。」

紮滿刺猬的小玫瑰:「很難?」

孤獨而又燦爛的大少爺:「第一次,沒經驗。」

過了半晌。

紮滿刺猬的小玫瑰:「沒事,我相信你。」

孤獨而又燦爛的大少爺:「那明天來我家?」

紮滿刺猬的小玫瑰:「好。」

……

“操。”

“你他媽這是跟誰聊騷呢。”

彭願一把奪過了江槐序的手機,嗓門巨大,盯著屏幕眼睛都要瞪掉了:“操,誰他媽是紮滿刺猬的小玫瑰啊!你都背著我幹了什麽好事兒。”

震耳欲聾的聲音吵得耳朵生疼,江槐序抓起一個枕頭丟過去,不耐煩道:“小點聲。”

趁人沒反應過來,他順勢一把搶回了手機,按下了鎖屏鍵收進兜裏,又坐回了床上,懶得搭理。

彭願歷經了一系列震驚,嫌棄,惋惜,無奈的情緒之後,最終一臉委屈巴巴趴在床邊,沖著江槐序撇撇嘴,圓圓的眼睛就差閃著淚花了。

“序序,我好失望。原來你是這種人,我竟然才發現。”

“發現你妹呢。”江槐序橫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樣子。

彭願又湊近了些,痛心疾首地盯著他,“你真是白長了這白白凈凈一張臉,心和外面那些臟男人沒什麽兩樣。”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麽惡心。”江槐序斜著眼睛瞥他一眼,快受不了了。

彭願的目光還落在江槐序臉上,唏噓不已。

帥,的確是帥,帥得驚為天人。

是身上隨便穿件白t都蓋不住的驚艷,皮膚白皙細膩,眉眼深邃,五官挺立,連下頜線的弧度都精致得像雕刻,發絲清爽蓬松。

他臉上剛剛的紅暈還沒褪下去,平白少了分冷淡,多了分柔和。帥得沒了攻擊性,讓人嫉妒他都嫉妒得沒脾氣。

怎麽看怎麽帥的一個帥哥,怎麽就突然想不開了呢。

恨鐵不成鋼,彭願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插進了他的頭發,發洩似地擼了兩下,給他弄得亂七八糟。

“江槐序,你為了和人yp,連頭發都剪了啊。裝什麽清秀奶狗呢。”

江槐序終於睜眼,一把打掉他的手,脾氣大了點,主要是無語:“約你媽的炮呢,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要yp了。”

“你都讓人家來你家了,還都是什麽第一次沒經驗,你惡不惡心啊。”

彭願搶過他手機懟到他面前,指甲敲得屏幕哢哢響,就差指控了,“都證據確鑿了,還跟我演。”

江槐序忍無可忍地長呼了口氣,恨不得拿個線把他的嘴給縫上,最後還是忍住了殺意,耐著性子把前因後果都給他講了一遍。

……

聽完了全故事,彭願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我就說嘛,你也不至於,這麽多年有多少人給你塞情書,發小作文表達愛意啊。光是你拒絕的次數,我用五雙手都數不過來了吧。還有那些沒勇氣直接找你,跑到我這裏來哭訴的,說自己有多喜歡多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喜歡你喜歡得發瘋的。”

“序序,連我都有經驗了。人家姑娘對你有沒有意思,我都能一眼看出來。”

“但有一說一,不管是上次吃飯,還是今天你跟我說的這些,我都能感覺到,咱們南薔女神和別人不太一樣。那就是,人家對你大概好像的確真沒那個意思,至少現在意思不大。”

彭願罕見地面露了些難色,“是,我最開始是還吵著鬧著撮合來著,但就是說著玩兒開玩笑呢。你這人本來就又純又軸,要是真認真了…”

彭願嘆息一口氣。

他的兄弟他了解。

童年受過傷,才更想追求完美。

他可是一個連畫月亮都只畫滿月,不畫月牙的人。別人說你畫成圓的就變成太陽了,他說我的月亮就是圓的。

因為只有圓的月亮才是圓滿。

窗外,街道寂靜,風拂過樹葉簌簌作響。月光灑滿了整個夜空,皎潔靜謐,如銀色的絹帛,與夜色交織。

江槐序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星星點點的光暈晃在眼前,攪拌著思緒。

長久的靜謐過後,彭願搖搖頭。

“咱這次是真栽了?”

江槐序依舊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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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南薔還沈浸在收獲了金牌家教的喜悅之中,第一次慶幸自己認識了他。

活得久了,還是會有好事發生。

她躺在床上抱緊枕頭,點開了江槐序的朋友圈主頁,沒什麽特別的,只有一些轉發的公眾號。

唯一特別的是他的簽名。

——「What's past is prologue.」

南薔查了一下,這句話出自莎士比亞戲劇《暴風雨》。

可以,這很江槐序。

她甚至可以腦補到他那副欠揍的嘴臉,「江槐序的“序”,是“一切過往,皆為序章”的“序”。」

想著想著,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臉埋進枕頭裏。

朋友圈沒什麽好玩的,南薔不甘心地繼續在瀏覽器裏搜索著他的名字。

「槐序,指夏日也。」

——明·楊慎《藝林伐山·槐序》。

原來他的名字是夏天的意思。

除了這些,南薔還在網上看到了無數關於他的報道,附中高中保送名單的第一位,各種大大小小競賽金牌的獲得者,還有貼吧裏為他蓋起的千層表白高樓。

一路鮮花和掌聲,金光閃閃到晃眼的履歷。

南薔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始終存在於她的想象裏。

那個她想象裏,拋棄她的親爸的後兒子該有的形象。或許是一個玩世不恭的富二代,或許是一個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又或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不認感情只認錢的無才無德闊少爺。

從來不是一個真實的人,而是一個虛幻的符號。

玩笑開得多了,連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其實他們真的不熟。

其實她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其實他是比她想象中,離她更加遙遠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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